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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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匡:“我還撐得住,無礙。”
裴玠確實累了。
這陣法繁複古樸,千年前就已經少見了,也不知藺家到底偷偷藏了多久,修補只能從細節緩慢推導,他現下困在煉氣期,不能使用神識輔助,只能憑陣法理論一點點推,累得頭痛。
他點點頭撤下來,走到商雲踱旁邊坐下。
商雲踱馬上掏出個墊子來。
見他臉色都有些發白了,還揉額頭,馬上道:“我幫你揉揉吧?”
裴玠:“嗯。”
以防擾亂陣中靈氣,他們乾脆挪到陣外來,若不是此刻人太多,裴玠都想抓商雲踱馬上雙修一下。
商雲踱找了幾顆他愛吃的靈果出來,又沏了一壺靈茶,跪坐在裴玠後面給他揉太陽穴。
靈果靈茶的香氣飄出來,惹得眾人頻頻看他們。
這……
這都是啥呀!
裴玠確實有些口渴,喝了杯茶,吃了顆果子,竟然還有些餓了。
商雲踱小聲給他傳音:“前輩,牆上的壁畫好像是妖族文字。”
裴玠聞言看了看,也傳音給他:“不是。”
商雲踱:“啊?”
裴玠:“是一種失傳的古字,我在別處見過類似的。”
商雲踱:“可字上有妖族文字那種點點。”
裴玠:“嗯?”
他仔細看了看,確實不是妖族文字,“不是。”
“哦……”商雲踱邊幫他按著頭,邊抬頭看那些字,可為什麼會有這種痕跡呢?
想不明白。
算了。
和他們又沒什麼關係。
留這些字和畫的人說不定骨頭都化成土了。
吃完東西,裴玠開始打坐,商雲踱坐在一旁警惕四周以防突然有妖獸闖進來。
時間緩緩流逝,兩個時辰很快到來。
裴玠睜開眼睛,走向陣內與季匡換班。
太陽西斜,圓月初升,天邊一邊是如血的火燒雲,一邊逐漸沉下的深藍天幕與皎潔月亮。
但無論日光還是月光,都比不過他們眼前陣盤的光亮。
快要好了。
過了今夜,他們就能平安收工了。
裴玠注入靈力,重新修補起陣盤。
藺方道:“季道友,去休息一會兒吧。阿衡,你也休息一會兒吧。”
藺衡:“沒關係,我還能行。”
藺方也沒強求。
季匡退出陣內,也走到商雲踱一旁。
商雲踱熱情地掏出果子:“季前輩,吃一個吧?”
季匡笑笑,“好。”
他拿起一顆,商雲踱拿起另外一顆,兩人幾乎同時將果子放入口中,咔嚓。
嗯?
好大一聲咔嚓。
商雲踱咬到一半的動作勐地停下,這果子有這麼脆嗎?
咔嚓——
閃爍的陣盤大亮。
嘭——
作者有話說:
咔嚓——陣盤裂了——
雲朵:???(不可置信)(低頭看果子)
事後覆盤:
陣盤為什麼會炸?
一定是因為不該在這時候吃果子!
雲朵:???!!!
開始造謠:某煉氣期修士吃果子時將陣盤咬炸了(bushi)
第84章 來客
陣盤如瓷器冰紋碎裂,不等藺方、裴玠修補,不待季匡衝進去補救,轟然炸開。
嘭的一聲,陣中及陣外所有人,以陣盤為中心散射式被巨大的靈氣波撞開,商雲踱沒來得及弄清怎麼回事,堪堪抬起手臂擋在身前,後背已經貼上他看了三天的石壁,又轟的一聲,他與斷裂的石壁一起飛出去十多米才停下。
商雲踱沒爬起來,體內氣血翻湧,好不容易才平穩的經脈又疼起來,靈力再次失控亂竄。
“咳,咳……”他連吐了好幾口血,趕忙爬起來找裴玠。
四周一片狼藉,待了三天的大殿已經被夷為平地,藺家弟子維持的防禦陣早不復存在,他們也如同他一般倒在各處,生死不明。
原本的陣中心此刻站著一群妖獸,正中圍著一個個子不高,相貌文靜的年輕人,他穿著一身獸皮,周身妖氣凝實,是名妖修,修為比商雲踱之前見過的妖修還高。
此刻他右手扣在藺方脖子上,眼睛卻望向裴玠的方向。
裴玠在他們斜前方,用劍擋住了爆炸的靈氣,勉強還保持著站姿。
妖修笑道:“好快的身法,藺家竟然還有這樣的後輩。”
裴玠收起劍:“我不姓藺。”
妖修:“哦?你不姓藺?你也不姓?”
同樣的勉強站住的季匡也道:“你是何人?我們只是來修補陣法的陣法師。”
妖修:“你是陣法師?”
季匡點頭。
妖修瞥見剛剛爬起來,同樣在點頭的商雲踱,“你也是陣法師?”
商雲踱:“……我……是呀……”
只是水平還不高而已。
妖修盯著他:“你姓藺?”
商雲踱莫名其妙:“我姓商。”
妖修突然笑了,“哈哈哈!藺家已經淪落到要從外面找陣法師來修補此處了?都落魄到此等地步了,還修什麼?不如把陣盤交出來,大家一起離開如何?我饒你們不死。”
藺衡持劍道:“孽畜!藺氏在一天,你們就休想出去為禍世間!”
“孽畜?”妖修將指甲插入藺方脖子中,血滴順著他的脖頸向下淌,“你聽見了嗎?他叫我孽畜,我若是孽畜,你們又是什麼東西?!”
藺衡:“放開老祖!”
妖修一袖子將他扇飛,藺方連忙道:“前輩手下留情!”
妖修哼了一聲收手,藺衡已經滾出幾十米。
商雲踱呆在原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藺衡是金丹期啊!金丹初期也是金丹期呀!
他完全看不出這妖修的修為,但……
不會是個相當於元嬰的化形期吧?
“前輩……”商雲踱悄悄給裴玠傳音,“我們要不要跑呀?”
裴玠傳音給他:“跑什麼,元胡樹皮還沒到手。”
商雲踱:“都這時候了還管什麼元胡樹皮!”
裴玠:“你不想活了?”
商雲踱:“留在這兒會死得更快吧?!”
不怕死的好漢藺衡已經重新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跡,撐著劍再次走回來,持劍指著妖修道:“放開老祖!”
藺方:“前輩……”
妖修:“放心,我不和小輩一般見識。把陣盤交出來,解開封印放我們出去,看在從前情誼的份兒上,我會帶他們去妖族,從此與藺家橋歸橋路歸路,再無任何關係。”
藺方沉默著,“祖訓不可改。”
妖修:“哈,祖訓?什麼祖訓!定這條規矩的人早就死了!修仙界早就變了!這小世界也要塌了!你看看這裡,你看看,空間越來越小,資源越來越少,靈氣越來越稀薄,幾百年了,能化形的只有我一個!你想讓他們真的全都變成妖獸嗎?”
幾人茫然地望著他,商雲踱不禁想起剛剛看過的壁畫,什麼意思?
變成妖獸?
他們原本不是妖獸嗎?
他知道妖修出自妖獸,但妖獸中能學會修煉,成為妖修的,其實比人類中有靈根的修士佔還低。
但他只聽過妖獸修煉成妖修,沒聽過妖修退化回妖獸啊,難道這是可逆的?
這名妖修和這些妖獸與藺家祖上有關係?
不待他想明白,妖修勐地朝他看來,商雲踱嚇得渾身一激靈,不想妖修又轉開視線,一揮手,同樣茫然的季匡倒下了。
商雲踱:“……?!”
見他朝裴玠望去了,商雲踱急喊:“你幹什麼!”
妖修回頭看他同時裴玠竟然又躲過了攻擊。
“咦?”妖修好奇地望向裴玠,先前那次還可能是運氣好,這可是第二次了,這麼低的修為怎麼會有如此敏銳的反應與身手。
裴玠飛躍到商雲踱旁邊,抓住緊張過頭的商雲踱,“我們無意參與你們的家事,封印破不破也與我們無關,告訴我元胡樹皮在哪兒,我們自己會走。”
“家事?”妖修琢磨著他的用詞,笑道:“你知道。”
裴玠:“略有猜測,談不上知道。”
妖修:“他不知道?”
裴玠:“他不用知道。”
商雲踱茫然地看他們,這到底在說什麼?
妖修饒有興趣:“你知道,他不知道,呵呵,有意思,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裴玠:“道侶。”
妖修:“道侶……道侶……道侶比父母兄弟更親近嗎?”
商雲踱:“?”
妖修看向藺衡,又低頭看藺方,掃過裴玠,再次看向商雲踱。
商雲踱像被老師盯著要回答問題的學生似的,下意識道:“得……得看情況吧……”
妖修笑起來:“哦?你是什麼情況?”
商雲踱不吭聲了。
心道你們家的事問我幹什麼,我家和睦得很,都親近,爸爸媽媽愛我,爺爺奶奶愛我,姥姥姥爺愛我,我姐也愛我,但各有各的愛,誰要和道侶比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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