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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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道:“若早知有今日,我說什麼也要練練拳腳。”
“那我便要趁著還有修為將路上的妖獸通通清理乾淨了。”
說罷,幾人全笑起來。
商雲踱卻聽得一怔,如果從前就清理妖獸,現在不就沒了嗎。
雖說世上並沒誰明確規定過,但清理自己勢力範圍內的妖獸是所有宗門預設的職責,可分界山附近的大小宗門,如今還有認真執行嗎?
裴玠問:“如今柑九城內是什麼情況?”
散修們嘆氣:“具體如何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從前挖洗髓石的凡人一起屠了裂山堡,如今都不再挖了。”
商雲踱一時沒反應過來,震驚地問,“屠了裂山堡?”
“不錯。”
商雲踱:“不是趕走嗎?”
“外門弟子被趕走了,他們那宗主、長老和內門弟子,據說都被殺了。”
一名中年女修道:“要我說也是活該。”
幾個散修竟然紛紛點頭了,剩下的也如商雲踱一般,有些不明所以。
什麼仇怨竟然要滅宗?
商雲踱更是不可思議,裂山堡他和裴玠可親自去過,地勢、位置,可謂易守難攻,裡面還藏著大炮,他簡直無法想象僅憑凡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得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能將從來處於弱勢的凡人逼到這種份兒上?
他忽地想起來,“不對吧,挖洗髓石的凡人是什麼意思?洗髓石不是用妖獸來挖嗎?”
他從前打聽到的明明是裂山堡擅長御獸,能驅使妖獸挖礦,所以才能僅憑金丹期修為在柑九城佔有一席之地呀。
那名女修哼了一聲,“哪有什麼妖獸,他們用的是凡人,所以才說他們該死。”
商雲踱都聽呆了。
其他幾人也難以置信,“我聽說未曾煉化的洗髓石腐骨化筋,他們讓人去採石?!”
木姓修士道:“並非洗髓石腐骨化筋,而是洗髓石伴生的礦砂泡在水中會生毒,積水腐骨化筋,而洗髓石周圍又全是禁靈石,即便是金丹修士下去也同凡人無異,只有少數幾種妖獸靠天生的皮甲能稍稍抵擋,只是,這種妖獸越來越少,分界山附近幾乎抓不到了,想要養,便只能從妖族買,裂山堡哪捨得靈石買呢,所以……”
他長嘆一聲,“他們就用凡人來採石。”
凡人哪有翻越分界山而來的妖獸值錢呢?
另一人補充道:“但這還不是最令人髮指匪夷所思的。”
畢竟到處都有用凡人開採各類礦石的先例,洗髓石礦積水有毒,但很多礦石本來就有毒,凡人礦工不是照樣在採?
為了生存,為了賺錢,這種事哪裡都不少見。
但這種事好歹要講個你情我願,可裂山堡不同,他們搞出了更叫人瞠目結舌的新局面。
“我聽說那些採石人被裂山堡圍困誆騙了數百年,他們一直以為外面妖獸橫行,是裂山堡在保護他們。”
“什麼?”這連木姓修士也不知道。
“我也聽說了,還當是有人誇大其詞。”
“不,就是裂山堡那些外門弟子傳出來的,聽說洗髓石開採不易,新手很難在水下取石,於是上一代裂山堡宗主便想了個辦法,將那些礦工圈起來,讓他們一直住在裂山堡以西的一片山坳裡,幾百年來採石為生,洗髓石礦洞就在那附近,裂山堡包圍著他們四周,還不時放妖獸嚇唬他們。這麼多年,也並非沒人想要到外面看看,只是周圍妖獸環繞,離開的,不是失蹤,便是被裂山堡送回屍首,少數活著被救回來的,也被妖獸撕咬受傷,所以他們才深信不疑。”
馬上有人道:“難道那些妖獸是裂山堡養的?”
“誰知道呢?可這麼多年,若非有意為之,哪可能這麼巧?”
分界山邊緣妖獸自然是除不盡的,但柑九城、裂山堡周圍常年有修士來往,哪能像深山中一般?
何況柑九城四周也有一些凡人村鎮,若妖獸、野獸那麼猖獗,他們又如何生存呢?
總不能是妖獸酷愛在裂山堡範圍內築巢做窩吧?
有人當即便冷笑起來。
修仙界藉著以修為高低壓榨低階修士屢見不鮮,自然更不把凡人當人,但也鮮少有人花心思故意去欺壓凡人。
裂山堡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人不齒。
只是若是這樣,那些凡人還會再與修仙者交易嗎?
可散修們不比宗門,大宗門即便突然沒了柑九城供應洗髓石,至少還有些存貨能緩一緩,他們這些散修,卻只能到這兒來想辦法。
即便尋了門路去黑市買宗門弟子流出的化塵洗髓丹,價格他們也實在是掏不起。
之後的旅程稍顯沉默。
商雲踱卻不禁想,裂山堡以西?那片看不透的濃霧後嗎?
他們上次是從東邊的正門闖進去的。
裂山堡西邊,是層層如屏的大山,再向西,是三足龜休息的大湖,他們當初上岸的地方距離裂山堡還有不短的距離,但湖中禁靈石几乎綿延到岸邊。
若洗髓石是禁靈石伴生的,那附近一定有不少禁靈石,修仙者絕不會往那邊去,普通的凡人又極難穿過層層山巒,若附近還被裂山堡圈起來了,恐怕還真沒人發現裡面的山坳裡藏了一群人。
可他們是怎麼發現真相的,又是如何殺進裂山堡的?
商雲踱百思不得其解,問起來,散修們聽到的說法頗有傳奇色彩。
聽說某天鎮宗靈獸被人放跑了,失蹤了一陣子後,它突然出現到那些礦工生活的山坳,把他們和周圍的妖獸攆得到處跑,逃命的礦工們慌不擇路,無意間遇到了外面的人,這才發現外面的世界和他們所知根本不一樣,裂山堡一直在騙他們。
商雲踱聽得目瞪口呆,傳音問裴玠,“前輩,他們說的靈獸不會是我們放走那隻金水丨雷猊獸吧?”
裴玠:“大概。”
商雲踱:“它怎麼會跑到山坳裡去,難道是去吃人?”
虧他以為金水丨雷猊獸一定會跑回分界山貓著,以為好歹做了件好事,若是它跑去吃人……
裴玠:“不見得。”
商雲踱:“嗯?”
裴玠:“一群發現真相的凡人能屠掉一個小宗門嗎?”
商雲踱:“……”
裴玠:“他們可不光屠了裂山堡,還佔了柑九城,你覺得他們若有這種本事,會被裂山堡騙了這麼多年嗎?”
商雲踱:“你是說,金水丨雷猊獸是有人驅使的?”
裴玠:“嗯。”
商雲踱:“會是誰?會不會是裴狩?”
裴玠笑道:“不會,他躲還來不及,更怕禁靈,哪會幫一群凡人報仇佔城。”
商雲踱:“也是,可是那會是誰呢?”
裴玠:“到了之後再打聽就知道了。不過,我覺得和問天城可能有些關係。”
商雲踱點頭,又勐地愣住,“問天城?”
裴玠:“先禁靈,再是凡人殺修仙宗門,你不覺得太像了嗎?這裡進行得甚至比問天城更順利。”
商雲踱:“……”
裴玠:“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裂山堡太弱了,他們太痴迷用禁靈術限制別人,終於作繭自縛。只要能打裂山堡一個措手不及,不讓他們有機會解開禁靈陣,或在附近提前佈置好禁靈石,讓他們徹底用不成靈力,有組織的礦工,就有機會能贏那群草包。正好,附近不缺禁靈石,裂山堡孤懸一地,總是放著其他宗門,其他宗門對他們似乎也愛答不理,你看,又沒了能馳援的助手。”
“可是……”商雲踱想象著這種可能性,還是道:“可是沒什麼可能吧,裂山堡內弟子不少,還有大炮,他們平時沒少靠禁靈折騰別人,弟子們武術還是不錯的,而且他們那宗主好歹也是金丹期,還沉迷收藏法寶,最重要的是,他們那禁靈術切換的速度很快啊!”
他們兩個親自體驗過呢!
那切換速度,跟聲控似的!
要不是會體術,他們兩個都不見得能跑掉。
商雲踱很客觀地衡量了一下,“從外面根本沒辦法出其不意打進去。”
裴玠:“若是從內部呢?”
商雲踱:“內部?”
裴玠:“你還記得我們取寒霜劍的地道嗎?”
商雲踱點頭。
裴玠:“地道底部有門。”
商雲踱:“嗯?”
商雲踱茫然,哪有門?
可是如果有門,“你是說那能通到外面?礦洞?!”
裴玠:“嗯,你猜以裂山堡宗主那種性格,他會親自去取洗髓石嗎?”
商雲踱馬上搖頭,那人雖浮誇,卻又很膽小謹慎,如果洗髓石礦內有毒,他肯定不會親自進去。
可那人又挺小氣的,法寶那麼多,他撞壞個碗,對方要大唿小叫,從裂山堡逃跑時撞壞兩堵牆,那人還要大唿小叫,洗髓石關乎他的身家性命,是他立足柑九城的根基,他肯定擔心手下會揹著他偷走。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從礦洞直接運進裂山堡,且保證經手的每個人沒法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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