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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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滿不在意地看他一眼,道:“但那流火蟻都已經死了,也不是我們弄死的。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它們就是要報仇也找不到我們身上來吧?梅公子太過杯弓蛇影了。”
梅譽:“……”
就是再能忍,被許陵光這麼倒打一耙,梅譽也拿不出好臉色了,他臉色沉下去,沒有再開口說話。
四人之間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好在程長風是個會看臉色的,他轉了轉眼珠,主動挑起話題道:“許丹師這會兒才過來,我們方才一回頭沒瞧見人,還以為你們跟丟了,正要回頭去找呢。”
他本來是想試探一下許陵光這中間的時間在做什麼,結果卻聽許陵光道:“我從未見過流火蟻,心生好奇,便將流火蟻的屍體給帶回來了。”
說完他似乎有炫耀之意,從袖中將裝著流火蟻屍體的琉璃小瓶拿出來晃了晃:“諾,這流火蟻長得可真是漂亮,可惜已經死了,若是隻活的就好了。”
梅譽和程長風呆滯地看著他手裡的琉璃瓶子。
兩人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這兩人姍姍來遲,竟然是在裝這流火蟻的屍體。
梅譽眼皮直跳:“這些流火蟻會追蹤同伴的氣味,同伴死後它們還會循著氣味回收屍體,你將流火蟻的屍體帶在身上,遲早會將蟻群引來。”
許陵光挑了一下眉,十分自通道:“我知道,你不是已經說過幾次了,我已經在沿途撒下了隔絕氣味的藥粉,蟻群追不上來。”
說完見梅譽和程長風臉色漆黑,他眼珠一轉,故意道:“你們要是覺得不安全,我們也可以分開走。等找到了線索再匯合就是。”
他說著看向鎏洙,道:“我們倆一起沒有問題吧?”
鎏洙頷首,簡短“嗯”了聲。
說完許陵光看了梅譽與程長風一眼,與鎏洙掉頭就走。
梅譽:“……”
他做了幾個深唿吸,勸說自己以大局為重。如此反覆幾次之後他終於壓下了暴怒邊緣的情緒追了上去。
“許丹師,我以為你我已經算得上好友了,大家為了共同的目的冒險地前來封雨山,何必為了一點小小的分歧就分道揚鑣,封雨山中危機四伏,我們實在沒必要自己人先起內訌。”
許陵光適時停下腳步,道:“但若是大家心不齊,就算勉強通行也只會產生越來越多的矛盾。不如就此分開按照彼此習慣行事。”
梅譽臉頰抽動,顯然沒想到自己主動遞了臺階,這人竟然還不肯下來。
好在程長風及時道:“許丹師說得也沒錯,但一支隊伍剛剛組建時難免需要互相磨合。”
許陵光哼了聲,道:“我和鎏洙向來獨來獨往慣了,不會與人磨合。不過你們非要一起就一起吧,左右我們都是為了找出那群妖族,我姑且忍耐幾日就是。”
程長風:“……”
他勉強道:“多謝許丹師深明大義。”
許陵光略微頷首,接著就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他又晃了晃手裡的琉璃瓶子,有些奇怪地將瓶子遞到鎏洙跟前去,跟她小聲嘀嘀咕咕:“我剛才好像看見它觸鬚動了下。”
“你看見了嗎?”
鎏洙搖搖頭:“我沒看見。”
她頭一次發現許陵光還挺會氣人的,忙著欣賞那兩人憋得發綠的臉色。
“那你再仔細看看呢,我剛才真的看見它觸鬚動了,不是我晃的,是它自己在動。”
這麼說著,許陵光又晃了晃琉璃小瓶,疑惑道:“你說它不會是在裝死吧?”
如果真的在裝死,那就有意思了。
聽到他的話,鎏洙接過琉璃小瓶認真地看了一會兒,篤定道:“它在裝死。”
許陵光湊得更近了一些:“你怎麼看出來的?”
鎏洙道:“感覺。你在蟻穴發現它的時候,它的身體姿態雖然舒展但是已經僵硬了,但這會兒它的身體卻蜷縮了一些,但是沒有僵硬感,像是故意蜷起來裝死。”
許陵光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覺得鎏洙說得有道理。
“要真是在裝死,那這是流火蟻還挺聰明的。”
許陵光越發來了興趣,想了想它取出一點對靈獸來說十分大補的石乳,小心地滴了幾滴在琉璃小瓶中。
百年的石乳雖然不算珍貴,但是對這種生活在荒涼的封雨山中的靈獸而言,應該是十分有誘.惑力的。
這麼做了之後,許陵光就目不轉睛地盯著琉璃小瓶中的流火蟻看。
果然,在滴入石乳之後,瓶子裡的流火蟻觸鬚又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動了一下。
許陵光“嚯”了聲:“果然在裝死。”
他笑著輕彈瓶身,咕噥道:“吃吧,等我們辦完正事離開的時候,我就放你離開。免得現在把你放了,你轉頭就搖人來咬我。”
說完之後他就喜滋滋地將琉璃小瓶收入了袖中。
第662章 “你們怎麼把流火蟻給放出來了?”
跟在兩人身後聽了個全程的梅譽和程長風眼神都要咬人了,他們現在可算是深刻地體會到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是種什麼絕望感覺。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捉活的流火蟻,捉了就算了,竟然還隨身帶著,這是深怕流火蟻群不找過來啊!
想到隨時可能從各種縫隙裡鑽出來的流火蟻群,梅譽和程長風就已經開始渾身難受,覺得這到處都是龜裂的地面處處都是危機,哪裡都可能藏著虎視眈眈的流火蟻。
程長風忍不住跟梅譽傳音道:“大師兄,怎麼辦?”
他們現在不可能將人直接丟下,可若是繼續跟著,以許陵光的作死行為,很有可能真的會引來蟻群。
想到流火蟻群生生把活人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的種種傳聞,程長風就覺得身上已經開始癢了。
許陵光死了也就算了,還能省去許多周折,但他們可不想被牽連。
但為了確保許陵光二人走不出封雨山,按照計劃去死,他們又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這兩人,免得中途出了意外這兩人死裡逃生。
梅譽眉頭皺得死緊,沉默半晌後道:“儘快帶他們去幻陣。”
說完之後他的目光轉向許陵光,眼中殺意閃爍。
程長風顧慮道:“若是太急切,會不會露出破綻?”
按照原來的計劃,他們是打算現在外圍兜個幾天,等到封雨山熔漿開始噴發之時,再製造一些混亂,然後趁亂將許陵光二人引到幻陣,讓他們慌不擇路之下自己進入封雨山內圍送死。
梅譽道:“他都能將流火蟻隨身帶著,可見是個心大之人,這樣的人能發現什麼破綻?”
不過說是這麼說,最後梅譽還是暫時壓下了怒意,忍耐道:“今日就罷了,最快也要明日再動手,晚間休整時你先跟昌松傳訊,讓他有所準備。”
他擔心與許陵光多待兩天,自己真會被對方氣出心魔來。
這一日就在許陵光與鎏洙認真考察封雨山的自然環境,梅譽與程長風暗中謀劃中度過。
眼見著太陽快要下山時,程長風這才提議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得找個地方略作休整。入了夜之後,很多靈獸就都活躍起來了,我們最好尋個隱蔽之處,再設下障眼法,免得被夜間出沒的靈獸注意到,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許陵光這回倒是沒有唱反調,道:“行,那就聽你的。”
聽見他的回答,兩人不知為何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程長風生怕他又忽然冒出什麼稀奇古怪的點子來,見他答應下來,就立刻趁熱打鐵指著方才已經看好的一處背風地道:“那就這裡吧,這裡地勢平坦背風,地面也沒有裂隙,不必擔心夜裡睡著睡著就有古怪的蟲子鑽出來。”
然而許陵光根本就沒有聽他說話,他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注意力全都在琉璃小瓶上——沒錯,他又將琉璃小瓶拿了出來,跟鎏洙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它把這些石乳都吃掉了。”
許陵光用指尖點了點瓶身,看著已經不再裝死,反而縮著幾條細腿晃著觸鬚彷彿也在觀察他的流火蟻,語氣有些古怪地說:“我有一種感覺,它似乎能聽懂我們的話,並且也在觀察我們。”
鎏洙蹙眉細看,這次卻沒有看出有什麼特別之處,語氣平平道:“也許它只是餓了。”
許陵光大膽提議:“不如我們把它放出來看看?”
見鎏洙並不反對,許陵光就開啟了琉璃小瓶的塞子,將瓶身傾斜,然後繼續觀察流火蟻的動作。
流火蟻的觸鬚輕晃,停頓了一小會兒之後,竟然當真順著傾斜的瓶身爬了出來。
爬到瓶口時它頓了頓,之後細細的腿才小心地踩在了許陵光的手指上。
不過它顯然十分警惕,在許陵光的手指上借了一下力之後,就跳下了地,一副準備逃走的樣子。
許陵光也不急,他拿出裝著石乳的瓶子,開啟瓶塞道:“你要是走了,這些石乳可就沒有了。”
幾隻腿倒騰得飛快的流火蟻動作頓了一下,遲疑地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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