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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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無法信任人族修士,它小聲咕噥道:“你是人族修士,為什麼要幫妖族對付人族?”
許陵光想了想說:“大概是因為我的徒弟是妖王?而我恰好跟雪域山莊還有點私仇?”
奔雷虎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麼一個答案,頓時一呆:“你徒弟是妖王?”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無間城那個妖王?”
許陵光頷首:“等解決了雪域山莊,我會想辦法將你們體內的蠱蟲取出來,幫你們擺脫控制,到那個時候,你們若是無處可去,我可以給妖王去信,送你們去無間城。”
奔雷虎顯然被打動了,它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我要怎麼跟你合作?”
許陵光道:“你還記得自己從哪裡來的嗎?”
奔雷虎點點頭:“記得。”
許陵光道:“那就行,你先好好養傷,順便幫忙將這些妖族看著,免得他們趁機跑出去生事,等時候到了,你給我帶路就行。”
奔雷虎看向他手指著的十幾個妖族,道:“你剛才還說要殺了他們。”
許陵光說:“那是嚇唬你的,它們失去神智受人操控,雖然做了錯事,但罪不至死,該死的另有其人。”
他最後一句話簡直說到了奔雷虎的心坎上,它重重點頭附和道:“沒錯,該死的另有其人!”
說服了奔雷虎之後,許陵光便連夜和蘭澗將這十幾個妖族轉移的地方。
他們並沒有出城,而是直接將這些妖族帶去了千金樓。
千金樓的倉庫倒是正好安置這些失去神智的妖族,許陵光挨個給它們餵了丹藥,蘭澗又在庫房之中設下了陣法,之後讓奔雷虎在旁看守,如此便能萬無一失。
至於這些妖族腦中的蠱蟲,許陵光卻沒有貿然再去動。
一個是目前還沒有辦法能萬無一失地將這些蠱蟲取出來,再一個就是如今他們在暗雪域山莊在明,能不驚動他們是最好的,若是這十幾個妖族體內的蠱蟲一併出了問題,許陵光擔心雪域山莊會有所察覺,所以乾脆先保持原狀。
“我們便先走了。”
許陵光將一瓶療傷的丹藥和一塊傳訊石交給奔雷虎:“你先在此好好養傷,期間不會有人來打擾,要是這些妖族有異動你無法解決,給我傳訊即可。”
奔雷虎卻心心念念著要回去報仇:“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報仇?”
“放心吧,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有訊息了我就給你傳訊。”許陵光拍了拍他的大腦袋。
在奔雷虎不捨的目光之中,兩人這才一道離開,回了客棧小院。
小崽們折騰了半夜,這會兒已經累得睡著了,一個挨著一個擠在前廳的貴妃榻上,睡得毛肚皮起伏。
廳中唯有鎏洙和有虞還沒睡,等著二人回來。
許陵光看見有虞緊繃著的笑臉,知道他恐怕又想起了父母的事情,摸摸他的頭道:“已經安置好了,放心吧。”
有虞這才緩和了神色,抿唇點了點頭。
這兩人說話,鎏洙也沒有插嘴,而是定定地打量著許陵光,像是要將他裡裡外外看得透徹一般。
許陵光有些奇怪地回看:“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鎏洙搖了搖頭,緩緩道:“你剛才為什麼叫我師父??”
許陵光愣了下,仔細回憶一番才意識到鎏洙說的是自己安慰小崽們時說的話,當時他太過著急,擔心小崽們鑽了牛角尖,所以就脫口而出說一句“鎏洙師父”,卻沒想到鎏洙師父竟然連這麼細微之處都注意到了。
許陵光有些無奈地跟蘭澗對視一眼。
左右他們現在已經熟悉了,既然瞞不住,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隱瞞。
而且鎏洙師父能當面問出來,沒有暗自揣測生出誤會,反而說明她是信任他們的。
這麼一想,許陵光便道:“其實我和蘭澗這一趟出來,就是為了尋你。”
鎏洙臉上並沒有露出詫異之色,顯然已經有所猜測,她略微頷首道:“當時在雪原,你們是有意救下我?”
許陵光道:“你可還記得自己最開始醒來時是在何處?”
鎏洙回憶著道:“我剛醒來時有些混混沌沌,記不太清楚了,但也依稀記得應該是在一座山裡,草木蔥蘢,欣欣向榮……”
許陵光說:“那是哀牢山,你是在哀牢山醒過來的。”
“當時我與蘭澗去了扶風城,並不在哀牢山,所以恰好與你錯過了。之後我們回去,發現你與司淵竟然復生,於是循著你們二人留下的痕跡一路尋找。”
“只可惜我們一路追到了西涼城與無間城,每次都與你擦肩而過,幸好在雪原上無意遇見了。”
鎏洙聽著他的話,道:“復生?我果然曾經死過一次?”
許陵光見她毫不吃驚的樣子,不由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想起了一些事情?”
鎏洙搖搖頭,又點頭:“也不算想起來,只是我總覺得自己與旁人不太一樣,許多東西我看一眼腦海之中便會浮現相應的記憶,包括煉丹和修行,也比常人要快上許多。”
“加上後來遇見你們,我便有所預感,近來這種感覺更強烈了一些。”
鎏洙道:“我從前是誰?”
許陵光道:“你是我師父,丹皇鎏洙。”
“丹皇……鎏洙。”
鎏洙顯然聽過丹皇鎏洙的名號,她眼中露出些許迷茫之色,但那迷茫又很快散去,對許陵光道:“我雖然對過往毫無記憶,可對這個稱唿卻並不陌生。”
許陵光道:“當初你說自己名為鎏洙時,我以為你想起了什麼。”
鎏洙卻搖搖頭:“我只是不喜歡滿月這個名字,所以隨意起了個新名字。”
許陵光道:“這或許就是天意,師父就算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前塵往事,也無礙。”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醒了過來,正偷偷摸摸探著腦袋偷覷鎏洙的司淵:“反正這裡還有一個連自己名字都想不起來的呢。”
司淵聽他點自己,立刻嚷嚷道:“你竟然偷偷說我壞話,我都聽見了!我怎麼就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墨鱗是也!”
說完又巴巴看向鎏洙道:“當然,我還有一個表字,叫司淵!老婆你不要聽他亂說!”
“噗嗤。”
許陵光一整晚的陰鬱情緒都被這個二百五給治癒了,他忍著笑看向鎏洙,聳了聳肩,做了個“我說得沒錯吧”的無奈表情。
鎏洙看看他,又轉過頭注視著司淵,面無表情道:“你方才說,我與他一同醒來?我們是什麼關係?”
司淵小小聲說:“你當然是我老婆!”
鎏洙當作沒聽見,直直看著許陵光。
許陵光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到底沒辦法昧著良心說話,只能道:“這個嘛……其實你們長輩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具體什麼關係還得你們恢復記憶之後才說得清楚。”
許陵光每說一句,司淵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他終於承受不住,偷偷摸摸地用手指去戳蘭澗的後腰,無辜地轉頭看著他:“我說得對吧?”
蘭澗看了滿臉期待的司淵一眼,毫無心理負擔地點頭贊同了許陵光的話:“不錯,你們二人之間的事,旁人也並不是十分清楚。”
鎏洙若有所思,司淵則是氣得跳腳。
他也顧不上在老婆面前維持形象了,氣唿唿道:“你們之前明明說鎏洙是我老婆!怎麼現在又改口了?”
許陵光心虛地看了鎏洙師父一眼,連連擺手撇清干係:“這話可不是我說的,難道不是你自己說的?”
司淵又去看蘭澗。
蘭澗不緊不慢道:“你們之間的事,我與陵光說了又不算數,你該去問鎏洙才對。”
司淵:“……”
他心虛地回頭看了鎏洙一眼,就見鎏洙一雙烏黑的眼睛朝自己看過來,下意識挺了挺胸.脯,露出個討好的笑容。
鎏洙淡淡挪開了目光,心想自己以前眼光竟這麼差?
司淵見她不說話,又是氣憤又是委屈,覺得自己到手的老婆竟然飛了,很是心慌地湊過去,小心翼翼地繞著鎏洙的腿輕蹭:“你只是忘記了,你以前就是我老婆,我都記得!”
鎏洙蹙眉分析,有理有據:“我是人族,你卻連人形都化不出來,我就算要找道侶,也不會找個小崽子。”
司淵:“……”
他沒什麼底氣地說:“我只是暫時無法化形!暫時!”
他只能又求助地看向許陵光和蘭澗:“我從前肯定可以化形,人形還是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對不對?”
他拼命朝許陵光和蘭澗使眼色,要是這兩個人再拆他的臺,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們了!
許陵光忍笑點了點頭:“他以前確實能化形,人形也確實稱得上玉樹臨風。”
蘭澗則是淡淡點了點頭。
司淵總算是扳回一局,揚眉吐氣地轉頭看向鎏洙。
鎏洙盯著他半晌,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等你能化形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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