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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我年紀小,便將我帶了回城中,讓夫人照顧我。”
說起這段往事時,鎏洙的表情非常複雜。
葛文虎當時救下她時,並沒有摻雜其他念頭,就只是看她年紀小才將人帶回了府中,一開始時夫人待她也非常好,因為葛家沒有女兒,甚至待她格外溫柔。
但是在她養好了傷勢,脫離了混混沌沌的狀態,開始展露出不同於眾人的天賦之時,一切就都變了。
葛文虎想要將她打造成任由驅使的利刃,葛夫人則想要用聯姻將她永遠綁在葛家……最開始的恩情摻雜了各種各樣的目的和利益之後,就逐漸腐爛變質。
鎏洙一開始念著葛文虎的救命之恩,還能勉強忍耐,但是葛文虎夫妻的行為越來越讓她難以忍受,直到在地牢之中看見那些被關押剝削的妖族,她終於忍無可忍,這才放走了所有妖族,帶著小豹妖出逃。
“我不願意被他們繼續利用,便索性離開了。葛文虎不甘心就這麼放我走,所以才會搜尋西涼城,四處搜尋我的下落。”
許陵光恍然:“原來如此,那此次去西涼城,我們儘量避開他。”
鎏洙卻道:“我欠葛文虎的恩情已經還完了,他若是仍然想讓我回去做他手中的刀,我不會再留情,所以也不必刻意避開。”
這也是她摒棄了葛文虎給他取的名字“滿月”,自己改名叫鎏洙的原因。
她就是她,永遠不會成為誰手中的刀。
若是葛文虎仍然不願意放過她,那她也不會再留情。
看見鎏洙臉上的冷硬之色,許陵光也稍稍放了心,他原本還擔心鎏洙師父會因為救命之恩而有所顧忌,但現在看來,就算失去了記憶,她依舊還是那個殺伐決斷的丹皇鎏洙。
“那我們便大大方方地進城就是。”
許陵光道:“我早就看葛文虎不順眼了,要是他老老實實不來招惹我們就算了,要是他不老實,正好讓他吃點教訓。”
旁邊的司淵支稜起來,冷笑道:“不錯!”
敢欺負他老婆,他第一個就不會讓葛文虎好過!
馬車穿過雪原,悄無聲息地越過北境長城,朝著西涼城進發。
西涼城已經解除了封鎖,只是看上去遠遠沒有之前熱鬧。
城門口守著兩隊兵卒,進出城門的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修士,都繃著神情快速透過,絲毫不敢左顧右盼。
馬車隨著人流緩緩進城,許陵光打起車簾,蹙眉道:“西涼城似乎有點不對勁。”
待到馬車進了城,看著城中穿著統一白衣的弟子,他更覺得怪異:“這些白衣修士是哪個宗門的?之前並未見到過。”
鎏洙往外看了一眼,搖搖頭。
大家都不認識,許陵光便琢磨著等到了千金樓之後問問管事,他們離開了這段時日,西涼城似乎又有不小的變動。
但是還不等他們抵達千金樓,馬車就被人攔了下來。
幾個年輕修士將馬車堂堂圍住,其中一個修士手中拿著羅盤,指著許陵光一行的馬車道:“這馬車中妖力波動極強,裡面藏著妖族!”
此話一落,四周的白衣修士全都圍攏過來,神情戒備地看著馬車,領頭的修士直接高聲喊話道:“私藏妖族可是重罪,要是不想死就將藏匿妖族交出來。”
許陵光神色一凝,打起簾子掃過這些修士,道:“你們又是什麼人?憑什麼攔我們的馬車?”
領頭的修士冷笑道:“我們乃是雪域山莊黃脈的弟子,如今城中妖族作亂,但凡測出有妖族波動的人都要接受檢查,我勸你們最好乖乖下車,否則就別怪刀槍無眼了。”
他剛一說完,就見四周的白衣修士齊齊拿出法器蓄力——若是許陵光膽敢反抗,他們立刻就會動手。
周圍的修士和百姓顯然對此見怪不怪,紛紛較快速度離開,連看熱鬧的都沒有。
第633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送你們一件禮物。”
“雪域山莊?”
許陵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在場的修士,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找上門去,雪域山莊的人反而主動送上了門來。
他臉上不見半點懼色,而是玩味道:“據我所知,這西涼城應該是由葛將軍做主吧?雪域山莊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領頭修士見他竟然對城中的情況半點不知,猜測對方應該是從外地來的,便哼笑道:“原來是從外頭來的,真是無知者無畏。月前城中有妖族大開殺戒,葛將軍為了對付城中妖族受了重傷,無奈之下才傳訊莊主,請了我們前來增援。眼下城中妖族還未清理乾淨,時不時還有妖族試圖混入城中作亂,我等也是為了城中太平,所以勸你莫要沒事找事。不管你是養了的妖奴還是靈寵,都老老實實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格殺勿論!”
“城中妖族作亂?”
許陵光第一反應是那些被鎏洙放走的妖族回來尋仇了,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若是那些逃走的妖族回來報仇,葛文虎不至於身受重傷,甚至到了需要請雪域山莊來增援的地步。
畢竟他既然能抓這些妖族一次,就能抓他們第二次。
莫非是其他地方來的妖族?
許陵光分神思索妖族的來歷,等在外面的雪域山莊弟子卻已經不耐煩了,領頭之人見他遲遲不肯下馬車,頓時耐心耗盡,做了個手勢示意其他人直接動手。
命令一下,一眾白衣修士手中所制的法器便齊齊發動,射出無數冰錐刺向馬車。
那些冰錐長的足足有兩尺,又十分密集,若是修為不夠的修士遇上了,恐怕當場就會被射成篩子。
然而許陵光卻動也不動,連掀起的簾子都沒放下來,就這麼坐在遠處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態度十足的輕蔑。
領頭之人不悅地眯了眯眼睛,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等著看他被射成篩子之後跪地求饒的醜相。
這樣不配合的修士這一個月來他已經見了好些個了,也怪他們雪域山莊之前實在太過低調,這些人只以為他們的法器跟外面的一樣無用。
等堅固法衣被穿透,身體被扎穿,他們才會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然而那些疾射而來的冰錐並沒有如同領頭人的預料一樣,將這架尋常的馬車扎穿,冰錐甚至沒能觸到馬車的表面,就紛紛融化,變成水珠落下來,將在場所有人淋成了落湯雞。
許陵光看著他們狼狽地拂去身上的水珠,笑容不改地問道:“現在可以讓我們過去了嗎?”
領頭人暗暗咬牙:“你藏匿妖族,莫非跟那些襲擊西涼城的妖族是一夥兒的?”
許陵光攤手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非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
領頭人磨了磨牙,下令道:“眾弟子列陣!此人定與襲城妖族有關,將他捉拿回去審問!”
雪域山莊一眾弟子聞言再度變陣,手中的法器光芒更盛,再次有無數挾著磅礴之勢的冰箭射來。
這些冰箭比之前的冰錐要更為細小,可散發出來氣勢卻更為強大。
許陵光也就動也不動地坐在窗邊,順手還把想要探出頭來看熱鬧的小崽們給按了回去。
密密麻麻的冰箭依舊沒能碰到馬車的邊兒。
反而是許陵光緩緩掃過他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送你們一件禮物。”
說完之後,他將手伸出去,手掌朝上,掌心赫然是幾顆圓滾滾的丹藥。
丹藥品相極佳,卻在碰到空中的水珠時變成了淡淡的霧氣擴散開來,不過瞬息之間,丹藥就消失不見,而淡淡霧氣已經籠罩住馬車,以及包圍馬車的一眾雪域山莊弟子。
領頭人本能感覺到了危險,卻又看不透這些霧氣的深淺,只能命令眾人小心警戒,又給其他小隊傳訊,讓他們前來城門處支援。
從始至終,許陵光都笑容淺淡地注視著他們。
如此僵持了片刻之後,領頭人並未發現這些瀰漫開來的霧氣對自己有任何影響,猜測對方只是故佈疑陣罷了,當下便決定不再等待支援,下令道:“拆了馬車,將裡面的妖孽逼出來,生死不論!”
一聲令下,十數個雪域山莊的弟子便飛身而起,意欲攻向馬車。
然而還沒等他們飛起來,便一個個狼狽地從半空之中跌落下來,雪白的弟子服沾染了地上的汙水,變得狼狽萬分。
但是此刻已經沒人顧得上這些了,一道比一道驚恐的聲音不斷道:“我的靈力被封住了!”
“我也是!”
“我感受不到丹田了!”
“怎麼回事?”
“肯定是那些霧氣!”
“那妖孽用毒!”
“快通知長老,有妖孽在城門作祟!”
無論這群人亂成什麼樣子,許陵光都穩坐在窗邊,要笑不笑地看著。
等了片刻,便見遠處有一小隊飛身前來,但是到了霧氣的邊緣又謹慎地停下,並不敢貿然靠近。
為首之人年紀頗大,修為應該在合神境,顯然是這些年輕弟子口中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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