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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出語氣凝重道:“師父猜得不錯,確實出了岔子。”
許陵光將傳訊石放在桌案上,手指豎在唇上向小崽們示意安靜不要吵鬧,自己則在桌邊坐下:“怎麼回事?”
宋南出道:“這次出使商陽,我命西蜇帶隊,又點了八個妖將同行,用最快的速度帶著人證物證趕到了扶風城覲見人皇。但是西蜇一行抵達扶風城後,卻遲遲沒能見到人皇。”
“商陽王室的人說人皇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不得打擾。如今國都代掌朝政的乃是西相王,需要等西相王上朝之時才能接見。但據西蜇打聽到的訊息,西相王病痛纏身已經久不上朝,如今明面上大權還在西相王手中,但實際上主事的人乃是摘星臺的臺首夏樂山。”
“西蜇為了儘快見到人,往西相王府和摘星臺都遞了帖子,卻至今沒有回應。”
“反而是聽聞昨日梅清帶著人也抵達了扶風城,剛到就先後去西相王府、摘星臺以及河間雨族登門拜訪。”
而已經抵達扶風城好些日子的西蜇一行人,卻被晾在扶風城一間簡陋的別苑之中被動地等待接見。
西蜇已經十分沉得住氣了,但是面對這樣的局面也有些焦灼,隊伍中有脾氣暴躁的妖將,覺得這些人族實在是欺人太甚,險些壓不住脾氣打進商陽王宮去。
訊息傳回無間城,宋南出同樣有些不快,只不過他身為妖王需要考慮的東西更多,只能讓西蜇一行稍安勿躁。
直到方才忽然接到許陵光的傳訊,他猜測許陵光恐怕是得到了什麼訊息,這才急忙傳音過來。
許陵光道:“人皇閉關倒是不假,我們上一次前來扶風城時,人皇就在閉關,商陽王室的一應政務都是西相王代掌。”
宋南出道:“接待的商陽官員說西相王病痛纏身,已經久不上朝莫非是哄騙西蜇他們?”
“咳,”
許陵光不太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那倒不是,西相王的病痛說起來還跟我有點關係,那官員應該不是在煳弄西蜇,西相王如今怕是已經自身難保,多半沒有閒暇管事。”
許陵光三言兩語將之前與西相王的恩怨說給宋南出聽:“西相王府出事之前,扶風城一直是百里皇族和西相王共同執政,而摘星臺作為第三方勢力掣肘前兩者。”
“但早些時日,先是青王百里青韻橫死,之後西相王府出事,西相王心魔纏身,不管是百里皇族還是西相王府恐怕都顧不上管事,倒是摘星臺漁翁得利,暗中掌握了大權,還有河間雨族應該也摻和了一腳。”
“那如今主事之人就是摘星臺的臺首夏樂山?”
宋南出沉聲道:“西蜇給摘星臺投過拜帖,但是都泥牛入海音訊全無。反而梅清當日就登門拜訪,被請了進去。”
他語氣憂慮:“此次梅清敢帶人前來扶風城,如此有恃無恐,恐怕早有應對。”
他倒是不是指望人族當真會給被害的妖族主持公道,只是擔心雪域山莊橫插一腳,人族袒護雪域山莊,妖族怨氣不平,兩族之間恐怕會再次紛爭。
許陵光和他想到一起去了,道:“你先不必憂心,扶風城這邊我來想辦法。若雪域山莊只是殘害妖族,這些人說不定當真會坐視不理,袒護同族。但被雪域山莊迫害的小宗門也不少,等訊息傳出去,就算梅清有西相王和摘星臺作保,其他大小宗門也不會同意。”
聽他如此說,宋南出便暫時壓下了憂慮,道:“我會傳訊西蜇,師父有什麼吩咐只管同他說就是,西蜇和幾個妖將對你和師孃都十分信服。”
“若是要用到他們,我不會客氣。”
切斷了傳音,許陵光看向混在小崽堆裡也毫不違和的乘黃族長,湊過去將手伸到乘黃毛茸茸的肚皮底下暖著,嘴裡不滿地嘀嘀咕咕:“果然不出我所料,都已經讓宋南出派人先一步將人證物證送來了,結果還是出了岔子。”
他鬱郁嘆口氣,道:“在大是大非面前,種族之分當真有這麼重要?”
說完自己先“唉”了聲,悶聲道:“目前看來,確實很重要。”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流傳了千百年,已經根深蒂固,難以扭轉。
蘭澗見他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抬爪按在他手背上,又低頭舔了舔,燦金的獸瞳注視著他,緩聲道:“種族不同,立場自然也不同。但若是有了共同的利益或者敵人,立場自然就能統一了。”
許陵光收起氣餒,振作了一些:“你說得對,要想解決雪域山莊,為被害的幾千妖族和小宗門討個公道,就得讓雪域山莊變成人、妖兩族共同的敵人。”
到時候管梅清就是抱了天王老子的大.腿都沒有用。
第703章 “你的傷早都好了,別裝了,耽誤正事。”
許陵光頓時精神大振,雙手掐住乘黃的腋下將之拎了起來,目光炯炯地望著那雙燦金色的眼睛,催促道:“我有點頭緒了,你趕緊變回來,我們去找西蜇商議一番。”
蘭澗望著他,沒動。
許陵光拎著他晃晃,戳破道:“你的傷早都好了,別裝了,耽誤正事。”
“……”
就這麼被戳破,蘭澗嘴唇一抿,從他手中跳下來,身形拉長化作人形。
傷勢果然早就已經大好了,就連垂在身後的銀色長髮也恢復了潤澤,連一根乾枯分叉都沒有。
許陵光瞥他一眼,哼了聲。
之前果然在騙他。
許陵光很大度地沒有跟男朋友計較,起身道:“走吧,我們去一趟西蜇的蓮華苑。”
蓮華苑就是西蜇一行人暫住的別苑,宋南出方才已經告訴他位置。
兩人尋過去時,蓮華苑吵成了一鍋粥,還是新鮮熱乎的。
不知道是哪個妖將在罵罵咧咧,聲如洪鐘,恨不得傳出十里地去:“他爺爺的,這些人族辦事真磨磨唧唧,老子都在這裡等了好幾天,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我看他們就是在耍老子。”
“不如直接打進王宮去,把那人皇老兒揪出來,讓他給個說法。”
“要是給不出來,咱們就將王宮給拆了,也算是沒白來一趟!”
“你當王宮的守衛都是紙煳的?我們就二十來個人,真打起來還不夠一鍋端的。”這是西蜇的聲音。
“打又不讓打,難道我們就一直這樣等著?要是那老兒一直不出關不見人,豈不是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西蜇按住突突跳動的額角,道:“我這不是在想辦法?!”
“喲,這麼熱鬧呢。”
許陵光從牆頭探頭,笑眯眯地跟院子裡的大妖們打了個招唿。
蓮華苑雖然偏僻,但好歹是王室招待客人的別苑,地方倒是不小,此刻西蜇坐在亭子裡,八個妖將化成原形,或蹲或坐地散步在周圍。
聲音最大的那個妖將是頭蒼牛,額頭兩根支稜出來的大彎角正不耐煩地在亭柱上蹭動,將石柱都撞出了裂紋。
一眾大妖忙著吵架,根本沒注意到牆頭有人偷聽,直到許陵光探頭打招唿,這才驚得蹦起來。
再定睛一看,是許丹師和他道侶。
跳起來的妖將又坐了回去,想想不對,又圍了上來,這個時候這兩人出現在扶風城,定是別有用意。
大蒼牛先嗡嗡地問:“許丹師,你們怎麼來了?是不是王上知道了西蜇辦事不力,請你們來幫忙的?”
西蜇額頭青筋蹦了蹦,瞪了蒼牛一眼,但這次確實是自己沒辦成事情,理虧,於是只能忍了。
滿面羞愧地看了許陵光一眼,拱手道:“許丹師,蘭樓主。”
許陵光單刀直入道:“情況你們王上都已經跟我說了,這麼一直等著確實不是個辦法。”
蒼牛一聽許陵光也支援自己,立刻就得意起來,嚷嚷道:“老子就說了,不能等,直接打進王宮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許陵光“嘶”了聲,不贊同地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說:“有問題就解決,靠暴力是不行的。而且西蜇剛才說得也沒有錯,你們就這麼一點人,真要闖進王宮鬧事,怕是吃虧。”
蒼牛有點不服氣,覺得要是能報仇讓人族吃點教訓,賠上一條命也值了。
不過許丹師明顯不贊成,他只能嗡嗡問:“不等也不打,那要怎麼辦?”
許陵光來的路上其實已經有了些想法,他慢條斯理地坐下來,眼珠在圍著自己的大妖身上轉了一圈,道:“其實我有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
在場的大妖包括西蜇都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
“什麼辦法?”有急性子的大妖迫不及待地問。
“王上之所以派你們來扶風城討說法,其實也不是為了讓人皇主持公道,只是不想等事情傳揚出去,讓雪域山莊的人倒打一耙,將這盆髒水潑到了妖族身上。”
“既然如此,我們不找人皇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們有人證有物證,人皇不得空,西相王和摘星臺又都騰不出手來處理,不如我們來。”
蒼牛聽不明白:“怎麼個自己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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