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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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非:“好。”
商雲踱:“我看的確實是彩色的,你看到的不是嗎?”
空嶼:“不是。”
商雲踱:“那你看到的是什麼顏色?”
空嶼:“沒有顏色。”
商雲踱:“嗯?!”
空嶼:“難道你眼裡靈氣是有顏色的?”
商雲踱:“……”
靈氣確實沒有顏色,以不同靈根修煉,再以不同功法使用出來,才會有對應的光芒。
但靈氣本身猶如空氣和水,能感應到,但是無色的。
空嶼:“該我問了,你的瞳術是天生的,還是修煉了什麼奇怪的功法,或者,是因為坤澤燈?”
商雲踱:“我不知道。”
應該是功法吧?
可別人修煉幻影術似乎和他也有所不同,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因為蜃龍血脈的緣故。
空嶼忽然朝聞非一指:“他是什麼顏色?”
商雲踱怔了下,“彩色呀。”
還是非常耀眼的彩色。
先前他彈琴時,聞非身上飄出的生氣就又多又亮,他只在很少數人身上見過類似的生氣。整個四方城只有一個沉默寡言的鐵匠身上有這種顏色,他和對方相處不算多,每次見面也說不了幾句話,但所有鐵匠中,他是最認真也最讓人信任的一個。
是個看上去嚴肅,但很和善的人。
商雲踱默默看了聞非一會兒,其實聞非也是嗎?
可惜聞非病得過重,已經帶了幾分死氣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商雲踱轉回頭:“每個人身上都是彩色的,只有你是黑色的,你和覆海旗都是純黑色,為什麼?要怎麼才能把不同顏色的生氣剝離開?只修煉一種有什麼弊端嗎,全修煉有什麼弊端嗎?”
空嶼:“生氣?你管魔氣叫生氣?”
商雲踱:“嗯?怎麼了?有生機的生靈身上都能產生的力量,不叫生氣叫什麼,叫傻氣嗎?”
空嶼笑聲更大了,商雲踱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問道:“既然你叫它魔氣,那魔氣和心魔又有什麼關係?”
空嶼:“怎麼,你的長輩沒告訴你?”
商雲踱:“?”長輩?
空嶼:“你知道我,還拿到了坤澤燈,卻不知道魔修?”
“……”商雲踱心中充滿震撼,心想空嶼不會以為他的坤澤燈是家傳的吧?
空嶼:“看來不是。”
商雲踱:“……”
沒來得及掩飾的表情僵在臉上。
空嶼:“這並不是什麼秘密,久一些的宗門家族應該都知道,告訴你也無妨。”
商雲踱:“???”
空嶼嘖一聲,嫌棄他那副什麼都不知道宛如聽了個大秘密的呆愣模樣,“你到底是哪一族的,你的長輩……算了,妖族本來就不會教孩子。”
商雲踱:“……”
空嶼:“人妖分界之前,不,更早之前,對你們而言該算古修時代吧,那時靈脩還不算主流,只是流派之一,魔修也是流派之一,還曾流行過一陣子,只是魔修極難飛昇,自己煉容易走火入魔,鬥法又容易讓人道心破碎,後來便被禁了,相關的法術法器被焚燒燬壞,留下的不多。坤澤燈、覆海旗,還有你師姐手中那把琴,都是用魔修法寶重新煉製而成的。”
商雲踱瞳孔地震。
“難以置信?哈哈哈!”空嶼興致高昂,幸災樂禍地問:“忽然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寶物其實是魔修法寶感覺如何?發現自己費盡心思耗費無數心血修煉成了魔修感覺如何?是不是特別驚喜,特別意外?”
商雲踱:“……”
他低頭看看抱在懷裡的琴,又看看那面無風自動,如同活起來跳舞的旗,問道:“所以你是因為拿到覆海旗才變成魔修的?”
空嶼:“呵……”
商雲踱:“可我沒覺得我的琴有什麼不好。而且我家前輩說過,法寶沒有什麼好與不好,關鍵是看誰來用,功法也沒有什麼好或不好,改到適合自己才是好功法,按你這麼說,我師姐是魔修,我師父也是魔修,我們逍遙宗這一支通通是魔修,可那又如何呢,他們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啊,如果是這樣,魔修也沒什麼不好呀。”
空嶼:“魔修沒什麼不好?呵呵,魔修永遠無法飛昇!”
商雲踱:“???”
說那麼激動,他還當怎麼了呢!
商雲踱無語道:“不能飛昇就不能飛昇嘛,本來也沒幾個人能飛昇。”
在他看來,飛昇宛如一場春秋大夢。
哎?
商雲踱忽地想起空嶼剛剛說過的話,茫然道:“不對吧前輩,你剛剛不是說魔修是極難飛昇嗎?如果魔修不能飛昇,那穢霜仙子是怎麼飛昇的?聞先生,他哪句撒謊了?”
聞非搖搖頭:“沒有。”
商雲踱:“嗯?!”
空嶼笑了一聲。
商雲踱明顯感到周圍隔絕窺伺與探聽的黑霧更濃了幾分,空嶼道:“世上有兩種飛昇,想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
A:想
B:不想
雲朵會選——
C:愛說不說
第244章 計劃
兩種飛昇?
商雲踱下意識就想到了在無盡之海之時見到的。
按照修仙界的說法,破界離開,就是飛昇,難道還有別的飛昇?
商雲踱問:“哪兩種?不就是修為突破化神期後破界飛昇嗎?”
空嶼:“瞧瞧,你也被那些靈脩給騙了。”
商雲踱:“嗯???什麼意思?”
空嶼:“如果破界便是飛昇,那我已經成功飛昇兩次了。”
商雲踱:“……”
他懵懵地望著空嶼,有些跑神。
空嶼反倒奇怪了:“怎麼你似乎並不意外?”
商雲踱:“呃……”
他確實不算意外。
當初看到那麼多種族紛紛破界離開時,他就在疑惑了,他們當時也沒說這叫飛昇啊,只是說要離開此界。如果這就是飛昇,是不是簡單了些?
當然,從比例來說,即便是在那個時代,能破界離開的也不足百萬分之一。
但他還是覺得太簡單了。
“如果破界離開不算飛昇,那什麼才算飛昇?”
空嶼:“不知道。”
商雲踱:“……啊?!”
空嶼重複道:“我只知道,若破界就算飛昇,那我已經飛昇兩回了,你看我成仙了嗎?”
商雲踱震撼地望著他:“可是前輩你不是兩次都飛昇失敗了嗎?”
空嶼:“所以說那根本不是真正的飛昇!真正的飛昇,是與天同壽,羽化登仙,破界能嗎?你想知道破界後會如何嗎?也不過是以修為撕開去往另外一個世界的通道,而另外的世界甚至是靈氣更加匱乏還不如這裡!”
“……”
這商雲踱還真知道。
他在蜃龍木神遊時還見過其他世界呢,但空嶼這副完全壓不住火氣的反應,讓商雲踱一時沒忍住,問道:“前輩,難道你破界到了靈氣更匱乏的世界?”
空嶼哼了一聲,“如何?”
商雲踱一瞬間竟然有些想笑,努力憋了下,沒憋住,噗一聲笑起來。
黑霧卷著疾風掃過,商雲踱連忙跳開,連滾帶爬從碎石堆上跳下來,弄塌了好大一片碎石,“哈哈哈,我是想說,哈哈,前輩你又破界回來了嗎?”辛苦一大遭,這不是白忙嗎?“哈哈,那你好厲害啊!不愧是最接近飛昇的人!”
他趕忙跳到同樣在笑的聞非身後躲著,“聞先生你知道嗎?”
聞非搖頭,他和空嶼從不會聊這些,連空嶼的過往也極少聊到,同樣是頭一次聽說。
商雲踱:“是不是好厲害?破界一次就是修仙界第一了,人族妖族加一起都沒你厲害,不愧是旗前輩!我敬佩極了!”
空嶼聽不出一絲敬佩來。
商雲踱:“那你為什麼又要破界一次呀?”
都吃過一次虧了怎麼還來一次?
明明是個黑影,商雲踱硬是從空嶼不算清晰的臉上看到了一瞬的抽搐,“自然是我以為第一次飛昇出了岔子才到了錯了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商雲踱抓著輪椅扶手大聲笑,他怎麼覺得空嶼傻憨憨的。
空嶼:“有什麼可笑的,我飛昇之前根本沒人知道飛昇該是什麼樣,若不是我帶了覆海旗,只怕要永困在那裡,白白浪費我半身修為還毀了肉身。”
商雲踱的笑容戛然而止。
空嶼:“第二次我便留神了,察覺到連通的世界不對勁馬上便撤回來。”
說著他長嘆了一口氣。
“哪知道第二次的地方比第一次還兇險,我辛苦將覆海旗煉化成的沉海幡,一次破界便損毀大半,而我連性命都沒能保住,不得不將殘魂和沉海幡煉化成為一體,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商雲踱:“……”
瞬間他又覺得空嶼也挺慘了。
“也是徹底入魔後我才明白過來,無論人族還是妖族,早就丟失了真正飛昇的方法,練來練去,也不過是借用了修仙的名字來自欺欺人罷了。哼哼,我可真期待另外有誰能同我上一樣的當,可惜啊,三千多年過去了,只有一個妖族勉強撕開一條縫隙,還沒鑽出去便死了,之後竟然連一個能破界的人都沒有,呵,都是廢物,再這麼下去,恐怕破界可就真要傳成可望不可即的飛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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