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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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踱下意識抬頭,神識越過屋頂,望向高高的黑壓壓的天穹。
人影詫異地“哦”了一聲,晃了晃,黑氣瀰漫,在房間中如風掃過,層層威壓崩裂散去,商雲踱全身一輕。
他卻忽地飄近商雲踱:“小小年紀這麼低的修為,竟然連這個都知道,難怪你能找到坤澤燈。”
“呵呵……”商雲踱抱著琴連連後退,“我沒有什麼燈,坤澤燈長什麼模樣我都不知道,你少碰瓷我!”
空嶼:“那你手裡的是什麼?”
商雲踱莫名其妙:“我手裡的?我手裡的是琴啊!你看不清嗎?”
“……”
“……”
聞非道:“坤澤燈無固形。”
商雲踱:“什麼意思?”
空嶼嗤笑一聲,他忽然又覺得這小子似乎沒他想象中聰明,或者就是存心在耍他!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火氣道:“坤澤燈並不是一盞燈!它能是一盞燈,也能是一把劍、一把刀,甚至是鍋碗瓢盆或任何其他東西,我就是上了名字的當,才找了上千年也沒找到這東西!”
商雲踱:“……你說我的琴就是坤澤燈?”
他茫然地低頭看了眼琴,又繼續警惕地瞪著空嶼,不知道該不該信他鬼話。
這可能嗎?
誰家好人給這東西起名叫燈?
這也點不著啊!
而且這是在凡人手裡買的滯銷品啊!
嗯?
可這麼想來,那些修士大能翻遍了修仙界也找不到好像也有點兒道理。
誰能想到這種稀世珍寶會在貨架子上吃灰,還被當假貨贗品退來退去啊!
“既然它不是燈,那它為什麼叫燈?”商雲踱依舊覺得他們還是認錯了,找這麼一件稱手的法寶不容易,不能他們說是就是吧?
“哼,你自然點不亮。”空嶼換了個姿勢,以睥睨萬物的眼神盯著商雲踱,“你覺得本座會認錯嗎?”
商雲踱:“你都沒找到過,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認錯。”
空嶼:“……”
凝成利刃的黑霧朝著商雲踱掃來。
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
商雲踱抱上琴就躲,“好,就算是坤澤燈,你們抓我來,就是為了坤澤燈嗎?你們要坤澤燈做什麼?空嶼前輩,你已經死了吧?難道你還想飛昇?”
可空嶼的狀態很奇怪,並非活人,也不是鬼修,甚至察覺不到他的神魂存在,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人,硬要說的話,空嶼似乎已經是生氣本身,是凝聚的一團能量而已。
空嶼笑起來:“誰說是我要找坤澤燈?”
商雲踱:“嗯?”
安靜坐著,宛如看鬧劇的聞非:“是我。”
滿屋子亂竄的商雲踱差點被絆倒,他更懵了:“你?可……你……你要來做什麼呢?”
聞非:“封印覆海旗。”
商雲踱:“????”
他徹底呆住了,卡住了好一會兒才道:“封印……覆海旗?封印覆海旗?!”
他指著聞非手中的旗,又看向還坐在旗上與旗混為一體的空嶼,“封印覆海旗?他?”
聞非順著他的指的方向望去,他只能看到旗子在飄動,根本看不到空嶼,也看不到商雲踱在躲什麼,只能看到他在屋子中亂跑亂跳。
聞非收回視線:“不錯,覆海旗無法摧毀,只能封印。”
商雲踱腦子卻已經亂了套了,整個人都被巨大的疑問籠罩:“那你不該躲著他點兒再說嗎?”
怎麼能當著人家的面說要封印人呢?!
空嶼哈哈笑起來,“因為他和我簽了契約,無論想什麼,都瞞不過我。”
聞非:“我也從未想過瞞你。”
空嶼:“沒錯,你只想利用完我,就封印了我。”
聞非:“這並不違背契約。”
空嶼:“我也沒說你違背契約。”
空嶼悠哉地飄回去,還給自己化出一張外形華麗的椅子坐,他問道:“小子,你怎麼說,既然你知道我是誰,就該知道世上最接近飛昇的人就是我,當年我只有覆海旗,可你不同,你不但擁有坤澤燈,你還能擁有覆海旗,再加上我的修為,你將是修真界最強的人,我能讓你馬上從築基期變成化神期,如何?”
他一瞬挪到商雲踱上空,將手搭到商雲踱肩上,呢喃道:“你是如何掙脫幻境的?恐懼到連想都不敢想,不是嗎?殺了他,他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凡人,拿走覆海旗,我的力量,兩件絕世法寶就都是你的,你將再無恐懼,你懼怕的都能改變。”
黑色的生氣再次向商雲踱身上蔓延,商雲踱勐退開幾步,大聲問:“怎麼封印?!”
空嶼:“……”
商雲踱縮到屋角,警惕地問:“現在不能封印嗎?他教唆我殺了你!”
聞非毫不意外地笑了笑:“現在還不行,問天城還需要覆海旗的力量,等處理好問天城的事,我會將覆海旗帶到一個無人的小世界,到時還請將坤澤燈借給我。”
商雲踱毫不猶豫馬上答應:“好!沒問題!那問天城還有多久才能處理好?”
空嶼笑起來:“急什麼,他口中的小世界要半年後才能開啟。”
半年後?
不行,半年後他都要去太元宗了!
商雲踱:“不能快點兒嗎?”
聞非搖搖頭。
商雲踱:“……那我能先回去嗎?”
他要找裴玠商量該怎麼辦才好。
裴玠修行速度比預期中要快,也許用不著半年,他們就可以去太元宗報仇了,到時……大不了把琴先借給聞非,若是他還活著,就回來幫聞非,若是他死了,那就請聞非把琴也一起帶進什麼小世界裡好了。
聞非:“恐怕……”
“哈哈,哈哈哈!”空嶼的笑聲從低到高,逐漸大聲迴響在屋子裡,瀰漫在整間屋子中的黑氣驟散,悉數回到覆海旗內,連商雲踱已經收入琴中的黑色生氣都差點兒被抽走,他憐憫道:“你走不了了。”
“沉海幡、坤澤燈,穢霜留下的兩件法寶就在這裡。”空嶼的聲音直衝雲霄。
先前被打散的層層威壓重新落下,比之前更多,商雲踱噗通一聲單膝跪下。
一瞬間他終於想通為什麼一直覺得哪裡奇怪了!
既然空嶼能蠱惑人心,還知道聞非想封印他,為什麼不阻攔其他人去找他呢?
既然是半年後才需要封印,聞非根本沒必要提前把他帶來,更沒必要提前洩露坤澤燈的存在!
商雲踱不可思議地望著無風自動的旌旗,“是你讓他們去抓我的!”
空嶼:“是他們要抓你來。”
商雲踱:“……”
他信了才有鬼了!
空嶼:“現在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沒有我,你出了問天城就會被化神期抓走,你猜是人族先來,還是妖族先至呢?”
商雲踱愕然:“你瘋了?!”
妖族化神期來人族,那不是要引起兩界大戰嗎?
“不好玩嗎?”空嶼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現在你只剩一條路可走了,殺了他,拿走覆海旗,帶上我,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化神期也殺不了你。”
商雲踱氣得唿吸都重了,“誰說我只有一條路能走?我可以把坤澤燈留下自己走!”
“呵呵……”空嶼被他的天真逗笑,黑霧再次瀰漫,沉重的威壓與凝視被隔絕,空嶼飄到他面前呢喃道:“你覺得他們會信嗎?”
商雲踱:“……”
空嶼:“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人認識坤澤燈,只要我說燈在你手裡,它就在你手裡。”
商雲踱不理解:“為什麼呀?!我沒了坤澤燈對你們還有什麼用,你找個別人不行嗎?”
空嶼笑道:“哎,本來可以,我看中的是你師姐。”
商雲踱:“……”
空嶼:“但誰讓你天賦比她還好呢?”
薄薄的黑色生氣如針扎向商雲踱眼睛,商雲踱勐地閃開,撞翻了一旁的桌椅。
“瞧,你看得見。”更多的黑色生氣凝實如暗器一般飛向他。
他判斷得沒錯,商雲踱是靠視力直接判斷的,那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
空嶼笑得更開懷了:“你似乎練了一種了不得的瞳術,或者是你的種族天賦?”
更多飛鏢飛出,普通的物品根本無法抵擋生氣,商雲踱被逼回角落,不得不豎起琴來將飛鏢似的生氣擋開。
果然有用!
“飛鏢”扎進琴內竟然被吸收了。
但琴也來不及吸收這麼多飛鏢。
商雲踱狼狽逃竄,滿屋子,只有聞非身邊沒有所謂的“魔氣”,他一下跳到聞非身邊,抓住聞非輪椅:“聞先生,現在咱們倆才是一夥兒的吧,你是不是有什麼方法控制他,再不用我要被紮成刺蝟了!”
聞非低頭盯著旗子:“你輸了,空嶼,按照賭約,要按照我的方法繼續,你也不能再對他出手。”
“??”商雲踱茫然地問:“什麼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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