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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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若是幻陣,何必大費周章搞什麼黑霧,讓別人難注意難發現才更容易得逞啊!
商雲踱尬笑:“呵,呵呵……但是大烏龜就有白霧。”
裴玠:“三足龜的白霧是為了隱藏自己,也是為了提醒別人不要亂進,秘境內中央山脈附近那湖有白霧嗎?”
沒有!
他還差點兒一腳踩進去呢!
明明注意了,還差點兒一不留神就踩進去了。
商雲踱回過味兒來:“你是說,如果問天城外真是幻陣或者什麼陣,那些黑霧也是為了讓外面的修仙者知難而退?”
裴玠點頭。
商雲踱:“如果是這樣……那城中的應該是個好人吧?”
明明他們被圍困,還願意提醒外面的修仙者不要亂進。
裴玠:“放心些了?”
商雲踱:“嗯!”
如果真是這樣,凡人中的領頭者絕對不是什麼濫殺無辜之輩。
而且師姐和問天城的本地宗門以及他們請來的幫手不同,逍遙宗本就親近凡人,師姐一看就溫柔講道理,只要城中人也是講理的,就會明白師姐不是敵人,更不是壞人。
商雲踱還是有些不放心:“師姐誤闖會不會也道心崩潰呀?”
裴玠:“你師姐又不是靠丹藥堆起來的修為,哪那麼容易道心崩潰。”
商雲踱:“哦。”
他忽然想起來,進階元嬰就要面對心魔考驗的,好奇地問裴玠:“前輩,你當年過心魔關難嗎?是不是特別兇險?”
裴玠:“其實沒什麼感覺。”
商雲踱:“嗯?”
裴玠:“我遇到的瓶頸是修仙界靈氣不足,大概難以飛昇,現實便是如此,算不上什麼心魔,只要一心修煉,不要投機取巧,元嬰沒那麼難。”
商雲踱:“……”
他記得小說裡蕭池進階元嬰期時異常艱難,差點兒就身死道消了。
裴玠又道:“但你現在還不行。”
商雲踱:“我?”
見他一臉茫然,還有點兒不服氣的模樣,裴玠笑了笑:“你心思根本不在修煉上,怎麼過心魔關。”
商雲踱:“……”
裴玠:“等你想好為什麼修煉,不論發生什麼也能百折不撓時,就可以直面心魔了。”
商雲踱想要辯解,又無從辯解。
為什麼修行呢?
為了和裴玠在一起。
為了在這個世界保命。
如果不修行也能和裴玠在一起,他還會繼續修煉嗎?
應該不會。
如果不修行也足夠安全,他還會修煉嗎?
應該也不會。
商雲踱一時竟有些發呆。
不不不,修煉還是挺好玩的,御劍飛行,操控法術,還有超帥的體術,他都喜歡,何況還能煉丹,能修煉可太方便了!
但這些足以他克服心魔嗎?
他都不知道他心魔是什麼。
算了,反正現在才築基,離元嬰還有十萬八千里呢!
商雲踱將想不通的麻煩拋之腦後,“前輩,世上真有能勾出心魔的陣法嗎?”
裴玠:“不知道,沒見過。”
商雲踱:“你也不知道呀?”
裴玠好笑:“我為什麼會知道?這方世界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人族修煉以來,也已有數萬年,遺失在時間長河的東西比如今留下的更多,即便能跨界飛昇的大能,也不見得什麼都知道,我巔峰時期也不過才元嬰後期,很多古陣法,尤其是上古遺留的陣法,是遠超我能想象的。”
商雲踱默默地看著無比坦然的裴玠。
他家前輩對功法、陣法之類有強烈的好奇心,又清晰地知道窮極一生也無法學會、無法學全他好奇的世界,就像科學家一樣,追求真理,卻永遠無法觸及真理。
會空虛嗎?
會覺得虛無嗎?
如果是他……
他不會喜歡這些。
所以他喜歡音樂,既能安靜,又能熱鬧,可以獨處,也可以去大街上分享,可以關起門來從心底挖出難以言喻的感情,也能熱熱鬧鬧直白地大聲吶喊。
“嘿。”商雲踱覺得他好像有點兒明白裴玠為什麼不怕心魔了。
他家前輩有一顆又驕傲又堅毅的心。
閃亮亮的!
裴玠不知他又胡思亂想哪兒去了,繼續道:“不過大多陣法無非是困或殺,最直接的便是殺,能直接殺為何要費力去勾出心魔?即便是幻陣,主要也是困,將人困住,待靈力耗盡,生機耗光,人自然就死了。勾出心魔,又殺不死,我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向修仙宗門示威嗎?”
有意思。
裴玠笑起來。
道心破碎,沒了修為,對許多修士而言,倒不如死了吧?
可活下來後,多少人願意下決心去死呢?
若沒帶著商雲踱,他倒是有興趣去會會這些人,看看是誰想出瞭如此絕妙的辦法來噁心修仙者。
“呵——”
他笑得興致盎然,叫商雲踱有些摸不著頭腦,“前輩,你笑什麼?”
裴玠:“沒什麼,我在想,若有人真能蕩平了這修仙界,讓世上再無宗門,再無修仙者,應當很有意思。”
若是那樣,說不定世界有一天便會如商雲踱所說吧。
他又揉揉商雲踱腦袋,“走吧。”
去無盡沙洲前,他們還需要再買些東西。
如今金甲城人煙蕭條,東西降價,倒是便宜了他們。
大半月後,他們傳送到距離無盡沙洲最近一座有傳送陣的修仙小城。
若是問天城沒出動亂,從那邊來傳送還能節省兩三日,現在也只能多花靈石繞遠了。
途經距問天城最近的城池時,正好是晴日,可惜視線被巍峨的山巒阻擋,曾經的修仙第一城,也隱沒在群山之後。
到了東部,氣候與熟悉的分界山大不相同。
明明已經入冬,這裡卻不算太寒冷,但空氣異常乾燥,樹木也比商雲踱熟悉的分界山和中部區域要稀疏許多,人煙就更稀疏了。
但這座城外有處宗門看上去竟然不比中部的大宗差多少,頗有種在這裡拔地而起的霸道感。
“那是個什麼宗呀?”以他的視力遠望,能看到張揚的飛簷反宇,而且竟是黑色的。
在草木稀疏,到處發黃的沙洲附近,顯得很有壓迫力。
裴玠:“不知道。”
商雲踱:“……”
地圖明明在他手裡,都不看一眼嗎?
裴玠拿上他們剛剛買的輿圖,繼續道:“繼續向東飛個十多日就能看到無盡沙洲的邊緣了,今天先在城中稍作休整。”
商雲踱點頭,他也湊近了看。
據說足有人族修仙界小半的沙洲,在輿圖上也只佔了一個小邊邊呀,似乎繪圖人根本就不想把它畫進輿圖裡。
不知道這兒會不會有他們想要的線索。
地圖缺失,他們不知要在附近停留多久,更不知進了沙洲後靈石消耗會有多大,為了節省靈石,一路飛行速度不算太快。
幾日後,視野中幾乎全成了黃色,商雲踱頓覺裴玠路過瀑布時特意停下取水很有先見之明。
連想出來玩的阿百也受不了了,前腳還在感嘆好多沙子,景色壯闊,後腳就鬧著寄魂木要乾了,若不是和他有契約在身,阿百都想鑽裴玠儲物袋裡,生怕他不靠譜把自己旱死。
商雲踱:“……”
哼。
但沙洲太過遼闊,他們繞著靈氣尚且夠用的邊緣飛,連飛了數日除了沙子還是沙子,眼前看到的是沙子,神識掃到的還是沙子,沒什麼有價值的收穫。
這邊訊息十分不好打聽,並非當地人不愛與外地人說話,而是沙洲附近人煙稀疏,在附近生存的只有凡人,用水或甘美的果子換,人家很願意和他們打交道,奈何本地人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
提起沙洲,便是從來如此,自古如此,這裡曾經是不是海?什麼是海,他們不知道。
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傳說,那可多了,誰誰誰進了沙洲迷路好幾日竟然活著出來了的傳說非常多。
但這些都不重要,老鄉們熱情地拿出本地特產的飯菜招待他們。
盛情難卻,商雲踱受邀在一個小村子吃了頓農家飯,吃到了他穿越以來最難吃的一頓。
餅子是樹皮磨粉摻雜稀罕的穀物麵粉做的,水是挖井儲存的,菜是沙洲邊緣稀疏的灌木葉,吃上去口感澀澀的。
最叫商雲踱稀奇的是他們用沙子洗手,用沙子洗衣服,甚至用沙子洗澡。
白日到了冬季也不算太冷,不大的村子裡,個子不足大人膝蓋高的小孩都光著屁股到處跑著玩,反正盡是沙子,摔是摔不壞的。
但到了夜裡,像所有沙漠一樣,空氣一下子就冷了。
本地缺少樹木,自然也缺少柴火燒,他們便趕在天冷前吃過飯,一家人早早窩在一間屋子裡過夜。
商雲踱稀奇地發現,這裡用來蓋房子的石頭竟然有很強的隔溫效果,雖然村中房子都小小矮矮的,但只要蓋得嚴實,全都白天涼爽,晚上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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