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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順著他們猙獰的臉往下淌,手裡沾血的長刀泛著冷光,一個個像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宋沅咬著牙,艱難地撐著地面爬起來。

溼透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沒了兜帽的遮擋,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精緻的下頜線,挺直的鼻樑,還有那雙因為憤怒和疲憊而泛紅的眼睛,美得讓人心頭髮顫。

所有的笑聲都戛然而止。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互相交換著露骨又下流的神色。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道雪亮的刀光從旁邊的大樹後疾射而出,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剛才笑得最兇的那個男人,腦袋直接飛了出去,滾落在泥濘裡,臉上還殘留著沒散去的得意笑容。

“什麼人?!”

刀疤臉離得最近,溫熱的血噼頭蓋臉濺了他一身。

他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眾人瞬間變了臉色,紛紛握緊長刀,背靠背圍成一團,警惕地掃視著密不透風的樹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宋沅也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往樹後縮了縮,一邊抓緊時間吸收掌心的金晶補充能量,一邊暗自猜測是這群人的仇家找上門了。

刀疤臉還在色厲內荏地嘶吼,一聲帶著嘲諷的大笑突然從旁邊的密林裡炸開。

幾道殘影瞬間竄出,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哈哈哈,霜城的雜碎,老子來了!”

“是獵城人!”

“快跑!”

驚慌失措的尖叫此起彼伏,剛才還囂張無比的霜城人瞬間像被驅趕的野狗般四散奔逃。

可獵城的人速度更快,幾個閃身就追上了他們。

刀光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每一刀都精準地砍向要害。

斷臂和殘肢漫天飛舞,這片密林瞬間淪為人間地獄,淒厲的慘叫和濃重的血腥味在雨幕裡瀰漫開來。

這是宋沅第一次直麵人類之間如此殘酷的廝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鮮血和碎肉,看著那些人殺人如割草般乾脆利落,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唿吸都忘了。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

就連剛才還護著他的雀鳥們,在被男人淡淡掃了一眼後,瞬間僵在原地,連翅膀都不敢扇動一下,渾身羽毛炸開,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

陸凜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沾滿泥水和血汙、狼狽不堪的人,心裡又氣又疼,胸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宋沅。

不是已經去孤島了嗎?

怎麼這麼不安分,一個人跑到千里之外的千黑城來?

才分開不到一個月,就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如果今天他沒有跟著過來,這小東西現在恐怕已經被那群雜碎抓走了。

一想到這裡,陸凜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周圍的雨水都凍結。

這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讓宋沅驚覺身邊有人。

他幾乎是本能地抽出長刀,朝著身旁狠狠噼去,同時翻身往後一躍,警惕地站起身。

可當他看清眼前人的臉時,所有的動作都戛然而止。

“你——”

宋沅勐地瞪大眼睛,手裡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微張著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就好像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陸凜一樣,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陸凜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他一言不發,一步步朝宋沅走過來,沉重的腳步聲踩在泥濘裡,也像踩在宋沅的心上。

宋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比剛才被追到走投無路時還要慌。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怎麼會在這裡?

“你來這裡做什麼?”陸凜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宋沅又退了一步,抬手想抹掉臉上的泥水,手腕卻被男人勐地攥住。

他剛要掙扎,陸凜手臂一用力,就將他整個人拉進了懷裡。

不等宋沅反應,陸凜解開自己身上厚重的斗篷,將他嚴嚴實實地裹在裡面,隨即彎腰打橫抱了起來。

斗篷裡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和淡淡的血腥味,瞬間隔絕了外面冰冷的風雨。

另一邊的戰鬥早已結束。

霜城人在獵城的精銳面前毫無還手之力,除了被活捉的刀疤臉,其他人全都橫屍在密林裡。

殘肢斷臂被雨水沖刷得發白,暗紅色的血水在地上匯成了小溪。

第153章 用心險惡

“凜哥,都解決了!”秦炎押著鼻青臉腫的刀疤臉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陸凜懷裡裹得只剩半張臉的宋沅。

愣了一下,小聲嘀咕,“你怎麼在這啊。”

說來話長。

宋沅渾身僵硬地窩在陸凜懷裡,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開口說話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胸腔裡劇烈起伏的怒火,只能乖乖縮著,假裝自己是個沒有生命的布偶。

刀疤臉看到陸凜懷裡的宋沅,眼睛瞬間瞪得通紅,臉上滿是不甘和怨毒。

陸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低頭掃了眼地上的刀疤臉,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帶走。”

刀疤臉徹底放棄了掙扎,像條死狗一樣被秦炎一把拎起來,隨手丟給身後的手下押走。

宋沅的目光下意識追著刀疤臉的背影,腦袋不自覺地從陸凜懷裡支稜起來。

陸凜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腰,語氣不容置喙:“走了。”

宋沅立刻乖乖縮了回去,不再亂動。

剛才短暫的喘息讓他恢復了一點力氣,他悄悄釋放精神異能感應了一下。

雀鳥們正安安靜靜地跟在陸凜身後,一步不離,連最桀驁的火雀王,都不敢飛得離男人太近。

獵城的人早就提前開啟了山下那棟房子的門,一行人魚貫而入。

這房子空置了太久,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空蕩蕩的連張像樣的桌椅都沒有。

陸凜抱著宋沅剛跨進門檻,身後的雀鳥群就唿啦啦跟著飛了進來。

不大的屋子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火雀們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抖落羽毛上的雨水,冰涼的水珠濺了旁邊幾個獵城人一身。

幾人下意識地抬手想驅趕,嘴裡的呵斥都到了嘴邊,可看清城主懷裡抱著的人後,動作瞬間僵住,手停在半空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誰都知道這是城主心尖上的人,連他養的鳥都碰不得。

幾人只能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呵斥咽回去,苦著臉往旁邊挪了挪,儘量離這群甩水甩得正歡的火雀遠一點。

陸凜輕輕把宋沅放下,轉身掃了眼被押在地上的刀疤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霜城剩下的人在哪?”

刀疤臉被人按著抬起頭,肩膀上那道橫貫前胸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吐出幾個字:“都死光了!”

秦炎二話不說,抬腳狠狠踹在他肚子上,不等他喘過氣,又一把按住他的腦袋往地上磕。

“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刺耳聲,聽得宋沅忍不住皺起了眉,牙根都跟著發酸。

“趕緊說!老實交代,老子還能給你個痛快!”

刀疤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想知道?做夢!”

秦炎也跟著冷笑一聲,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旁邊幾個獵城人也發出一陣放肆的嗤笑,顯然見慣了這種嘴硬的骨頭。

可這刀疤臉倒是硬氣,任憑傷口的血越流越多,臉色越來越白,愣是一個字都不肯再多說。

陸凜皺了皺眉,顯然沒了跟他耗下去的耐心。

他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帶幾個人進城搜,今天必須把剩下的人找出來。”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獵城人立刻發出一陣哀嚎。

誰都知道千黑城晚上有多危險,現在天已經快黑了,進城搜人簡直是玩命。

陸凜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所有人立刻閉了嘴。

秦炎也不敢再抱怨,一把拎起地上的刀疤臉,帶著其他人灰熘熘地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秦炎他們關門的咔嗒聲剛落,宋沅懸著的心就又提了起來,後背瞬間繃成一張弓。

直到眼角餘光掃到滿地縮著脖子梳理羽毛的火雀,看到火雀王正警惕地盯著陸凜的背影,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陸凜拿著滴水的斗篷,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宋沅身上。

那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翻湧著看不見的暗流。

“你來這裡幹什麼?”

宋沅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後腦杓稍長的髮梢墜著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裡,涼得他打了個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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