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4頁
巨大的消耗後修仙界資源進一步枯竭,這些人人得而誅之的妖修、妖獸全成了奪取妖丹修煉丹藥和法寶的天然材料。
妖修們迎來第二次遷徙大潮,只是這次比上次更慘烈,超過八成都沒能抵達分界山。
藺霄也在那段時間徹底斷絕了帶剩下族人遷徙的心思,轉而想要在藺家重新開闢一片供妖化族人生活的棲息之所。
可當時的環境,連藺家都是除妖的主力之一,已經由不得他們不正確、不合群了。
藏在家中,早晚會暴露,就在這時,有一個高階修士們探索完廢棄的遠古小世界出現了。
作者有話說:
藺羽:小子,罵得好,合我脾氣,跟我走吧。
雲朵:……(撤回一步,再撤回一步)前輩,你看他!
裴玠:不如還是先談談交易吧
第89章 坐呀
藺霄花了數十年,將這片小世界改建完畢,以陣法藏進藺家核心所在,以防靈力洩露暴露人前,又花了幾年時間佈置籠罩其上的禁靈陣。
他以為終於給所有會妖化的族人找到了棲身之所,起初確實如此,沒有人妖紛爭的小世界是一片世外桃源,但世事無常,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外面世界的變化也影響了裡面。
人類領地的妖修幾乎絕跡,所有有妖族血脈的家族或被滅族,或潛藏而居,銷聲匿跡,人族成了深入骨髓的概念,人妖不兩立的認知越來越深入人心。
哪怕祖上有過妖族,也無人會再提了。
反正代代稀釋後,這種血脈也會變淡,只有極少數後代才會不知怎麼的妖化變形,而九成九以上的孩子即便會變形,出生時看上去也是正常的人類孩童。
藺家同樣如此。
附離族沒了訊息,這個名字也從藺家徹底消失。
以防低階弟子們說漏嘴,這些秘密也只在族長、掌門與幾個長老間口口相傳。
藺家的後代們幾乎沒人知道這段歷史,只知道藺家曾經多麼輝煌,在兩族大戰時都還是周圍一帶宗門的主力,全都以為自己是純粹的人類,甚至漸漸以除魔衛道,消滅妖族,重振仙門當修行志向。
而這些變化反映到小世界內,就變得無比戲劇化。
立志除妖的藺家子弟自己變成了妖,被藏進這小世界後突然得知另外一種完全相反的真相。
誰能受得了呢?
年輕、突然妖化、世界觀崩塌的名門之後們第一反應就是抗拒,一個個和小世界內的先輩們拼命,拒絕承認自己是妖,對來教他們妖族常識的藺霄不是罵就是咒。
起初還有人替他說話,藺霄也覺得只是小輩不知前情。
漸漸地,從前跟他一起來的同族們老死、病死了,替他說話的人也變少、變沒了。
藺霄開始迷茫。
不只是那些後來的晚輩受不了,他同樣受不了。
為什麼他就非得困在這兒呢?
他親手打造的小世界,越來越像個牢獄了。
從這段起,他留下的字跡就開始變亂變深。
藺霄困惑了很久,之後他試圖和藺家當時的族長、掌門交流過,但沒什麼成果。
世事已如此,再也不可能回到曾經了。
外面的藺家一直在衰敗被蠶食。
他們甚至希望請他出山力挽狂瀾。
藺霄試了。
隱藏妖氣,嘗試多年,依舊無法挽救藺家的頹勢。
不知他經歷了什麼,這段時間牆上只記錄了幾個名字,藺羽不知,藺方、藺衡卻知道,那些人是從前的元嬰甚至化神期修士。
此後藺霄又回了這裡,不再肯出去。
之後他想到了辦法,他要飛昇,只有飛昇才能離開這個牢籠一樣的小世界和外面無可救藥的修仙界,只有飛昇,他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之後他沒再系統地記錄什麼。
只散落了幾句話,又被塗抹了。
不知是他自己塗抹的,還是後來人乾的。
這牆上明顯有被毀壞的痕跡,不過藺霄修為夠高,留的字夠深,才沒被破壞。
藺羽唸完,大廳陷入沉默。
商雲踱左看看,右看看,藺家眾人臉色都不好看,裴玠依舊抬頭看石牆上的字,沒什麼表情,藺羽表情也很平靜。
只有他一個人抓心撓肝的,忍不住問,“藺前輩,那這位藺霄前輩……”
藺家弟子中有兩人對他怒目而視。
似乎不滿他叫一個妖修前輩。
商雲踱完全沒發現,沉浸在自己的好奇欲裡,“他飛昇了嗎?”
藺羽笑起來:“當然沒有,你看他後面字跡那癲狂的模樣,像是能飛昇嗎?”
“……”
那也太可憐了。
商雲踱也不禁望向牆上最後看不清筆畫的字跡,真如藺羽所說,已經是癲狂的模樣。
可飛昇真的就有用嗎?
飛昇就能得自由嗎?
即便能,他一個人自由了,別人呢?這小世界中的其他人呢?
藺衡忽然問:“那他後來呢?”
藺羽笑了笑:“當然是死了,喏,你們坐的就是他的骨頭。”
“?!!”
藺家所有人都應激似的站起來了。
只剩腿腳不便,似乎靠自己起都起不來的藺方還坐著。
藺羽哈哈大笑,“坐呀,現在這就是把椅子,幹嘛不坐?”
有人下意識以為藺羽是故意捉弄他們,可仔細看過這竟然真的是塊兒巨大的獸骨時,終於有其他弟子不禁問出聲:“他怎麼……他怎麼會?”
“你們怎麼能把他的骸骨當椅子?!”
藺羽反問:“為什麼不能呢?誰讓他打造了這麼一個囚籠?”
“你!”
藺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進來時他就已經是這個模樣了。”
“……”
又一陣沉默後,藺方問:“他是怎麼死的?”
藺羽:“聽說是修煉入魔,爆體而亡,除了幾塊兒骨頭,就剩一顆頭了。哦,現在就剩這一塊兒骨頭了,其他骨頭已經被其他人啃食完靈力化成灰了。”
眾人頓時炸了鍋似的:“什麼?!”
“你們這麼做和真正的妖獸還有什麼區別?”
藺羽:“我們不就是妖獸嗎?”
眾:“……”
一人低聲道:“可,可他也是……是……是祖先啊!”
藺羽:“也是他執著飛昇,一個人消耗掉了這小世界大半的靈氣,幾乎所有的靈草靈獸啊。”
眾:“……”
藺羽:“他之後,這裡就再沒人能修煉至化形期了,離開也成了妄想,他甚至改了陣法,藏了陣盤,叫我們永世不得逃出,不該被剝皮抽筋,敲骨吸髓嗎?”
商雲踱弱弱道:“可前輩你不是化形期嗎?”
眾人一怔,對啊!
藺羽笑了笑:“我可是藺家幾百年唯一的變異天靈根,被扔進來前就已經是築基中期,而且……”
他沒再說話。
只是將目光轉向藺方:“我答應了那老妖婆,必須要帶他們離開這裡。”
大廳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後,裴玠收回視線,“那麼我們迴歸正題吧,藺道友,你們約定了幾天後不出去會從外面封陣?”
商雲踱一下從故事中抽離出來,不僅是他,連藺家弟子們也望向裴玠和藺方。
裴玠:“從你們進來,他沒殺你們任何一人,若你還是不放心,不如讓他立生死咒,發心魔誓,永遠不會做對藺家不利的事。”
商雲踱朝地上躺著還昏迷不醒的人望去,確實啊,若藺羽真想殺他們,他們怎麼還能活到現在?哪怕對他們惡意深一點兒,都不會把這些昏迷的也帶到這兒來吧?假如任由他們躺在原地,那些小世界本就有的妖獸會不會把他們當成大餐可就難說了。
想到這兒商雲踱也不禁幫腔:“就是啊,藺老先生,說來說去,你們都是一家人,而且你還叫他一聲叔叔呢,從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都知道了,你們還忍心讓他和這些……他們,困死在這兒嗎?”
藺家眾弟子震驚地望著藺羽和藺方。
商雲踱:“說句實話,其實……藺羽前輩這個修為,出去沒人敢說三道四的,他們……現在的樣子出去,有人會看得出來他們和你們有關嗎?怕有人說漏嘴,我們也可以發誓,在場所有人一起發誓不就好了?”
藺羽和那些靜聽的妖獸們都朝他看來。
商雲踱:“我可以發誓。”
他豎起三指,“今天聽到的我若對其他人說半個字,我被天打雷噼。”
藺家弟子中不禁也有人道:“我也發誓,若我說半個字,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我也發誓。”
“我也發誓……”
等眾人說完,再次無人出聲,裴玠道:“看來只剩一個可能了。”
眾人又齊齊看他。
裴玠:“你們想困著他當鎮族妖獸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