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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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踱:“沒有,誰也說服不了誰,我就讓他們投票。”
裴玠:“嗯?投票?”
商雲踱:“嗯!我都讓他們投票了,夠公平了吧,你猜他們說什麼?他們竟然想一派一票,凡人一票!什麼按仙凡分,就該這樣,這樣個屁,按仙凡分就該他們一票,凡人一票,我一票,他們又不同意。我說那按人數分,按面積分,反正他們還是不同意,我說要不然他們一派一票,凡人六票,他們又不同意。”
裴玠已經聽笑了,“然後呢?”
“然後我就和他們吵了一架!”
商雲踱氣到無語,比劃著:“整整半天,就到底怎麼分票吵了整整半天!你說半天做點兒什麼不好?後來凡人這邊都妥協了,同意少一點兒,他們還是想就給一票,最後我生氣了,拍著桌子吼他們,我給他們兩個選擇,要麼凡人三票我三票,他們一派一票;要麼他們一派一票,凡人一票,城主十票,我替城主投,自己選吧,沒有第三種選擇,非想要第三種,就跟我出去打一架,修仙界以實力說話,打贏了我聽他們的,打輸了他們聽我的,我也不欺負他們不會體術,我們到城外去打,找個不禁靈的地方,隨便誰,金丹期我也不怕,然後他們就同意凡人三票我三票了。”
裴玠忍俊不禁。
商雲踱憤憤道:“前輩,我現在都能理解為什麼修仙界總喊什麼實力為尊了,真是吵半天還不如出去打一架痛快呢,輸了我技不如人,贏了都閉嘴別說話。當時我連怎麼打他們都想好了,先一首墜夢弄迷煳他們,再甩鍾給他們砸扁,再給他們邦邦兩拳,打醒了問他們服不服氣。”
真是越想越手癢,尤其是那個老帶頭和他唱反調的,他盯著對方那張老臉都快忍不住殺氣,想當場揍人。
“結果他們慫了!”商雲踱嘆氣,滿是沒能出了那口惡氣的憋屈和遺憾,都三天過去了,見了裴玠還忍不住要說,來了都沒好好親熱呢,“前輩,他們欺負我!你說他們怎麼就慫了呢?”
和他爭論時候沒完沒了,真要打又不去。
裴玠好笑道:“他們又不傻,築基期沒人是你對手,金丹期……呵,四方城這些金丹期,一個個沒什麼鬥法經驗,除非想要搏命,否則不見得能從你手中討到什麼好處,而你身後還有藺羽,他們哪兒敢真以大欺小和你認真比。不認真不拼命打不贏,認真拼命打贏了……你覺得藺羽是什麼好脾氣嗎?就因為這麼點兒小事傷了你,四方城就要從六派變五派了。”
這種打輸了丟臉,打贏了丟命的事,誰會做?
商雲踱:“……”
這就是有靠山的感覺嗎?
他默默消化了會兒,忽然抱住裴玠蹭了蹭,又拍了拍,安撫似的揉起裴玠後背來,聲音也變得軟塌塌的,“前輩……”
裴玠莫名其妙,“你這又是怎麼了?實在想出氣,隨便編個理由讓他們陪你切磋。”
商雲踱:“……不是,我不是想他們,我就是想,如果當年也有人像藺羽和你站在我身後一樣替你出頭就好了。”
他因為這麼點兒小事,都想親手打人了,當時就想過難怪裴玠不想和太元宗講什麼道理,自己把人打了才能出氣,不像他,氣得晚上都沒睡著。
裴玠當年得氣成什麼樣啊。
現在又想,他和藺羽這種假關係都能唬得全城人不敢惹他,金丹期都得哄著他,哪怕惹他都不敢說硬話,還要繞著彎子編詞。
如果裴玠當年背後也有一個修為更高的前輩,是不是裴桑就不敢奪舍了,太元宗也不敢追殺他了?裴玠哪還用忍受上千年的委屈?
裴玠有些錯愕,沒想到聊這些商雲踱竟然還能想到太元宗的事情,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我為什麼要指望別人?你第一時間不也是想自己出氣嗎?”
商雲踱:“道理是這個道理……我也知道你不想依賴別人,但是,但是……”
他仰頭盯著裴玠,“如果我早些出生,能和你一起出生就好了。”
他也挺想很厲害罩著裴玠的。
而且他們明明是一起的,如果能同時出生的,他肯定會幫裴玠的,哪怕修為不夠,拼命也會幫裴玠的。
這樣裴玠當年就不用找裴恪護法了,更不會被裴桑偷襲奪舍了。
裴玠也盯著他看,見他竟然是認真的,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他才笑笑,捏了捏商雲踱鼻子,“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你會被裴桑騙了,也要追殺我。”
商雲踱:“才不會,我只是不聰明,但誰好誰壞我分得清。”
“……”裴玠想了想,也對,商雲踱在感情上要比他敏銳得多,單純歸單純,但時日久了,也不是那麼好騙的。
相比他們,他的感情熾熱又濃烈,若是裴狩換作是他,說不定早就找他把裴桑賣了個乾淨了。
恨不得滿太元宗到處罵吧?
所以,多虧他出生晚。
倒不如說假如他早知道裴狩帶走了那麼多蛋,其中還有商雲踱,最初幾次復活時,他就不會回太元宗,而是先去裴狩那兒把他搶回來,把那些蛋都帶走。
裴玠忍不住抬起他下巴,將臉湊近溫柔地親了親商雲踱,“小狗。”
商雲踱瞪大眼睛:“嗯???”
比五師弟的靈犬可愛多了,裴玠捏捏他臉:“你們是怎麼投票的?”
“啊?就是……十二比零啊。”
這下輪到裴玠愣了下,“十二比零?”
商雲踱從他新得的愛稱裡回過神兒來,“我當他們多團結呢,和我吵那麼半天,結果一投票,好傢伙,十二比零,全同意把人趕走。”
裴玠:“你們先投的?”
商雲踱:“嗯!我先投了我的三票,凡人大叔也投了他的三票,然後他們一個個投,就全跟了同意趕人,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裴玠卻恍然了。
那名凡人代表不見得完全認同商雲踱的做法,畢竟城中倒賣丹藥法器,也有凡人一份兒。
但商雲踱次次替凡人出頭,真心為他們著想,還替他們爭取了三票,讓凡人躋身到往常修士們才能決定的大事中,不管商雲踱要做什麼,哪怕連殘次的法器都不準凡人碰了,他也肯定要全身心支援,這個立場不能動搖。
就像藺羽是商雲踱的後臺,商雲踱也是他們的倚仗,除非他們瘋了傻了,自然是商雲踱要做什麼,他們就跟著做什麼。
他們兩個立場統一,已經六票佔半數了。
對那六派而言,沒有勝算了。商雲踱態度又強硬,哪怕加上凡人頂多佔一半票數,他們還是不會輸,但繼續吵下去把人得罪狠了,難道真出去鬥法嗎?還是把藺羽鬧出關?
再者,既然丹藥出處最後匯總到了一個人頭上,那這人到底是某一派的,還是屬於六派呢?
假如那人背後只有一派,剩下五派憑什麼不同意呢?
他們日後是沒辦法透過這條路賺靈石了,但目前為止,反正又沒損失。
只要有一個不怕得罪背後那一派的,剩下就不用投了。
而四方城這幾派,弱歸弱,還誰都不服誰,否則也不會這麼點兒個小城,牽制了這麼多年,還剩這麼多派。
一人投了同意,剩下的肯定全會同意。
連背後那派,都不會不同意,這時候再反對一票除了得罪商雲踱,被他記一筆,還有什麼用?
反正只是個築基期弟子而已,趕出城蟄伏一陣子,等商雲踱氣消了,說不定還能回來。回不來也就算了。
而且商雲踱並非斬盡殺絕的性格,他們也看得出來,過了風頭誠心認錯,保證不再犯錯,好好做事好好做人,比現在惹毛他要划算得多。
商雲踱注意力卻已經不在六派到底想些什麼了,他巴巴地望著裴玠,“前輩,不能換個好聽點兒的稱唿叫我嗎?”
裴玠:“嗯?”
商雲踱:“小狗不行!”
裴玠:“……我沒打算叫你小狗。”
商雲踱:“你剛叫完!我都聽見了!你現在想一個別的。”
裴玠:“……”
商雲踱撞撞他,“想一個,好聽的。”
裴玠:“你想我叫你什麼?”
商雲踱:“嗯……我想想……”
他將從小到大被叫過的愛稱都想了一遍。
寶寶?他很小時候,媽媽這麼叫她和商雲岫,但是那時候他還沒上幼兒園呢,這會兒都這麼大了,怪瘮得慌的,不行。以裴玠的性格肯定也不會這麼叫。
弟弟?他們家喊他弟弟的場景是“雲岫,喊弟弟吃飯。”“這個是姐姐,那個是弟弟,雙胞胎。”“姐姐學習好,弟弟會彈琴。”
小寶?奶奶爺爺偶爾喊他們倆是這麼喊的,商雲岫是大寶,他是小寶。
那……
“喊我雲朵或者雲踱吧!”
“嗯?”裴玠茫然,“這不就是你名字嗎?”
“可你一直叫我商雲踱啊!”商雲踱嘟囔,他們家喊全名時候,一般他都快要捱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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