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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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虞欲言又止,幼崽們還在嘰嘰咕咕議論,但他還是看得出來這個蛋糕其實應該沒做成功。
“不然還是扔了吧。”
許陵光瞥他一眼,說:“只是醜了點,又不是不能吃。”
許陵光像模像樣地插上了一根狗尾巴草當蠟燭,說:“其實吃蛋糕是要點蠟燭許願的,不過這次沒找到合適的蠟燭,就用這個代替了。”
他說完鼓起腮幫子,很是用力地吹了一下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搖搖晃晃,他閉上眼睛,在心裡許願:
“許陵光,二十四歲生日快樂。”
眼下的生活已經非常美滿,許陵光沒有什麼願望需要實現了,所以他在心裡說:“希望這一切是真的,不是我的美夢。”
當初他剛穿越的時候,還想過這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個噩夢。
可現在他卻盼著這並不是一個夢,而是真實的。
他有了很好的朋友,有了一個落地生根的家,不必再如同浮萍一樣四處漂浮,沒有歸處。
許陵光重新睜開眼睛,眼前是幼崽們放大的、毛茸茸的、寫滿了好奇的臉。
“你許了什麼願望啊?”幼崽們好奇。
許陵光挨個揉揉毛茸茸的小腦袋瓜,說:“許的願說出來就不靈了。”
暮雲“哦”了一聲,又疑惑:“那我們怎麼知道靈不靈呢?”
許陵光想了想說:“等靈驗了我會告訴你們。”
因為小蛋糕比預料的還要受歡迎,許陵光看著時間還早,反正也沒有其他事情了,索性又和幼崽們一起做了好多的蛋糕煳。
一直忙到晚上,一批批的小蛋糕烤出來,有的蓬鬆金黃非常漂亮,也有的扁扁一塊並沒有膨起來,但無論哪個幼崽們都高高興興非常滿足地吃掉了。
幼崽們不知飽足,做蛋糕吃蛋糕上了癮,到了天黑還不想收手,最後是許陵光說家裡沒有雞蛋了,幼崽們才遺憾作罷。
把幼崽們哄走了,許陵光才收拾廚房。
廚房有些亂糟糟的,他點了盞燈,在暖黃的燈光裡不緊不慢地收拾,窗外就是幼崽們笑鬧的聲音。
許陵光生出一種歲月悠長靜好的感覺。
等他把廚房收拾好出來,就見幼崽們已經把自己收拾乾淨了。許陵光就和有虞打了招唿,自己也去河邊打了水衝了個澡,準備休息。
只是往常都乖乖在自己的小窩裡睡覺的幼崽們,今天晚上卻格外不老實。許陵光剛換了睡衣準備關門,就見四隻小崽或是抱著或者叼著自己的小枕頭,巴巴站在門口望著他。
妘風眨了眨眼睛,又蹭了蹭許陵光,聲音軟乎乎地說:“陵光哥哥,我們想跟你睡。”
暮雲附和:“嗯嗯嗯。”
羽融和昭靈見許陵光沒有反對,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就往房間衝,開始往床上爬。
許陵光無奈,只得讓開身體,說:“都進來吧,就今天一晚啊。”
不然這麼多崽子天天一起睡,他恐怕別想睡個好覺了。
幼崽們自然點頭如搗蒜。
許陵光把自己的枕頭挪到外面,把裡面的半張床讓給幼崽們,幼崽們你推我擠地佔好了位置,終於老老實實地睡好。
許陵光見狀再次去關門,然後發現門口蹲著只從未見過的純黑色乘黃崽子。
體型要比羽融和妘風更大一些,大概有一隻小狗那麼大了,蹲坐時高度到許陵光膝蓋上方,一身黑色的皮毛柔軟蓬鬆,就連背角也是黑色,全身上下只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格外不同。
許陵光看著那雙不住抖動的非常熟悉的黑色耳朵,試探著說:“有虞?”
有虞低低“嗚”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用輕輕用頭蹭了一下許陵光的手臂。
做完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的頭,不安地盯著地面。
他也想和大家一起睡。
但是人形的時候他根本不好意思提出來,只有變成原形的時候,或許是可以假裝自己也還是一隻幼崽,提出一些無理取鬧的要求。
許陵光見他蔫頭耷腦的樣子,想起他眯著眼睛一臉滿足吃糖葫蘆的樣子,趁勢摸了把他的耳朵,忍著笑說:“進來吧。”
第99章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得到了允許,有虞勐地抬起頭,見許陵光已經轉身去關門,眼睛頓時亮起來。他慢吞吞地走到床邊,仔細用床頭櫃上放著的小毛巾擦了擦爪子,才跳上.床。
幼崽們其實也很久沒有和有虞一起睡了,有虞平時並不太愛變回原形,在族地都是獨自在房間裡休息。
這會兒一看見有虞上來,三隻幼崽就撲到了他身上,尤其是昭靈,已經伸著腦袋往他肚皮底下拱,試圖找個舒服的地方睡覺了。
暮雲雖然和幼崽們已經很熟悉,但天性使然,他其實還是有點本能畏懼蘭澗和有虞,但大約是此時氣氛太好,又有許陵光撐腰,他想著這是許陵光的家,許陵光的家就是他的家,於是也不客氣地拽著小枕頭去擠昭靈。
昭靈好脾氣,雖然被擠得啾啾叫,但還是張開翅膀給他挪了一點位置。
兩隻小崽鑽到了有虞毛茸茸非常柔軟的肚皮底下,妘風和羽融則直接賴在有虞身上。有虞很好脾氣地不動,偶爾還會舔一舔幼崽們你推我搡變得亂糟糟的毛毛。
許陵光上了床,就看見一大四小五隻崽已經擠成一團,各自找好了舒服的位置。
看見他過來,幼崽們都探頭睜著圓熘熘的眼睛看他,叫他快來。
有虞的下巴枕在羽融的頭頂,暗紅色的眼睛也看向許陵光,看起來溫和而溼潤,非常乖巧,和他一身純黑皮毛,酷帥狂霸拽的外形一點都不匹配。
許陵光剛才就覺得他長得很漂亮,這會兒崽子就這麼乖巧地睡在旁邊。他熄了燈,趁著屋子裡黑漆漆看不見,伸手摸了一把有虞光滑柔軟的皮毛。
有虞的皮毛手感介於成年乘黃和幼崽之間,應該還處於換毛期。背部的皮毛已經非常柔順滑熘,但脖頸處的一圈毛毛卻和幼崽們一樣蓬鬆,甚至還有點炸,是幼崽獨屬的毛絨手感。
許陵光暗地裡驚歎,忍不住又多摸了兩下。
不過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他就發現有虞正默默盯著自己搭在他肚皮上的手。
許陵光收回手,尷尬笑了下,誇讚道:“你的原形好好看,怎麼之前從來沒見你變回原形過?”
聽見他竟然誇自己好看,有虞愣了下,才說:“我的血脈並不純粹……”
乘黃是瑞獸,以白色為貴,族中從來沒有過黑色乘黃誕生的記錄。
不僅僅是毛色,他連眼睛的顏色其實也和兄長還有羽融妘風不一樣。他們變回原形之後,眼瞳都是或深或淺的金色,只有他的眼睛是不詳的暗紅色。
他被兄長接回來之後,其實偷偷查過族中很多書籍,知道一般只有代表不詳的兇獸一族,才會有這種紅色的眼睛。
他有記憶起就在鬼市,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後來被兄長帶回哀牢山,才知道自己體內有一半的乘黃血脈。他剛開始什麼都不懂的時候,還傻乎乎兄長問過自己的另一半血脈是什麼。
但兄長只是摸摸他的頭說:不管另一半血脈屬於哪個種族,他都是乘黃認可的族人。
對他的另一半血脈卻避而不答。
他後來悄悄查了記載,知道上古時期最臭名昭著的兇獸種族,無非就是混沌、窮奇、檮杌還有饕餮。
無論哪一個,在神族和人族中,都是兇名赫赫,惡事做盡,為兩族所厭棄。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背角隨著年紀增長,也和羽融妘風的越來越不一樣,他厭惡自己身上屬於兇獸的一切特徵,所以也厭惡自己的原形,平時基本能不變回原形就不變回原形。
倒是許陵光見他說起原形似乎有些怏怏不樂的樣子,疑惑說:“好看不好看和血脈純粹不純粹也沒有關係啊?”
他又趁機摸了摸有虞手感極佳的耳朵:“我覺得黑色也很好看,特別帥氣。”
他想了想有虞長到蘭澗那麼大的樣子,篤定地說:“你以後一定是隻威風凜凜的乘黃,出門都不怕有人欺負我們了。”
許陵光的表情太篤定,有虞看著他,輕輕用鼻頭蹭了下他的手心,輕輕說:“嗯。”
一人一崽在房間裡談心的時候,卻不知道敞開通風的窗戶外,還藏著一雙幽怨的眼睛。
蘭澗趴在窗戶對面的樹上,有些不高興地甩了甩尾巴。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大家都在屋裡睡覺,為什麼只有他在外面看著?
明明整座山頭都是他的。
蘭澗不高興地拍了下爪邊的樹枝,思考自己怎麼才能理直氣壯地進去一起睡。
但是思來想去,理由都不是非常充足。
他最後只能偃旗息鼓,垂頭喪氣趴在樹枝上,盯著窗戶裡的青年和幼崽們,看著看著,就這麼睡了過去。
*
過完生日之後,許陵光下山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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