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5頁
他必須得出去阻攔了。
思來想去,師父似乎一直想聽一聲龍吟,離開前,他特意變幻成龍形飛到師父最愛去的山峰上,盤旋繞著山峰飛上山頂,用他學會了又一直沒敢嘗試過的樂修方式,調動天地間聲音的力量,對著藏書樓的方向吼。
天地震動。
他果然已經入門了。
只是他的聲音無法傳入這個時空,但引起的萬物共振所發的聲音在整個逍遙宗升起、迴盪。
正與人下棋爭辯的長鬍子愕然抬頭。
修行中的修士們紛紛望向山峰。
“什麼聲音?”
“好像是……龍吟?”
“龍吟?”
“真的有龍?!”
商雲踱嘿嘿笑,“才不是呢!”
真正的龍吟不是這樣的,但……反正他盡力喊過了。
再見了,幾千年前的前輩們,若再有機會,他再想辦法讓他們聽真正的龍吟。
剩下的力量不足以再維持龍形,消散前,商雲踱莫名想再去看看碑林,去看看初來時他還看不懂的碑文。
幾千年後,逍遙宗已經式微近無,所有的痕跡都湮沒在時間長河成了荒坡,逍遙宗剩下的,便是這些石碑了,可惜,它們也變得難有人懂了。
再次回到初來的石碑前,身體即將消散前,他忽地看到搖擺的旌旗從小道拾級而上。
旗面如鍛,在風中徐徐而動,顏色深藍如夜空下的廣闊海面,覆海旗!
是與他在聞非手中見到完全不同的覆海旗!
穢霜!
他勐地從石碑裡鑽出來,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的穢霜四目相對。
“你能看到我嗎?!”商雲踱愣了愣,忍不住問。
“怎麼了?”與穢霜同行的男修疑惑地朝碑文望來。
穢霜:“似乎是那隻龍。”
男修嚇了一跳:“嗯?!哪裡?在哪裡?真的是龍?”
穢霜:“你看不到他,我也只能看到一個很淡的影子。”
她能看到他!
商雲踱衝到她面前抓住了覆海旗,又盯著她頭上的如花燈般的髮簪愣住了。
坤澤燈?!
他的琴?!
原來他的琴做燈時候是這樣的燈嗎?!
“嗯?”穢霜略有疑惑地盯著他,“你似乎認識我?還是認識我的法寶?”
第264章 變色
“我都認識!”商雲踱激動道:“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能不能告訴我坤澤燈到底該怎麼用?來不及了,穢霜前輩,你是怎麼得到這兩件法寶的,它們是不是魔器,為什麼覆海旗在你手裡看上去沒有殺氣?你飛昇的時候為什麼不帶上它們?覆海旗被邪修煉化成邪惡法器了,有辦法變回來嗎?”
他問了一大串,可惜穢霜一句也聽不到,只隱約能看到一點兒光團在她頭頂的坤澤燈和手中的覆海旗間上躥下跳,很急很激動的樣子。
她朝身邊的男修道:“他似乎真認得我,在和我說話。”
見穢霜抬頭往上瞧,還轉動視線用餘光看自己的髮飾,男修也驚訝了:“他連坤澤燈都知道?他是不是好奇坤澤燈呀?”
穢霜歪了下頭,抬手將髮簪取下來,只見花燈形狀的簪子一陣變換,變成了足以護住半身的一面花形盾牌。
“???”商雲踱看呆了,驚得一動不動,還能這樣?!
男修:“我就說很好看吧!”
穢霜有些嫌棄:“華而不實,海師叔若真想討師父喜歡,就該給她做成劍。”
男修:“這東西很好煉化的,就是怕翀師伯不喜歡,師父才特意將坤澤燈煉化成了非常好變化的狀態,他還特意找了差不多的材料試過呢。”
說著,他頓了頓,笑嘆一聲,“可惜翀師伯看不見了。若是能早點兒送到師伯手裡就好了,師父總是慢一步……”
穢霜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法寶,將坤澤燈收起來,“是你師父太介懷了,是人總會死,終有這麼一天,其實我師父本就不在乎生死。”
“也是……死與生……”男修也望向她手中的法寶,“師父就是因為翀師伯的生死之論才煉製了這兩件法寶,雖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好歹能將世上過多的死氣轉化為生者可用的力量。”
商雲踱聽得一驚,這是什麼意思?
男修:“但人死不能復生,翀師伯死了,師父也死了,師姐,你務必保重自己,否則我……我……我……”
“你什麼啊!”商雲踱恨不得拍他兩巴掌,真是叫人著急!
雖然抱歉,可真的來不及等他期期艾艾,囉囉嗦嗦,彆彆扭扭表達心意了。
既然憋不出來詞了,那就下次吧!
商雲踱衝出去快速在穢霜面前勐轉,示意穢霜看他,引起穢霜注意後,他又快速飛向石碑,指向上面的字,一字一字問:
死、氣、轉、化、是、什、麼?
快、告、訴、我。
我、要、沒、了。
穢霜:“……”
她疑惑道:“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嗯?!”她能看到他問什麼!商雲踱幾乎跑出殘影,貼著石碑飛簷走壁。
是、魔、氣、嗎?
穢霜:“不,死氣只是魔氣的一種,我是這麼認為的。”
商雲踱:“!!!”
什麼意思?
難道穢霜也會區分魔氣?
商雲踱再次狂奔。
另、一、部、分、是、什、麼?
穢霜:“與死相對,自然是生。”
生?
生氣?
商雲踱愣住了。
不知該感嘆這種起名的巧合,還是穢霜的分法與他真的是相似的。
他馬上問。
我、能、看、到、魔、氣,黑、色、和、彩、色,如、果、黑、色、是、死、氣,生、氣、是、彩、色、嗎?
他跑得太快,停留的位置在穢霜看來也不夠準確,石碑上有些古字她也不認識,不過大致還是看懂了商雲踱的意思。
“黑色和彩色?倒也可以這麼說。”
商雲踱:能、轉、化、嗎?怎、麼、轉?
穢霜:“你手中有我的法寶?”
商雲踱勐點頭,邊挑字邊道:“我有燈,壞人有旗,他殺人把旗變成邪器,我想搶過來。”
穢霜看清他的回答,久久不語。
商雲踱隨口說出的話已經足以讓她獲得許多資訊。
意料之外的資訊。
商雲踱卻急得不行:“是真的,我要消失了,來不及了,快告訴我吧!”
穢霜笑了笑,“你要先將兩件法寶都拿到手中才行,等你拿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商雲踱:“啊?!”
“生與死如四季枯榮,不過是天地萬物自然的狀態,不要抗拒,不必畏懼,若你能聽懂它們的聲音,不要被裹挾,不要違背本心,只要能做到,你自然就是這兩件法寶的主人。”
“啊?!”
商雲踱根本聽不懂,所以他必須先要把覆海旗搶過來嗎?
眼前的光團變淡了。
穢霜問:“最後人族贏了嗎?”
但光團再沒了回應,如雨後虹光閃過,徹底消散了。
彩色嗎?
好一會兒後,男修見穢霜一直沒什麼反應,才開口道:“師姐?”
“嗯,他消失了。”
“可他不是龍嗎,龍怎麼會知道坤澤燈、覆海旗?”
“……他可能從未來過來。”
男修怔了怔,“我倒是聽說過有些上古異族可以穿梭時間與空間,那他回答了嗎,人族贏了嗎?是……是輸了嗎?”
穢霜搖搖頭,“他沒來得及說。”
男修:“……”
“算了,贏如何,敗如何,未來如何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她將坤澤燈插回髮髻上,走到年幼時玩紅繩的樹下,望著逍遙宗深處終年雲霧不散的山谷,心想,什麼都知道答案還有什麼意思,“你們器修不是說,法寶比人與妖的壽命更長久,所以真正的永恆之道是煉器嗎?”
男修臉一紅,“我可沒這麼說過,師父也沒有,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永恆之道,我想要的法寶應當如同摯友,和認定的主人同生共死。”
穢霜:“同生可以,公死就算了,人從來不給法器賠命,何必要求法器隨主人共死?不公平。如果你們真覺得法寶也有靈性生命,就該由它們自行選擇每一任主人。”
不過她還是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那麼清晰那麼亮的一團光。
坤澤燈在未來選了這麼一個主人嗎?
神遊結束,商雲踱整個人還是懵的,睜開眼睛的瞬間,他龐大的資訊鑽過腦海,他忽地就想到了,當初在拓片上看到穢霜的名字是賀壽的碑文,而穢霜前來賀壽的物件,是他預設的長鬍子師父呀!
聽了上百年長老、師父、師尊、師祖、大鬍子、你這廝,現在他終於知道做了上百年朋友,心裡預設的師父叫什麼了,原來他叫無簷呀!
難怪穢霜的名字在碑文裡那麼邊緣,且不說她這個時期還沒名滿修仙界,離飛昇也還遠,只論輩分算,她的師父都是無簷的晚輩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