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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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百:“好像那段時間大師兄頭都要大了,阿守每次捉弄完大師兄就很開心,那時候他對我也挺好的,我以為我們一起逃出來,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但後來……哎……”
商雲踱悟了,這是冒著被弄死風險,也要留一個分魂在太元宗吃瓜。
但他還是不理解,“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直說呢?他也是受害者啊,他就不想說出真相,讓裴桑死嗎?”
如果奪舍失敗不算什麼大事,難道抓一群混血小孩兒搞實驗,也不算嗎?
怎麼,有一點兒妖族血統就不算人,那更多的人族血統呢?也不算人嗎?
何況稚子無辜,裴桑的所作所為至少是個邪修吧!
太元宗不容忍妖族,同樣也不容忍邪修呀!
這不裴狩自己都先跑為敬了,當時他還沒開始學裴桑搞人體實驗呢,裴桑比他做得更過分。
“總不能他恨你恨到寧肯讓裴桑不死,寧肯自己在外面抱頭鼠竄,也要讓你沒法報仇吧?難道他不恨裴桑?!”
阿百:“恨的,恨的,阿守每次吃妖獸蛋都會說師父才該被塞進蛋裡,若師父被塞進蛋裡,該烤著吃還是煎著吃,或者煮著吃呢,他還專門做了個骰子,上面刻著各種做法,扔出哪個那天的蛋就怎麼做著吃。”
商雲踱:“……”
震撼!
現在他有點兒相信裴狩想找裴玠搞聯盟了。
畢竟他似乎沒恨裴玠恨到要吃的程度。
但凡裴狩沒做後來的那些事,他都可以吹吹枕頭風,勸裴玠考慮下合作。
可都恨到要把裴桑吃了,“那他為什麼不說呢?難道是他不能說嗎?詛咒?!”
這個阿百就不知道了。
想一想,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裴桑為了奪舍能用幾年時間來給裴玠下印記,怎麼可能不防備替自己幹髒活的裴狩呢?
“想想裴狩其實也有點兒可憐的……”商雲踱忍不住嘆氣,“但最可憐的還是死在他和裴桑那人販子手裡的小孩。”
尤其是那些連陽光都沒怎麼見過,就死在監牢一樣的地底,甚至沒有孵化出來的小孩。
他和裴玠,至少活著。
那些孩子即便孵化出來了,也不算活過。
裴玠和阿百都沒說話,阿百很低地“嗯”了一聲,裴玠往寄魂木望去,阿百又沒了動靜。
商雲踱:“如果裴桑給裴狩下了什麼奇怪的詛咒或契約,他不能直說,那他也可以透過其他方式來說吧?”
比如阿百。
既然有那麼多蛋,那每個人都可以做證。
他不信沒有一個能說的。
至少阿百就可以。
即便全都不能直說,只要裴狩想,他就不信以裴狩的腦子,會想不到繞開束縛告訴裴恪的方法。
可他為什麼不做呢?
根據結論倒推,裴玠道:“不是不能,是他不想讓裴恪知道全部。”
阿百有些遲疑,“好像是這樣。”
“為什麼?”商雲踱發散思維,驚愕道:“難道他怕裴恪知道了,發現他這個幫兇也壞事做盡?為了不破壞他在裴恪心中的形象,寧肯跑路也不說?他不會真喜歡裴恪吧?”
說罷,他左看看裴玠,右看看阿百,“他真喜歡裴恪?”
裴玠下意識便道:“怎麼可能。”
他認識的男人中喜歡男人的就商雲踱一個……不,現在他也算一個。
但裴狩喜歡裴恪?
他一點兒也沒看出來。
別的事商雲踱信裴玠,但這種事,他家前輩也挺……的。
商雲踱沒理他的回答,問阿百:“裴狩是不是喜歡裴恪?他平時提到誰最多,裴恪,你們師父,還是我家前輩?”
阿百卡殼了好一會兒。
商雲踱:“嗯?誰呀?你不知道嗎?”
阿百:“我在想!我是個殘魂,我要想想……”
那麼多事要記,誰會注意這個啊!
又過了將近一刻鐘,阿百才道:“嗯……阿守好像提到最多的確實是大師兄。”
商雲踱:“哇!”
連裴玠都震撼了。
難不成商雲踱從前的胡言亂語真說中了?
裴狩是因為裴恪找他一起修煉,才故意跑來說什麼要和他雙修做道侶的?
可裴恪找他修煉說什麼道侶,不是裴狩教的嗎?
裴玠越想越凌亂,努力回憶從前他們相處時裴狩與裴恪有什麼特別,沒有呀,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難道是他的問題?
還是商雲踱直擊問題本質,他興致勃勃問阿百:“他提起裴恪都是怎麼提的?說什麼不重要,他是什麼狀態,什麼情緒?”
“他笑!”阿百肯定地說,“他這樣,咳——”
阿百清清嗓子,給他們模仿了一段兒癲狂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玠:“……”
商雲踱:“……”
阿百:“這是喜歡嗎?”
裴玠捅捅商雲踱,“這是喜歡嗎,大師?”
“……”商雲踱也輕咳一聲,“是……是因愛生恨了嗎?”
“因愛生恨?”裴玠想起商雲踱說過的,問道:“如果我結丹後不帶你,你提起我也會這樣?”
商雲踱:“……”
他又不是裴狩!
他怎麼可能恨裴玠!
商雲踱:“對,我能比他還變態!”
裴玠失笑。
但他們三個都聽得出來,裴狩提起裴恪根本不是什麼喜歡。
還有點兒咬牙切齒,報復得意的快感。
可若說因愛生恨,倒是也不是全無道理。
雖然這個“愛”要打個問號,更像是一種失望後的報復。
商雲踱又讓阿百多笑了幾遍,反正還不困,人都很精神,且要戒備太元宗那幾人會不會再追上來,商雲踱乾脆真當起了情感大師,開始分析起裴狩。
問著問著,阿百確定,阿蠢是真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裴玠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要了解裴狩一些。
他一直能感覺到裴狩在隱瞞著他什麼,只有他們兩個相處時,裴狩總是用一種在等著看好戲的態度對他。
嫉妒得明顯,這種等看好戲的快感也很明顯。
說不好裴狩是故意的,還是隻是沒藏住,但裴狩這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審視感和他那沾沾自喜的態度,讓裴玠很煩。
被煩到有些躲著他。
煩到因為裴狩住的洞府和師父的洞府位置很近,他甚至都不願意往那邊去了。
這樣間接導致了有些他原本想和師父商討的東西,換成了和裴恪聊,或者自己琢磨。
也因為裴狩總是有意無意地帶頭疏遠他,後來他乾脆自己搬走了,搬到瑤光峰最高處,和誰都離得遠遠的。
他也說不好裴狩這麼做最後對他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至少每次裴狩跑來找他請教些邪門歪道的東西,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生怕被師父知道的模樣,讓他知道他研究那些妖族功法和禁術,不適合拿給別人分享。
他的抽骨分身術靈感來自妖族,復生術在妖族都要算邪術,便從沒和任何人提過。
五行生生術和煉器術都因為靈根問題,至今沒第二個人能完全學得來。
無定劍需要天賦,他教過的人中,只有裴狩和四師弟學會了。
倒是他小時候改善的吟風劍訣內門弟子都學了,但從商雲踱學的成果來看,學得不怎麼樣。
只可惜,他已經太久沒有恢復元嬰期,也和分身離開了太久,抽骨分身術和復生術都沒能繼續完善。
更沒想到會因為分身不在,陰陽兩氣失衡,導致五行生生術無法使用。
不過也多虧他從沒和裴桑、裴狩他們仔細分享過這些他獨創的功法,裴桑沒料到他的分身術能轉移印記,奪舍失敗,而太元宗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他用不了五行生生術。
仔細想,裴狩有沒有提醒過他師父不可信呢?
明顯的沒有,但裴狩在他面前提起師父時那陰陽怪氣的態度其實也能算一種提示。
只有在他一個人面前時,裴狩才會表現出對師父的不屑。
他可以認為那是因為裴狩覺得師父偏心他和裴恪,也可以理解為裴狩在告訴他,師父根本不值得尊敬。
就像裴恪詢問時,裴狩一邊說著不知道,又故意在態度上捅裴桑幾刀。
時間久了,裴恪對裴桑的信任一定會崩壞,可能比他直接在裴恪面前說實話,說裴桑的所作所為更有效。
即便有一天裴桑承認了,裴恪可能還會覺得他依舊隱瞞了什麼更嚴重,更不能宣之於口的事。
三人對完資訊,商雲踱憑直覺道:“雖然乍聽他好像是在報復你們那個人販子師父,但我怎麼覺得他更像在報復裴恪?”
“嗯,”裴玠點頭,“他是在報復裴恪。”
雖然裴狩這麼做後,他、裴桑、裴恪都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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