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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聽出對方話語中的惡意,微微皺眉,正要出言維護,鎏洙卻自己先開了口。

她一向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有話就說從不憋著,挑起的眸子瞥向說話的年輕丹師,語氣平靜道:“就算同名又如何?一個死了多年早就作古的人,你們卻念念不忘掛在嘴邊,只能說明你們沒有能力超越她。”

鎏洙語氣微微疑惑:“這應當是一件十分羞恥的事情,你們卻似乎引以為榮。”

她這話可謂張望,但她臉上疑惑的神情似乎就是這麼覺得的,因此也就更加刺痛人心。

有人冷笑道:“丹皇鎏洙何等成就,千百年來從未有丹師能超越,你一個黃毛丫頭,口氣倒是狂得很。”

“就是,你可知丹皇鎏洙一生之中研製了多少丹藥?留下的丹方又惠澤了多少丹師?我們敬仰她以之為榮又怎麼了?”

“一個小丫頭,話說這麼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鎏洙原本是抱著跟丹師交流的好奇心而來,雖然許陵光說她就是丹皇鎏洙的轉世,但她的記憶不曾恢復,對許多事情就沒有實感,在丹道的鑽研之上也都是自己摸索前行。

眼下聽著這些丹師如此吹捧過去的“自己”,鎏洙並不覺得驕傲,只覺得荒謬。

她指指許陵光,又指指自己,語氣平靜地說:“我和許陵光,都會超越她。”

說完目光落在符吉玉身上,有些遲疑地又指了下符吉玉:“她也有機會。”

符吉玉眉頭一挑,並不覺得鎏洙這話是在貶低自己,而是挑眉笑道:“鎏洙小友何出此言。”

鎏洙望著她說:“你和他們不同。”

這是一種直覺,第一眼看到符吉玉的時候,她就有一種看到了對手的感覺,雖然這話說出去旁人也許會恥笑她,但鎏洙就是這麼覺得的。

符吉玉沒有再繼續追問哪裡不同,她從少女乾淨的眼睛中看到了篤定。

身為東道主,符吉玉適時地出言打了個圓場,這場言語交鋒就這麼翻了篇兒。

符吉玉有正事不要跟許陵光說,不過她也沒有冷落鎏洙,為避免丹會上的丹師排擠鎏洙,她安排了自己的大徒弟去招待鎏洙,自己則引著許陵光與蘭澗在一處更為私密的屏風後落座。

屏風隔絕了外面的視線,許陵光看出她有話要說,做出等待的姿態。

符吉玉心思通透,跟許陵光打交道一向不會兜圈子,她只是略想了想就開口道:“這次邀你前來,除了敘舊之外,還有一樁事想問問你。”

許陵光放鬆地靠在椅子裡,抿了一口茶等待她的下文。

符吉玉說:“不知道你可得了訊息,人皇閉關途中似是出了岔子,如今正在秘密召集醫修和丹修入宮探討解決之法。”

許陵光一愣,下意識看向蘭澗,眼神詢問:這麼大的事情你沒聽說?

蘭澗眼神無辜地跟他對視,眼神中的意思也很明白:沒空關心無關人等。

許陵光轉回頭,坐直了點:“不曾聽說,不過就算要召集醫修和丹修,應該也是如符堂主這等修為的大宗師吧?”

他雖然在扶風城小有名氣,但說到底也就是個地級丹師,要給人皇診治也輪不到他。

不過這個訊息導致解答了許陵光許多的疑惑,難怪人皇總在閉關呢,原來是出了事。

符吉玉見他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不由笑了笑,神態也更輕鬆了一些,直言道:“人皇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還不知道,不過從王宮裡透出來的口風,怕是情況不太好。這一次為了召集丹修和醫修一同探討,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拿了出來,裡頭絕大多數都是七品以上的丹方以及各種靈藥,據說品質和數量可以撐得起一箇中型的宗門。”

許多已經不怎麼露面,專心閉關突破的老東西得知了訊息之後都開始蠢蠢欲動了,符吉玉自然也不願意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若是治好人皇,且不說那無數的丹方和靈藥,單單說這一份救命之恩,日後金藥堂的地位就可以再上一個層次。

符吉玉向來是個有野心的人。

許陵光心想連符吉玉都會心動地獎賞,那定然十分有分量,不過他對自己幾斤幾兩也很清楚,且不說他自己現在能賺錢了,光是千金樓的財富都已經取之不盡。要是把人皇治好了自然是好事一樁,但要是沒治好,誰知道會不會被牽連。

許陵光無奈擺手:“我這個境界,就算願意去怕是王宮也不願意要吧。”

想了想又直言道:“而且人皇年紀也不小了,萬一治不好豈不是平白惹了一身騷?”

他可是看過不少霸總小說的,裡頭女主出事了,第一個死的就是太醫,他才不要往上湊呢!

符吉玉見他如此坦率,反而笑了,道:“王宮給我送了帖子,我已經接了,因事關人皇安危,所以此次前往王宮只能帶上兩名弟子。你雖然境界不夠,但是想法卻很多,說不定反而能有奇效。”

“這次王宮之中恐怕會匯集許多大宗師,說不定連丹皇也有,你充作我的隨行弟子前去,也可以觀摩他們如何煉丹,能學到不少東西。至於風險也不必你擔,若真是出了什麼問題要追責,我來擔就是,牽連不到隨行的弟子。”

符吉玉開出的條件很吸引人,許陵光吸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心動了。

不過他並沒有衝動地答應下來,而是抿了抿唇說:“我要考慮一下。”

第715章 “看不出來,不會是在故弄玄虛吧?”

見許陵光沒有立刻同意,符吉玉也不急切,而是輕聲道:“你可以多考慮幾日,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王宮那邊最遲要在五日之後定下隨行的人選。”

許陵光道:“我會認真考慮。”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符吉玉就被其他丹師給叫走了。許陵光則拉著蘭澗去找鎏洙。

結果沒想到鎏洙竟然在跟人鬥丹,四周還圍了不少年輕丹師在看熱鬧。

許陵光拉著蘭澗從人堆裡擠進去,看見了符吉玉的大徒弟榮春正神色擔憂地望著鎏洙。

許陵光湊到他跟前去:“怎麼回事?”

榮春看到許陵光頓時猶如看見了救星一般,低聲將事情經過說給許陵光聽。

“那鄭家的二公子是個心眼小又愛出風頭的,他先前聽見了鎏洙姑娘的一番話,覺得她太過狂妄,於是就想趁此機會打壓一番鎏洙姑娘,自己也能揚名出風頭。”

榮春跟鎏洙不熟,只覺得小姑娘看起來年紀小,四處走動時看什麼都滿眼新奇,就先入為主地覺得是個剛踏入丹道的小姑娘。

鄭家老二來挑釁的時候,他其實悄悄提醒過小姑娘,可對方看著是個寡言少語的冷清性子,卻一點都不受激,鄭家老二挑釁幾句,她竟然就開口應了下來。

鄭家老二以大欺小,大約是覺得自己贏定了,下得賭注不小,更是引來了許多人圍觀。

小姑娘若是輸了,怕是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許陵光聽完覺得鎏洙並非受不了激,而是想看看自己的煉丹水平。她畢竟曾經是丹皇,雖然重活一世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但不管是天賦悟性,還是晉升的過程,都跟普通人不太一樣。

就比如她其實已經能夠煉製七品丹藥了,但因為記憶不曾恢復,全靠自己摸索,有點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意思,連許陵光都說不準她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還有就是她周身的丹韻也和普通修士不同,尋常修士踏入丹道之後,每每煉製一種丹藥,身上的丹香都會增加,地級以下的丹師,通常透過丹師身上的丹香就能大概估計對方是個什麼水平。

但是到了某個境界之後,周身的丹香融合內斂,渾然一體,反而返璞歸真讓人分辨不出虛實了。

而鎏洙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許陵光猜測應該是她曾是丹皇的緣故,雖然境界跌落了,可曾經在丹道上的領悟已經刻在了她的靈魂之中,即便失去了記憶,也不曾丟失。

所以鄭家老二才敢這麼放心大膽地欺負人。

可惜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挑了一塊最硬的鐵板來踢。

許陵光半點也不擔心鬥丹的輸贏,神色變得興致勃勃起來:“那鄭家老二實力如何?”

鬥丹還沒正式開始,榮春原本是想著許陵光來了之後能勸一勸鎏洙,誰知道他不僅不勸,反而還看起了熱鬧,頓時頭疼道:“玄級丹師,但據說他已經能煉製地級丹藥了,只是因為數量不多,所以遲遲沒有晉升。”

榮春實話實說:“鄭家老二行事如此狂妄,不僅是因為鄭家寵愛他,也是因為他本身有這個實力。他尚且不到百歲,已經摸到了地級丹師的門檻。”

他以為許陵光聽完多少會露出幾分擔憂,誰知道許陵光只是“嗯嗯”點頭,摸了摸下巴,扭頭跟身邊的人說:“那確實是有幾分實力,難怪鎏洙會應下比鬥。”

蘭澗淡淡“嗯”了聲,並不關注比斗的輸贏,不過許陵光感興趣,他就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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