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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沒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給面子。鄭玄通臉上的笑容滯了滯,之後重新拾起來,越發顯得虛偽:“符堂主還是愛開玩笑,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而已,何必當真?”

說著他將鎏洙上上下下掃視一番,笑道:“小姑娘確實有幾分不凡,不過一次輸贏而已,說明不了什麼。”他彷彿只是隨口一說:“左右咱們就住在隔壁,以後有的是機會切磋。說不定切磋著切磋著,還惺惺相惜上了,成就一段良緣也說不定。”

“你說是不是小二?”

鄭二眯起眼睛陰邪地打量鎏洙,露出個一個男人之間才懂得的意味深長的笑容,隨意拱拱手說:“老祖宗說得對,先前是我狹隘了,還請鎏洙姑娘莫要和我計較。”

這一老一少全然不顧其他人的反應,唱起了雙簧。輕飄飄就將先前的技不如人轉到了男女之事上去。

符吉玉在成為大宗師之前見多了這樣的場面,女人,尤其是年輕漂亮的女人,想要在這些男人霸佔的圈子裡佔據一席之地,難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她從前不會忍氣吞聲,如今自然也不會讓鎏洙忍氣吞聲。

她似笑非笑地掃了鄭玄通一眼,又掠過他落在鄭二身上,一臉驚訝地說:“鄭宗師不會還記掛著當初你被我拒絕的事吧?當初我就說過了,我不喜歡年紀大天賦還沒我高的,這話恐怕今日還要再說一遍,不僅我不喜歡,我這小友也不喜歡呢。”

“這緣分又不是什麼路邊的阿貓阿狗,是個人都能配得上。”

她無視了鄭家二人驟然難看的臉色,轉頭笑問鎏洙:“鎏洙你說是不是?”

縱然是淡然如鎏洙,也忍不住略了笑,她點點頭:“符堂主說得對。”

符吉玉輕輕哼了聲,斜眼看了眼鄭玄通和鄭二如出一轍的陰沉臉色,敷衍地告辭:“鄭宗師,我們還要回屋安置,就先告辭了。”

說完就帶著許陵光和鎏洙揚長而去,只留下臉色鐵青的鄭玄通二人。

等進了採月殿,許陵光才忍不住八卦道:“符堂主,那鄭玄通年紀都一大把了,竟然還追求過你?”

許陵光滿臉都是“這老登也太沒有自知之明瞭吧”的表情。

符吉玉到底是個風月老手,被年輕小輩問到了面前也半點不尷尬,她嫌棄撇了撇嘴,對許陵光的反應有幾分滿意,就好心情地回答:“那時候我還不是大宗師呢,他卻和現在一樣又老又討人嫌,還想讓我嫁去鄭家,做鄭家的主母。”

符吉玉回憶起來都要翻個大大的白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過如此了!”

這也是金藥堂和鄭家同在扶風城卻少有往來的原因。

那時候符吉玉還年輕,身邊環繞的都是年輕有為的大帥哥,驟然被鄭玄通那個老東西求愛,還一副施捨的姿態,她隔夜飯都險些吐出來,氣得將人陰陽怪氣地大罵一頓之後,才揚長而去。

之後鄭玄通大約是覺得沒面子,偶爾幾次有交集都特意避開了,沒想到今日竟然不長眼地又撞了上來,還敢舊事重提。

符吉玉端詳鎏洙半晌,說:“確實是個美人坯子,本事又大,難怪那老東西又盯上了你。”

她琢磨道:“日後你們莫要獨自出門,如今同在一個屋簷下,你們防著一些,鄭家那一老一小兩個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第723章 “鐵姑娘只當是狗叫就是了,何必入耳。”

採月殿佈置雅緻,除了四間廂房一間煉丹室之外,還有一個賞景散心的小院子,院子之中種著名貴的花草,從煉丹室的窗戶正好可以看見院中的美景。

難怪先前接引的內侍說採月殿不錯。

三人各自挑了一間廂房入住,房間已經有內侍提前佈置過,十分舒適,一應用具俱全。

許陵光簡單規制了一下帶來的個人物品,略微調息之後,就聽見有侍女來敲門:“許丹師,內侍長遣人來問,諸位丹師若已安頓妥當,可移步樂臺,接風宴即將開始。”

許陵光應了一聲,略微整理了儀容後出去,符吉玉與鎏洙也已經出來,三人便結伴前往樂臺。

樂臺位於玉靈宮不遠處,是一處專門宴客的殿宇,此刻天色已經暗,樂檯燈火通明,遠遠可以看見侍女穿梭其間,正為晚間的接風宴做準備。

殿內正中央的主位空懸,顯然是留給尚未露面的孟丹皇的。

左右兩側各設四席,是給七位大宗師的席位。

而在這些席位稍後一些的地方,又設了兩排長案,就是各位宗師的隨行弟子的位置。

許陵光一行人來得不是最早的,他們入殿時已有不少人到場。

柳青玄帶著兩個小輩,鐵狂身邊跟著侄女鐵遙和大徒弟,穿著袈裟的歸了帶著兩個小和尚,還有不久前剛剛鬧過不愉快的鄭玄通,以及跟在他身邊鄭二。

鄭二正和南宮望帶來的人小聲說話,瞧見許陵光一行人進來,目光瞥過來,厭惡地皺了皺眉,又轉過臉繼續跟對方說話,邊說還邊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許陵光與鎏洙,一如既往地討人嫌。

大約是內侍怕得罪人,殿中的位置沒有按照實力排,而是按照年歲資歷排,符吉玉作為最年輕的大宗師,自然坐在了末席。

許陵光和鎏洙隨符吉玉落座,期待的目光看向殿門口,暗暗期待孟丹皇出場。

“你們說孟丹皇什麼時候到?”隔了一個桌案的鐵遙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豪爽不羈地盤腿坐在許陵光和鎏洙中間,很是自來熟地問道。

她是個熱情爽朗的姑娘,加上鐵狂與符吉玉的關係不錯,她與許陵光和鎏洙歲數相差也不大,自然而然地就跟他們親近起來。

許陵光猜測道:“孟丹皇肯定是壓軸出場。”

鐵遙感慨道:“這一趟真是值了,若是在外面,哪能一次性瞧見這麼多大宗師,甚至還有丹皇。”

她捧著臉神態率真:“回去之後我能吹一輩子。”

鐵遙說話的時候聲音並沒有特意壓低,周圍的人自然聽見了,聽見的大多是會心一笑,但也有那種討人厭的,比如鄭二,他嗤笑一聲道,用不高不低,正好讓鐵遙聽見的聲音說:“沒見識。”

鐵遙眉頭一皺,不快地瞪過去:“鄭二,你說誰呢?”

鄭二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來一把摺扇,展開來擋住臉笑道:“我跟方兄說話呢,鐵姑娘怎麼就對號入座了。”

鐵遙氣得瞪起眼睛,許陵光輕拉她的衣袖,道:“鐵姑娘只當是狗叫就是了,何必入耳。”

鄭二臉色一變,鐵遙卻是拊掌笑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許陵光:“你可真有意思。”

那邊鐵狂叫侄女:“趕緊回來,就你坐不住滿場子亂竄,小心等會兒在孟丹皇面前失了禮。”

鐵遙不高興地吐了吐舌頭,跟許陵光說:“改日我再找你們玩,我和小叔就住在你們隔壁的隔壁。”

鐵遙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殿外就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只見南宮望與內侍長仲宇陪同著一位老者緩步走入。

老者身著樸素的灰色布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平靜溫和,乍一看像是個普通的鄉間老翁。

但他一步步行來,周身卻彷彿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初看平平無奇,細看卻又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孟丹皇!”不知是誰低唿一聲。

殿內所有人下意識起身,神態恭敬地向孟丹皇見禮。

大宗師雖然距離丹皇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隻有真正抵達這一步的丹師才知道,兩者之間的溝壑猶如天塹。

要想跨過那深深的鴻溝,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時間和汗水。

所以就算再驕傲自負的丹師,在面對丹皇之時,都十足謙卑。

孟仲景聲音平和:“諸位好,老頭子腳程慢,叫你們久等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每一位宗師身上都停留了一瞬,才在諸位落座。

陪同的南宮望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仲宇則擊擊掌,通知等候的侍女們可以開宴了。

侍女們捧著精美的菜餚和美酒陸續入殿佈菜,不知道哪裡的絲竹聲傳來,在殿中迴盪不休。

八位丹師齊聚,自然難免先要寒暄應酬一番,待該盡的禮儀盡了,這才切入正題。

南宮望最先開口道:“諸位,關於陛下之病情,仲內侍長已經將所有相關脈案整理成冊,諸位請先看過,瞧瞧有沒有什麼想法。”

他說完,仲宇就親自將八份脈案放在了幾位丹師的案頭。

符吉玉拿起細看,看完之後又傳給許陵光和鎏洙看。

“陛下之疾,根源在於早年四方征戰時積累的暗傷,神魂與識海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勢未愈。早些年陛下龍精虎勐,尚且能夠壓制,但到了如今,天人五衰將至,使得早年的暗傷突然爆發出來,不僅再也無法壓制,反而還開始反噬五臟六腑。”

趙德安最先開口:“若想讓陛下痊癒,一則要根治暗傷,二則要延壽續命,以延緩天人五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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