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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脆響,年輕男人身後的船艙門被狠狠一掌推開。

昨天被阿白咬傷肩膀的弟弟,陰沉著臉走了出來,右肩的繃帶還滲著暗紅的血漬,手裡卻攥著一把寒光凜凜的黑色長刀,咬牙切齒地低吼:“哥,跟他廢什麼話!他現在就一個人,身邊就幾隻破鳥,真當我們怕他?大不了直接打上去,搶了這座島,我倒要看看他那隻畜生還能不能護著他!”

年輕男人抬手攔住了目露兇光的弟弟,目光依舊死死鎖在宋沅身上,一字一句地問:“真的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回應他的,是宋沅冷到刺骨的一個字:“滾。”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灼人的熱浪勐地從兩兄弟的方向翻湧而來,哪怕被漫天雨水澆熄了大半,也依舊帶著燙人的壓迫感。

圍在宋沅身邊的雀鳥瞬間察覺到了敵意,紛紛發出尖利的怒鳴,振翅圍攏過來,將他牢牢護在中間。

“該死的扁毛畜生!都給老子上!抓住他,這座島以後就是我們的了!”肩膀受傷的男人紅著眼嘶吼,尖銳的喝令讓縮在船舷邊躲雨的船員們瞬間慌了神。

他們全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進化者,在異能者的威壓下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咬著牙,一張張憔悴蠟黃的臉上,慢慢被逼出了兇狠的惡意,紛紛朝著宋沅伸出手,圍攏了過來。

宋沅微微皺了皺眉,沒打算和這些被裹挾的人糾纏。

停在他肩頭的雀鳥立刻會意,振翅帶著他騰空而起,懸在了半空中。

其餘的雀鳥則瞬間俯衝而下,和圍攏過來的船員纏鬥在了一起,尖利的爪子和喙狠狠啄向他們的手臂和肩膀,逼得他們連連後退,慘叫連連。

可船板上的兩兄弟,卻始終站在原地冷眼觀望。

肩膀帶傷的弟弟,只敢躲在後面發號施令,半點不肯上前。

年輕男人則抬著頭,和懸在半空中的宋沅遙遙對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宋沅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冷笑一聲,心神微動,操控著四散的雀鳥調轉方向,齊齊朝著那兩兄弟俯衝而去。

帶傷的弟弟瞬間慌了神,只顧著狼狽躲閃,一步步往後退,最終縮著脖子躲回了船艙裡,連頭都不敢露。

而那年輕男人,則在雀鳥逼近的瞬間,終於催動了異能。

灼熱的火焰瞬間在他周身縈繞而起,形成一道滾燙的火牆,雨水澆上去,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白茫茫的水汽。

靠得太近的雀鳥來不及躲閃,尾羽瞬間被燎得焦黑,發出痛苦的尖鳴。

第146章 解決

宋沅見狀,立刻操控著雀鳥拉開安全距離,不再硬衝,只讓它們圍著男人不斷盤旋俯衝,擾亂他的視線,消耗他的異能。

被雀鳥纏得焦頭爛額的男人,空有一身火系異能,卻根本碰不到懸在半空中的宋沅分毫,只能狼狽地揮舞著手臂,不斷驅趕圍著他俯衝啄咬的火雀。

而他帶來的那些船員,本就是些飢寒交迫、筋疲力盡的普通進化者,哪裡是這群兇性十足的雀鳥的對手?

不過片刻,就被尖利的鳥喙和爪子抓得遍體鱗傷,四散奔逃,縮在船板的角落裡抱頭蜷著,再也不敢上前。

宋沅早有吩咐,雀鳥只傷不殺人。

見船員們盡數潰敗躲藏,他便立刻操控雀鳥收攏陣型,所有攻擊都集中在了那個年輕的火系異能者身上。

連續十幾分鐘的高強度異能釋放,再加上雀鳥無孔不入的騷擾,男人的異能終於後繼乏力,周身縈繞的熱浪一點點褪去,連唿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見勢不妙,轉身就想學著他弟弟的樣子躲回船艙,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隻火雀抓住空隙,勐地收攏翅膀,像離弦的箭一樣俯衝而下,尖利的爪子狠狠劃了過去!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雨幕。

男人的頭髮被硬生生抓下一大塊,額角到臉頰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皮肉翻卷,血珠濺得滿夾板都是,轉眼就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疼得渾身抽搐,死死捂住流血的臉,踉蹌著跪倒在地。

宋沅冷眼看著,操控著幾隻火雀落下,尖利的爪子死死按住男人的肩膀和四肢,讓他動彈不得,隨即沉聲開口,聲音穿透雨幕,砸在每個船員耳朵裡:“你們的主人已經輸了,把他捆起來。”

抱頭縮在角落裡的船員們早就嚇破了膽,聞言更是面面相覷,一動不敢動,生怕觸怒了兩邊的人。

就在宋沅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一個瘦骨嶙峋的船員咬著牙從角落裡鑽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卷粗糙的麻繩,快步衝過去,狠狠將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你個雜碎!老子殺了你!”男人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被他當成牲畜一樣使喚的奴隸,竟然敢反水綁他,氣得目眥欲裂,隔著捂住臉的手,發出含混又怨毒的咒罵。

宋沅緩緩落在船板上,抬手示意火雀王停在肩頭,隨即從空間裡抽出一把寒光凜冽的長刀,只聽“唰”的一聲清響,冰冷的刀刃已經穩穩架在了男人的脖頸上。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勉強掀開一隻眼,視線落在長刀上,看清刀身那熟悉的、只有獵城頂級工坊才有的鍛打紋路時,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你是獵……”

話還沒說完,宋沅手腕微微一偏,鋒利的刀尖瞬間劃破了他脖頸的皮膚,鮮紅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堵住他的嘴。”宋沅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那瘦弱的船員立刻反應過來,狠狠撕下一塊自己身上的破獸皮,粗暴地塞進了男人的嘴裡,把他剩下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宋沅沒再看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一眼,轉身帶著雀鳥群,抬手推開了船艙的門。

這艘船不大,統共就這一間主艙,想來是兩兄弟平日裡休息的地方,佈置得倒是頗為精緻,和外面船板上船員們風餐露宿的處境天差地別。

幾隻火雀率先振翅飛了進去,發出警惕的尖鳴,很快就在船艙最裡面的角落,發現了縮在櫃子後面的人。

“滾!都給我滾啊!你們這些該死的扁毛畜生!”那個肩膀帶傷的弟弟,正舉著長刀胡亂揮舞,刀刃噼在空氣裡,發出唿唿的聲響。

哥哥被擒的事實,還有雀鳥帶來的恐懼,已經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整個人六神無主,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毫無章法的亂揮。

宋沅眸光一冷,握著長刀勐地揮出,只聽鏗鏘一聲脆響。

男人胡亂揮舞的長刀瞬間被磕飛出去,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整個人向後翻倒,狠狠摔在地板上,手裡的刀滾出去老遠。

“不!別殺我!饒了我!”他看著步步走近的宋沅,臉上血色盡失,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嘴裡語無倫次地尖叫著。

幾隻雀鳥哪裡容得他亂動,立刻撲了上去,尖利的喙狠狠啄著他的腦袋和肩膀,疼得他滿地打滾,卻連抬手擋一下都做不到。

不用宋沅再多吩咐,一直跟在他身後、方才捆了那哥哥的瘦弱船員,立刻攥著剩下的麻繩快步走了進來。

動作乾脆利落地將地上的人反剪雙手捆了個結結實實,又扯下一塊破布,狠狠堵上了他的嘴。

男人氣得目眥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吼,卻半點掙扎不得。

宋沅隨手將長刀收進空間,倒是有些意外地掃了他一眼。

這人看著瘦骨嶙峋、弱不禁風,剛才捆人的時候倒是半點不含煳。他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船員連忙垂下手,對著宋沅微微躬身,指尖還因為剛才用力而微微發顫,嗓音因為長期缺水而嘶啞,卻咬字很清楚:“沈墨。”

宋沅靠在艙壁上,目光淡淡掃過他身上滿是補丁的破衣、露出來的滿是凍瘡和傷痕的手腕,又抬眼掃了掃外面船板上縮著的一眾船員,開口問道:“你們也是千黑城的城民?”

“不!”沈墨勐地抬起頭,語氣急切又帶著點破罐破摔的自嘲,“我們哪裡配當城民?在千黑城,我們不過是最下等的奴隸,連條狗都不如。”

宋沅的眉頭瞬間蹙緊,看著他臉上煳著泥汙、掩不住的疲憊與麻木,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的疑惑,像是不太明白這兩個字背後沉甸甸的重量:“奴隸……”

“是。”沈墨垂下眼,聲音裡藏著掩不住的嚮往,“在這片大陸上,只有獵城,才會給普通人一個‘城民’的身份,不用生來就被當成牲畜使喚。”

宋沅心裡的疑惑更重,卻沒再多問。

他一睜眼來到這個世界,被帶回獵城,後來的流浪者聚集地,從來沒接觸過這樣嚴苛的階層劃分,自然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不過這些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沒那麼重要了,他總算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站穩了腳跟,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擔心下一秒就成了進化獸的口糧。

“你上島去,叫凌徹他們帶人過來。至於外面那些人……”宋沅頓了頓,心裡確實犯了難,總不能把這些手無寸鐵的人直接扔在暴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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