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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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許陵光卻是出乎意料地拍掌襲來,直取鎏洙背後空門——他是看出來了,對方顯然意識到自己並非她認識的那個人,打算繼續將自己關在這裡。
許陵光怎麼可能坐以待斃,所以他冒險出手,想著拿下這個少女作為人質,自己還有機會離開。
然而鎏洙早有防備,身形瞬間出現在許陵光身後,原本是想一掌拍暈對方,但是又顧忌著這是許陵光的身體,又收了力道,只是出手將人制住,然後將一粒散靈的丹藥趁機塞入了對方口中。
許陵光原本就覺得體內靈力滯澀,如今丹藥一入口,四肢頓時變得綿軟不堪,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來,連普通人都不如。
他惡狠狠地瞪著鎏洙。
鎏洙卻已經轉身出去,沉重的石門在她身後關上。
另一邊,蘭澗並不知道冒牌貨竟然趁著他不在的時候醒了過來,險些偷家成功。
蘭澗攬著許陵光,有虞被護在兩人之間,三人穿行在虛無的空間壁壘之中。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偶爾有流光閃過,像是星辰在極遠處墜.落。
許陵光閉著眼睛,腦袋埋在蘭澗肩窩裡,不敢再亂看。不過那種被擠壓排斥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輕盈感,彷彿四周的阻力正在減小。
“快到了。”蘭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而平穩。
許陵光“嗯”了一聲,依舊沒敢睜眼。
又過了不知多久,蘭澗忽然停下。他抬起手,手掌按在虛空之中輕輕一推——無形的屏障便猶如水膜一樣將他的手吸了進去。
一股溫暖的、帶著草木清香的風透過屏障湧進來,拂過許陵光的面頰。
“到了。”蘭澗說。
許陵光睜開眼。
眼前是半透明的膜,透過這層膜,可以看見外面連綿的山脈,此時竟然已經是晝夜交替時分,暮色籠罩四野,天邊只殘留著一抹橘紅。
山頭上可見雲霧繚繞,靈氣氤氳,偶爾有歸鳥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這裡和他曾經看到的任何風景都不一樣, 空氣要更加清新,顏色也似乎更加鮮豔,總之哪裡都不一樣,只是一眼就可以確認,這裡和他所在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商陽大陸?”許陵光好奇地伸出手,學著蘭澗的模樣將手按在了那層透明的膜上。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觸感,但是並不讓人排斥。
“嗯,穿過去就是了。”
蘭澗指著不遠處群山環繞的一座城池說:“那座城池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青羽城,青羽城後面,就是哀牢山,乘黃族地就隱藏在哀牢山中。”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輕聲問:“你做好準備回去了?”
許陵光和他對視,正要說什麼,卻忽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手掌傳來,像是一陣無形引力,要牽引著他前往某個地方。
他露出來的手臂上,有隱隱約約的金色符文浮現。
許陵光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之後意識到問題,有些驚慌地回頭看向蘭澗,語無倫次地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把我往那個方向吸……”
他所指的方向,正是哀牢山的方向。
蘭澗注意到了,他輕撫許陵光的臉頰,說:“你的……身體還存放在族地之中,你回到了商陽大陸,它也許也感受到了,在召喚你的神魂歸位。”
“別怕,去吧,我們在族地見。”
蘭澗輕柔又篤定的話語很好地安撫了許林光慌亂的情緒,他重新鎮定下來。
那股牽引的力量變得更加強烈,許陵光感覺自己的身體變輕了,像是一片羽毛,被風託著向某個方向飄去。他回頭看了一眼,蘭澗和有虞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中。
然後,他看見了一座山。
山中草木蔥蘢,靈氣氤氳,山腳下不遠處是蘭澗指給他看過的青羽城,隱約能看見城中有煌煌燈火。
而不斷牽引著許陵光的那股力量,則是從哀牢山的中心地帶傳來,許陵光看過去,只看見一片青翠欲滴的綠色,他想到了蘭澗的話,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害怕,也不要抗拒,由著那股引力將自己帶了過去。
他的意識短暫地恍惚了片刻,等再度清醒時,許陵光發現自己似乎被困在了某個地方。
他試圖睜開眼睛,看清楚這是哪裡,卻發現身體變得十分沉重,動作更是笨拙。不過許陵光顯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抿著唇嘗試調動不太聽使喚的身體。
但就在他專心致志地調動不聽使喚的四肢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質問:“你何方孤魂野鬼?竟然妄想奪舍?!”
這聲音出現得突然。許陵光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四處尋找聲音的源頭,然後就在一個混沌的角落裡,看見了一箇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起來也是眼熟,許陵光莫名其妙地盯著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好像跟自己長得很像。
只不過他看起來年紀要更大一些,應該有四十多歲的樣子,一雙眼睛帶著被渾濁俗世薰染過的精光。看向許陵光的時候,讓他非常不適。
許陵光沒有說話,暗暗觀察四周,思考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蘭澗說是他的身體在召喚神魂歸位,按照許陵光看過的那些小說套路,應該眼睛一睜一閉,就發現自己在新的身體裡醒過來才對。
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他不僅沒從新身體醒過來,甚至他到了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遇見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對方剛才說什麼來著,說他是孤魂野鬼?
奪舍?
對於閱遍修仙小說的許陵光來說,這個詞並不陌生,眼看著中年男人步步逼近,大有來者不善的架勢,許陵光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不會是在他魂魄離體的時候,有孤魂野鬼搶佔了他的身體吧?
那他怎麼辦?
想著蘭澗說在族地見,許陵光用力抿了抿唇,這可不行,他還沒見到蘭澗說的那些小崽呢。
可不能將身體的控制權讓給這個孤魂野鬼。
這麼想著,許陵光的表情也嚴肅起來,目光囧囧地盯著步步逼近的中年男人,虛張聲勢地說:“你又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竟然想搶我的身體,我勸你要命的話趕緊滾!”
他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但本能還在。
意識到這是身體主權之爭之後,許陵光反客為主,兇狠地撲向了那不知道是什麼來歷的孤魂野鬼。
他不會術法,所想的也只是裝出兇惡的樣子將這孤魂野鬼嚇走,但誰知道撲上去之後,他的身體彷彿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金色的流光從掌心迸發,燙得中年男人痛唿一聲,身體都滋滋冒起煙來。
許陵光頓時就驚呆了,他懵逼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疑惑地想:我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就在他發呆的間隙,中年男人卻是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開,目光驚悚地看著他,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是你,你竟然沒死!”
許陵光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這話就不是好話,於是他抬起手來,兇惡一笑:“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說完就把手往前一伸,做出要去抓對方的樣子,果然將對方嚇得連滾帶爬。
中年男人,也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神色驚恐,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麼本該被他吞噬的神魂,竟然沒死。
不僅沒死,竟然還回來跟他爭奪這具身體了。
他神色變換不定,卻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情,那時候他本是一縷四處遊蕩的孤魂,有一次無意中遇到了一個瀕死的年輕人,見對方奄奄一息,便想著趁機借屍還魂,重新做人。
可誰知道上了對方的身,他才發現這年輕人看似要死了,可神魂卻格外堅韌。在他準備將對方的神魂一口吞下的時候,對方的神魂之中也是冒出這樣的金光,險些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不過好在他遊蕩了這麼多年神魂依舊不散,也是有些本事的,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之後,發現對方已經是窮途末路,便 將對方的神魂一口吞吃了。
之後他利用搜魂之術,知道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
許陵光,青羽宗宗主之子,因天賦不佳不受家族重視,一直在外遊歷,結果遇險瀕死。
這樣的身世聽起來實在不盡如人意,不過孤魂自認天賦不錯,又有些手段,之後他重回青羽宗,果然靠著一身本事奪得了青羽宗宗主之位。
只是沒想到,當年早就該死絕了的年輕人,竟然又回來了。
他心中驚慌不已,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很快他也沒有時間思考了,因為他發現那年輕人開始朝他步步逼近,他神魂中散發出來的金色光芒比幾十年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灼得他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許陵光渾然不知道自己給對面製造了多大的心理陰影,他裝出凶神惡煞的樣子,還在嚇唬人,想著能把人嚇跑最好。
但是到了近前,鼻端卻傳來一陣奇異的氣味,說香也不算是香,就是很奇特,聞得許陵光神智恍惚,覺得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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