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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強給自己想了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答案,那便是也許蜃龍族的遨遊自己是無意識的,這個世界的“商雲踱”是他,現代世界的商雲踱也是他。他們並非現在與未來的關係,按照蜃龍族的複雜時空觀,他們是不同時空內的並行世界。

只是這個世界的“商雲踱”很早就覺醒了蜃龍血脈,但他太小了,蜃龍族又如此特殊,他無意間神遊時,透過時空媒介或者什麼奇怪的媒介,也許就是那本小說,先找到了現代世界的他,於是,他們產生了聯絡,神魂開始相連。

一邊是幸福的現代,一邊是暗無天日的修仙界。

相互獨立,又休慼相關。

“商雲踱”的某些經歷似乎與他也是有所對應的,“他”被虐待的時候,身處現代的他,也總在生病。

他體弱多病的童年,似乎就映照著“商雲踱”暗無天日的童年。

所以“商雲踱”的記憶對他而言,同樣是記憶,不是蜃景。

他小時候似乎也做過很多被關小黑屋的噩夢,難道那是“商雲踱”的經歷嗎?

只是他為什麼沒有“商雲踱”完整的記憶呢?

他都穿過來了呀。

他思來想去都想不通。

可關於火的記憶,似乎開啟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妖化的本質是血脈覺醒,必要條件則是強烈的刺激,或者說,致命的危險。

而“商雲踱”從來不缺刺激,也不缺少危險。

人類的大腦在受到過度刺激時啟動保護機制來模煳記憶,造成失憶,蜃龍族感到巨大的精神痛苦時,天生會透過神遊來逃避。

“商雲踱”殘缺的記憶和為什麼會神遊似乎都有了解釋。

蜃龍族是感情很豐富的種族,根本適應不了不見天日。假如“商雲踱”被虐待時為了自我保護,無意識間妖化了,還覺醒了蜃龍血脈,為了逃避現實自動學會了神遊另外的世界,他沒有系統學過蜃術,也不知道蜃術禁忌。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分不清白天與黑夜,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世界什麼模樣,這樣一個小孩兒,偶然間神遊到另一個世界,一個光明的,幸福的,有家人,有朋友,有他所向往的一切的世界,他還能分得清到底哪裡才是真的嗎?

分不清真實與虛幻很危險,會深陷幻境回不來,神魂遭受重創,甚至直接在虛幻中消散,但對“商雲踱”而言,真實與虛幻的界限還重要嗎?

即便他與這個世界的“商雲踱”無關,對一個年幼的普通小孩兒而言,會希望幸福的現代是夢,還是裴狩帶給他的修仙界才是夢?

他嚮往的又會是哪一邊?

想要多次神遊到同一個時空碎片,對成年蜃龍而言都是很難的,何況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如果“商雲踱”從幾歲開始就不停神遊到現代世界,到他穿過來之前,“他”的神魂會支離破碎成什麼模樣?

商雲踱深吸一口氣,“前輩,阿百在嗎?我想叫阿百出來問一問,當初裴狩燒的是誰。”

作者有話說:

雲朵:人生志高哲學,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麼,果然最難的在最前面

第204章 阿桃

被放出來,看到商雲踱的一瞬間,阿百激動地喊起來:“阿蠢!!!你沒死真是太好啦!”

裴玠:“……”

他們身上有主僕之契,商雲踱死沒死,阿百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嗎?

果不其然,阿百緊接著便喊:“你要是死了我可怎麼活呀!”

剛有些感動的商雲踱:“……”

這麼深情的話怎麼聽上去那麼彆扭?

這到底是擔心誰死?

叫阿百這麼一打岔,他紛亂如麻的思緒也被一刀切斷了似的。

算了,管他到底和“商雲踱”有什麼關係,不管他們到底是不是神魂相容了,無論哪個他,都希望他作為商雲踱,作為現在的自己長大,不管生活在哪個世界,他都是他。

商雲踱嘆氣,找張小桌子放出來,將阿百放上去,問起當年的事來。

“火?”阿百被問得茫然。

“嗯。”

“阿守放火燒人?”

“嗯。”

阿百:“阿守燒過很多人啊,你問的是哪個?”

商雲踱:“……”

他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回憶著記憶裡的視角,給阿百比劃,“我看到的,我大概這麼高的時候。”

阿百又想了想,“啊!我知道了,你小時候看到的應該是阿桃吧?”

“阿桃?”商雲踱重複這個名字,一個模煳的影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阿百:“你忘了嗎,哦對,你忘了,那我從頭跟你說吧。阿桃也是我們其中之一,比你早個一百多年孵出來吧,是個土木雙靈根的女孩子,她原本沒有名字,阿守叫她沒用的東西,我們就叫她阿用,她喜歡花草,天分很不錯,人也很細心,加上靈根適合,阿守就讓她來負責照管那些採回來暫時不用的靈草和新出生的小孩子,你小時候就是她帶著的,你……對,你不記得,多虧帶你的是阿桃,她比之前負責帶孩子的那幾個好多了,你們餓了她還會從附近找樹根,給你們喂樹汁喝。”

“樹汁?”商雲踱忍不住插嘴道:“那以前都吃什麼?這樣不會把孩子養死嗎?”

阿百:“以前啊……在太元宗的時候吃得比較多,我小時候還吃過點心和水果呢,阿守起初也弄吃的回來,後來嫌麻煩,就都喂辟穀丹了。”

“什麼?!”商雲踱勐地站起來,難以置通道:“沒有修為直接吃辟穀丹弄不好會吃死人的!何況是小孩子!”

阿百:“嗯,你小時候就差點兒吃死。”

商雲踱:“……”

阿百:“要不是阿桃發現了,把辟穀丹摳出來,還找樹汁給你喝,你就死了。”

商雲踱:“……”

他又緩緩坐下。

他這種半吊子丹修都知道的事,裴狩怎麼會不知道。

死變態裴狩根本就沒有把他們當人!

如果吃死了就算直接淘汰了是嗎?

阿百:“你小時候呆呆的,還是最小的一個,阿桃最喜歡逗你玩,哦,對了,阿桃的名字還是因為你呢。”

商雲踱一怔:“我?”

阿百:“嗯,好像是阿桃到處拽樹根時候,不知怎麼混了顆桃核回來,還是你告訴她那是桃核呢,說桃樹開花很漂亮,她就趁著阿守不在的時候用靈力催生了,桃樹開花時候,你們全跑去看了,就我沒看到!阿桃還把名字改了,她說她以後就叫桃花了,桃花到底是什麼模樣呀,你怎麼會認識桃花,難不成真是做夢夢到的?”

商雲踱呆呆地發著怔,在同樣黑漆漆,僅有夜明珠的地底,想象出一棵盛開的桃樹。

桃花嗎。

他們家附近種的花樹主要是海棠,記憶裡,大概五六歲的時候,鄰居走親戚回來,跟奶奶說城郊桃園的桃花要開了,奶奶便提議週末一起去看桃花。那個週末,是他第一次見到那麼多桃樹,爸爸抱著他,把他舉起來,目之所及全是桃花,回憶起來,好像是一片能連線到天邊的粉色的花海。

阿桃的形象似乎都鮮活起來。

沒理阿百的疑問,商雲踱反問:“阿桃為什麼被燒死了?”

阿百:“因為她先要殺阿守啊。”

“什麼?!”商雲踱再次驚叫出聲,連裴玠都有些難以置信。

阿百:“真的真的,就是看過桃花之後沒多久,阿桃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偷偷找出口,還給阿守下毒,但是阿守是丹修啊,她能碰到的那些毒花毒草阿守哪裡會不認識呀,哎……”

阿百嘆著氣:“說起來也怨阿守,那麼幽深的地洞里根本就長不了花草,阿桃想偷偷養桃樹,可不就要用靈力來維持嘛,而且阿桃沒能照顧好靈草明明是因為阿守那陣子帶回來的靈草太多了,她維持一棵桃樹不死才能消耗多少靈力,可阿守還是把阿桃的桃樹給燒了,還打了她,威脅她,說什麼若她再敢犯,就殺了她。”

商雲踱眉頭皺得緊緊的。

阿百想起來:“哦,對,你也捱打了,還有另外幾個和阿桃親近的,全捱了打,和阿桃一起照顧靈植的那個小子還被提前喂靈草化形刨丹了。哎,其實阿桃還是太笨了,她怎麼可能殺得了阿守,我勸她和我合作偷偷跑掉算了,她偏偏要下毒,阿守好生氣,沒有先殺她再刨丹,而是直接活生生煉化了她,那時整個地洞都是她的慘叫聲,好可怕,連我也被牽連了,若不是你當時又小修為又低,肯定就不是一頓毒打,而是也被阿守抓去煉丹了。”

阿百現在都想不明白:“可你怎麼會認識桃核呢?你又沒吃過桃。都怪那個桃核,要是沒那個桃核就好了。”

商雲踱沒說話,卻忍不住想,“商雲踱”也這麼想嗎?如果不是他告訴阿桃,那是桃核,沒有告訴阿桃,桃花很漂亮,阿桃是不是就不會被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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