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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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邪修手段,難免殺人害命,身上血腥之氣會十分濃重。
但梅清只是氣息駁雜,氣息卻十分平和,又與邪修不同。
倒是鎏洙忽然道:“我在葛家時,從未聽說過葛文虎與雪域山莊還有來往,這雪域山莊來得有些蹊蹺。”
不論是葛文虎還是葛夫人,都力圖將她的價值壓榨乾淨,所以鎏洙還在葛家的時候,著實隨著他們見了不少人,這些人大多是葛家交好的世家,彼此之間利益捆綁,交情不淺。
但她卻從未見過雪域山莊的人。
別說是見過了,葛文虎與葛夫人甚至從未提起過雪域山莊。
“葛文虎出了事,不像其他交情匪淺的世家求助,反而大老遠將雪域山莊的人請了過來,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而且葛文虎此人性情多疑,又十分專權,別說他只是重傷未愈,就是只剩下一口氣在,他也不會輕易將西涼城的奪權交出去。”
許陵光神色微動:“你的意思是,葛文虎被雪域山莊的人控制了?雪域山莊的人想要從他手中奪權?”
鎏洙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但若是雪域山莊公然奪權,就算他們滅了葛家的口,葛家之下還有那麼多的姻親以及交好的世家,這些人的口也封不住吧?朝廷那一關能過得去嗎?”
西涼城雖然天高皇帝遠,但是地理位置卻十分緊要,鎮守城池的大將是要入扶風城接受人皇冊封的。
雪域山莊殺人奪權容易,但是想要過扶風城冊封那一關卻不容易,朝廷並不鼓勵世家宗門之間互相傾軋廝殺。
第636章 “你、你不要大哥了嗎?”
“不必他們親自動手。”
蘭澗忽然開口道:“雪域山莊有充足的理由。”
許陵光腦中靈光一閃,驟然轉頭看向他:“你是說妖族?”
蘭澗頷首,神情有些冷。
許陵光擰眉道:“若是按照這個推測,那西涼城中作亂的妖族也是雪域山莊放出來的?可他們去哪裡做這麼多乖乖聽話的妖族?”
西涼城中守衛森嚴,修士眾多,普通小妖進了西涼城只有被甕中捉鱉份兒,根本在城中攪不起水花來。
能隱匿身份混入城中,還能在城中守衛趕來之前大開殺戒,甚至連葛文虎都重傷的妖族,絕非尋常小妖,定是實力強勁的大妖,可這樣的大妖又怎麼會甘心聽命於雪域山莊?
鎏洙道:“雪域山莊的弟子年年都趕在雪龍捲來臨之際在雪原之中奪寶,可見他們背後有所依仗,說不定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秘術。”
蘭澗則簡單粗暴道:“捉兩個作亂的妖族一看便知。”
許陵光嘆氣道:“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地進了城,他們投鼠忌器,未必敢再繼續動作。”
而事實也證明許陵光猜得確實不錯,從他們入城之後,城中接連幾日都太太平平,沒生出半點亂子。
那些在大街上來回盤查雪域山莊弟子通通都撤了回去,只留下了原本的守城兵卒在城中來回巡邏。
原本風聲鶴唳的西涼城逐漸恢復了一些熱鬧,路上的行人都多了一些。
許陵光蘭澗還有鎏洙三人帶著小崽們在酒樓中用午飯,他們坐在二樓,正好透過敞開的窗戶觀察街道上的情形。
“果然你一來,什麼魑魅魍魎都老老實實。”許陵光睨了蘭澗一眼。
蘭澗看他一眼,眼神無奈:“那我先離開?”
他倒不是說氣話,而是當真有這個打算。有他在城中,雪域山莊的人必然不敢輕舉妄動,倒不如虛晃一槍假裝離開,以迷惑雪域山莊的人。
等他一走,這些人竟然會忍不住露出馬腳。
許陵光仔細一琢磨,竟然覺得他的提議很有幾分道理:“確實該走,但是走的時機卻要合適,不能引起他們的懷疑。”
許陵光將羽融抱在懷中,下巴在他的腦袋頂上蹭了蹭,嘀嘀咕咕道:“該用個什麼樣的理由呢?”
他捏著羽融柔軟的爪墊,眼睛忽而一亮,看向蘭澗:“不如我們吵個架,你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如何?”
“情侶之間吵架,分分合合再正常不過了,應該不會引人懷疑。”
蘭澗聽了卻是眉頭一皺:“吵架?”
“我們為何要吵架?”
就算只是做戲,他也不太樂意。
但是許陵光顯然覺得這個辦法很好,已然打定了主意,開始現場編劇本:“吵架還需要什麼理由?心情不好兩句口角就大打出手。”
他以前上網看別的小情侶吵架都是這個樣子的。
“比如我問你,你猜我今天在醫館看見誰了,你怎麼回答?”
蘭澗擰眉道:“你為什麼要去醫館?”
許陵光:“……”
他無語地看著蘭澗,懷疑道:“你怎麼知道正確答案?你都答對了我們還怎麼吵得起來?”
蘭澗同樣無辜地看回來,道:“那我該怎麼說?”
許陵光道:“你應該順著我的話問‘你看見誰了’。然後我就會生氣,指責你根本就不關心我為什麼會在醫館,然後不久順理成章地吵起來了?”
蘭澗:“……”
他遲疑道:“我不會犯這種錯誤。”
許陵光擺擺手道:“我又沒說你會犯這種錯誤,現在是演戲,演戲明白嗎?”
他抬手做了個“卡”的動作,道:“好了,對好了臺詞,我們要開始演了,你要演得像一點,等我們吵完,你要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最好動作大一點,氣勢兇一點,讓所有人都看見,明白沒?”
蘭澗十分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許陵光一瞬間戲癮上身:“你猜我方才在醫館看見誰了?”
蘭澗猶猶豫豫地問:“看見誰了?”
許陵光冷笑一聲:“看見了之前追著你到處跑的那個狐狸精!”
“你果然只關心那隻狐狸精,也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去醫館!”
蘭澗:????
狐狸精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劇本改動太大,蘭澗呆了呆,一時之間僵著臉沒有答話。
許陵光冷笑更甚:“果然被我說中了心思吧?連聲都沒了,每次都是這樣!一提到那個狐狸精你就避而不談,當初是誰口口聲聲說只要我一個,旁的人都入不了你的眼?如今才過去多久,就冒出只狐狸精。”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道:“有一就會有二,有二就有三,若是如此,不如你我早做了斷!”
他說完之後便將一塊玉佩扔了出去:“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這玉佩也還你,從此以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他演戲演得太過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扔出去的玉佩正是蘭澗送給他的那一塊,好在蘭澗反應極快地飛身出去接住了玉佩。
他並不擅長演戲,但好在他一向面無表情,此刻倒也適合。
他凌空站在酒樓之外,手中抓著那枚玉佩,沉默良久都沒有開口。
許陵光見他一句話也不說,急得朝他擠眉弄眼,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為了將戲繼續演下去,只能乾脆將門窗一關,丟下一句:“你滾吧,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再見到你!”
說完之後他往椅子上一坐,咕嘟嘟灌了兩大杯水——剛才演戲演得太投入,嗓子都說幹了。
許陵光喝完水一抬頭,就看見鎏洙還有一眾小崽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顯然並沒有明白這直轉直下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坐在他腿上的羽融還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問道:“你、你不要大哥了嗎?”
小崽眨了眨眼睛,討好地抱住許陵光的胳膊,小聲地說:“我、我不認識什麼狐狸精哦。”
趕走了大哥,就不能趕我了哦。
許陵光噗嗤一聲笑出來,揉了揉小崽的腦袋道:“想什麼呢,我們這是在演戲,不過等會兒出去的時候你們可不能太高興,想一想最傷心的事,知道嗎?不然就被別人看出來了。”
知道原來是演戲之後,小崽們頓時大大鬆了一口氣。
妘風努力地想了想自己有什麼傷心事,發現竟然根本沒有,於是瞪圓了眼睛說:“可是我想不到難過的事怎麼辦?”
許陵光“唔”了聲,道:“想不出來你就低著頭不要說話就行。”
小崽們若有所悟地紛紛點頭。
許陵光這才想起被自己關在外面的男朋友,湊到窗戶前透過縫隙往外看,蘭澗竟然還沒有走,他沉著臉站在窗外,手中握著那塊被扔出去的玉佩,神情看上去很是駭人。
演技倒是不錯。
許陵光心想這出戏應該妥了,這會兒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看熱鬧,對著蘭澗指指點點。
許陵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趕緊給蘭澗傳音,讓他趕緊走。
蘭澗這才動了,按照許陵光的要求,冷冷一拂袖,朝著城外掠去。
他一離開,下面的修士和百姓們就議論開了。
“嚯,這是怎麼了?好好地吃著飯呢就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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