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頁
說完,揣著通行幣轉身走了。
宋沅繼續等著,把剩下的通行幣一一分給同伴。
有人和那男人一樣,臉色緩和了不少;也有人無所謂地接過,沒什麼表示。
倒是在分通行幣的時候,他知道了隊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女生,名叫阿禾。
回去的路上,宋沅捏著剩下的五張通行幣,終於看清了這東西的模樣,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硬板,摸起來硬挺卻帶著韌性,大小和他原來世界的一元紙幣差不多。
他順路花了兩張,換了二十斤薯豆,沉甸甸地提著往家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回到住處時,王月已經回來了,正忙著收拾隔壁那間被洗劫一空的屋子。
門倒是修好了,只是看著比先前鬆垮了不少,沒那麼結實。
“哥哥,你回來啦!”小安的聲音脆脆的,宋沅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就放鬆下來。
“嗯,你媽媽今天回來得挺早。”宋沅笑著應道。
小安噔噔噔跑去端了碗水過來,仰著小臉點頭:“給!”
這時王月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倦意,卻依舊溫和:“宋沅,回來啦?快歇歇,我去做飯。”
宋沅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薯豆:“用這個吧,總吃你們的,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王月看著那袋沉甸甸的薯豆,眉眼彎了彎:“好。”說著便轉身進了廚房。
宋沅坐在板凳上,這才感覺到渾身的痠痛,兩條腿像是灌了鉛,又酸又脹,還微微發著抖。
小安擔憂地看著他,宋沅勉強擠出一個笑,抬手揉了揉腿肚子:“沒事。”
只是先前忙著趕路、忙著做事,倒不覺得有多難受,此刻一靜下來,渾身的骨頭縫裡都透著股散架似的痠軟,累得眼皮都有些發沉。
他緩緩躺下,意識正有些昏沉地發散著,忽然感覺到小腿上覆上一隻溫熱的小手,正一下下輕輕按揉著。
力道不大,卻恰好揉開了幾分酸脹,舒服得他幾乎喟嘆出聲。
“小安,不用你。”宋沅連忙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哪能讓孩子替自己揉腿。
小安卻沒停手,小眉頭微微蹙著,認真道:“哥哥累了,小安幫你。以前哥哥也幫過小安呀。”
宋沅撐著的手臂倏地洩了力,又重重躺了回去,喉間滾過一聲輕嘆,沒再出聲阻攔。
沒過多久,王月的聲音輕輕響在耳邊,帶著幾分擔憂:“吃完飯再睡吧,餓著肚子睡不好。”
宋沅強撐著坐起身,端起碗就往嘴裡扒飯,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順著指尖往外淌。
扒了幾口飯,他喝了口熱湯壓了壓,才開口問道:“王姐,風乾肉得多少通行幣一斤?”
王月想了想,有些躊躇地答道:“風乾的便宜些,要十個通行幣一斤。要是想換獸肉,就只能用獸晶了,通行幣買不到的。”
宋沅瞭然地點點頭。
想來是風乾肉裡的能量早就耗散殆盡,才會用通行幣交易,而獸肉裡殘存著異獸的能量,自然只能用更珍貴的獸晶來換。
吃完飯,王月母子倆就抱著鋪蓋回了隔壁那間剛收拾好的屋子。
宋沅目送他們離開,鎖好門,連衣服都懶得脫,一頭栽倒在床上,轉瞬就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宋沅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他揉著惺忪的睡眼開啟門,腦子還有些發懵。
王月站在門外,滿臉焦急:“宋沅,你是不是睡過頭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宋沅。
他算了算時間,果然要遲了,忙不迭轉身衝回屋裡套外套,抓起鑰匙就往門外衝。
王月一把拉住他,往他手裡塞了幾個溫熱的煮薯豆:“帶著路上吃。”
“我走了!”宋沅攥著薯豆,拔腿就往北區跑。
王月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把小安領進屋,細細囑咐:“乖乖在家看好哥哥的東西,知道嗎?”
小安挺起小胸脯,嚴肅地點了點頭。
宋沅一路狂奔了半個小時,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估摸著時間還來得及,他放慢腳步,慢悠悠地踱到門口。
大門前竟停了好幾輛氣派的車,四周還站著護衛隊的人守著。
宋沅心裡咯噔一下,猜是來了什麼大人物。
果然,剛走到宿舍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議論聲。
“是極火團的隊長吧?聽說這裡就是他開的。”
宋沅下意識支稜起耳朵,又是極火團,看來這夥人在獵城裡確實名頭響亮。
另一個聲音滿是驚詫:“那不就是城主手底下的異能團員嗎?”
“可不是!也就他好這口酒,換誰會開個只賣酒的場子。”
“說得是,換別人早改成能換獸晶的賭坊了。”
宋沅暗暗點頭,這宿舍的隔音實在差,站在門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推門出去,想著昨天分了通行幣,其他人的態度總該緩和些。
誰知道那兩個議論的男人,還是朝他投來毫不掩飾的嫌棄目光。
其中一個男人斜睨著他,語氣衝得很:“今天你可別再拖後腿,不然倒黴的只有你自己!”
宋沅抿了抿唇,剛要應聲,隔壁的門“砰”地一聲被踹開。
昨天那個跟他說了幾句話的高挑男人倚在門框上,挑眉冷笑:“哈,誰倒黴?他拖後腿也是拖老子的,你昨天替他頂過一次活?好意思拿那些票子,在這兒瞎嚷嚷什麼?”
那男人被懟得臉漲成了豬肝色,看著男人比自己壯實不少的身板,愣是不敢回嘴,最後只能灰熘熘地走了。
宋沅沒想到他會站出來幫他,連忙道謝:“謝謝你。”
男人瞥了他一眼,罵了句“蠢貨”,轉身就走。
宋沅訥訥無語,趕緊跟上。
事實證明,今天確實有大人物駕臨。
齊哥站在酒窖門口,神色嚴肅地叮囑眾人:“今天來的客人不多,但你們一個個都給我打起精神,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宋沅身上時停住了,朝他揮了揮手:“宋沅,你跟徐舟去樓上。你們倆各帶兩個人,專門負責倒酒,其他人只管運酒,今天樓上的場子就交給你們了。”
宋沅應聲走過去,正好看見那個幫了他的男人邁步過來,卻緊緊蹙著眉。
他轉頭叫住阿禾,選她跟自己一組,昨天分幣時,她是為數不多接過錢還說了句“謝了”的人,大概也是對自己存著幾分善意的人。
樓上宋沅沒來過幾次,之前總被安排在前廳,一來是前廳客人多,二來也是因為他送酒慢,前廳離酒窖近,能少跑點路,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常常跟不上趟。
此刻的樓上靜悄悄的,齊哥說過,今天只有最裡面的大包廂有客人。
那包廂大得驚人,少說能容納三十人,排場堪比小型前廳,卻比前廳奢華舒適百倍。
地上鋪著不知名的獸毛地毯,踩上去軟得像踩在雲裡,連桌椅都是用赤紅的木料打造的,紋理細膩,看著就透著貴氣。
宋沅暗暗怎舌,只覺得這地方精緻得不像話。
他和徐舟小心翼翼地推開包廂門,喧鬧聲瞬間撲面而來。
包廂里約莫坐著十幾個人,個個都人高馬大,氣場懾人。
有人懷裡摟著嬌俏的女人,有人身邊陪著俊朗的男人,舞臺上有舞女在搖曳身姿,角落的沙發上還有女人捏著嗓子唱歌。
明明是大清早,這裡卻已是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
第11章 怪異的舉動
角落裡幾桌人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賭,宋沅一眼就瞥見了桌上散落的五顏六色獸晶,垂著的頭忍不住微微偏了偏,眼睛都看直了。
他攥緊酒瓶,小心翼翼地給桌上的杯子滿上酒,阿禾推著車跟在他身後。
醇厚的酒液一傾灑出來,濃烈的酒香瞬間漫開,嗆得宋沅鼻尖發酸,只能死死憋著氣。
他和徐舟一人負責包廂的一側,各自忙碌。
慢慢往最裡面走,宋沅略過幾桌喧鬧的客人,終於看見角落裡五個人正閒散地坐著,既沒摟伴也沒參賭,只是漫不經心地看著包廂裡的熱鬧。
宋沅敏銳地察覺到這五個人身上的氣勢格外懾人,不知不覺就屏住了唿吸。
因為是矮桌,五人又分散坐著,他只能繞著走到每個人身邊倒酒。
最裡面的男人斜倚在獸毛沙發上,微垂著頭,宋沅看不清他的臉,只瞥見一截刀削般凌厲的下顎線。
他不敢再多看,斂著心神,小心翼翼地往酒杯裡斟酒。
酒液堪堪倒滿,宋沅剛想轉身退開,手腕卻突然被人攥住。
“啪”的一聲輕響,在喧鬧的包廂裡竟格外清晰。
宋沅瞬間僵住,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連唿吸都忘了。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瞬間驚動了旁人,離得最近的男人眼神一厲,霍然起身:“凜哥?怎麼了?”
隨即惡狠狠地瞪向被抓住手腕的宋沅,眼神裡滿是警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