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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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沒因自己修為喪失動搖的,要麼是有實力,要麼,大概是不缺修行資源,即便沒了修為也有信心再練一次。他們在乎的,是對他們而言同樣沒什麼希望,也許一生只有一次機會的飛昇。
那另外三個從始至終一直沒被騙到的人呢?
商雲踱:“那三個一直沒上當的是因為他們不相信自己能飛昇嗎?”
“哦?”空嶼意外道:“呵呵,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敏銳。”
商雲踱:“……”
先排除了因為過去破碎的,又排除了因為未來幻滅的,剩下的不就是在乎現在的了嗎?
空嶼這是在陰陽他反應慢嗎?
他就是一下想不到啊。
管空嶼是不是陰陽怪氣呢,反正他聽不出來,商雲踱面無表情:“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到底對不對呀。”
空嶼笑道:“當然是在誇你,連我都失敗了好幾次才學會如何誘人心魔,可你看你,第一次,一下面對這麼多人,還有十幾個元嬰期,你全都看透了!”
商雲踱:“……”不,其實他覺得一個也沒看透。
空嶼:“小子,你究竟是大智若愚,還是裝傻充愣,總不能一直靠運氣吧?”
商雲踱:“我……”
空嶼:“好了,不必說了,我知道,這就是天賦!”
商雲踱:“…………”
天賦個頭。
有天賦他也拿那三個人沒招。
天賦,多好一個詞,到空嶼嘴裡活像在罵人。他要真那麼有天賦還用聽空嶼嘮叨?
商雲踱一邊腹誹,一邊不得不先聽空嶼的,將已經道心破碎的金丹期和元嬰期逸散的生氣統統收到琴中,然後終於體驗到了空嶼總說的“吃”是什麼意思——
他撐了,被生氣撐得整個人都鼓鼓的。
複雜磅礴的生氣充斥著他所有感官,攪得他自己都心緒難平,渾身躁動,滿腦子不甘。
這樣不行。
他自己身上都開始往外飛光點了。
商雲踱連忙抱著琴給自己彈了首舒緩情緒的曲子,先把從自己身上逸散出來的生氣收回來、理順熘,讓躁動不安平靜下來。
他還是覺得不甘、不安、很亂。
可不甘什麼呢?
又不安什麼呢?
空嶼:“小子,別彈了,你再彈下去,剩下那幾個也要聽見了。”
商雲踱稍稍平靜了些,還是想不通不甘什麼,不安什麼,只是,現在他有一個強烈又迫切的心願,“我想去找我道侶。”
空嶼:“……什麼?”
商雲踱:“我想見我家前輩。”
等見到裴玠,他肯定就知道他在亂什麼了。
就算他不知道,裴玠肯定也會告訴他的。
可是要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只有解決了這些,他才能去見裴玠。
好煩人啊……
他只是想好好談戀愛好好生活而已,既不想飛昇,又沒妨礙到誰,怎麼就這麼難呢?
商雲踱越想越生氣,氣得想哭還想砸東西。
他大口深唿吸,調整好情緒:“好了,你教我怎麼控制覆海旗吧。”
空嶼:“……”
他也忍不住問,“你那道侶這麼管用嗎?”
明明剛剛商雲踱已經被過多的魔氣影響得心神動亂,有入魔的跡象了,明明坤澤燈都有些壓不住了,他竟然又這麼莫名其妙地壓回去了?
商雲踱茫然:“嗯?”
空嶼:“你倒是一片痴情。”
商雲踱:“嗯!當然!”
空嶼哼一聲。
不可理喻。
哪怕他從未有過什麼道侶,卻見過其他人結道侶。
商雲踱,不可理喻!
這麼好的天賦,這麼丁點兒大的志向,不可理喻!
“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解決剩下的人吧,否則可沒命去見你的道侶。”
商雲踱當然知道,他這不是正在學正在想了嗎?!
按照空嶼教的方式消化過更多生氣後,再次嘗試窺探這三人的意識碎片,商雲踱明顯覺得自己能從裡面感受到的情緒更多了。
所以空嶼的讀心術是這麼練來的嗎?
這個騙子!
既然他可以自己學自己練,幹嘛非要和空嶼合作?
若是一開始就教給他,他也不至於要這麼一一試探了。
現在好了,這三人本就警惕性高,經歷過兩次幻象後警惕性更高了。
若他能一開始就先讓他們相信殺了他,奪了旗,然後止步到進階化神期,興許他們就會信了,兩次折騰完,不好騙了。
想來想去,似乎真的只能靠武力了。
可他重傷在身,又才剛剛學會怎麼控制覆海旗當攻擊武器,根本沒把握能贏。
即便還在蜃景之內,可元嬰期真會給他釋放法術的時間嗎?
即便勉強靠著法寶贏了一個元嬰期,也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如果……
能讓他們自己打自己呢?
商雲踱想起古原秘境湖中那片連裴玠都不願意輕易踏足的幻境。
自己學了陣法和蜃術才知道那個古幻陣有多難,即便他已經學會蜃術了,依舊做不到讓一群人在幻境中被自己心底恐懼的東西不停攻擊。
那個古陣厲害的不只是幻術,還有疊加其中的重重殺陣。
他還做不到。
但可以借鑑。
裴玠說過那是古宗門用來鍛鍊元嬰期的,既然如此,裡面的某些東西一定對現在的元嬰期也適用。
商雲踱直接撤了三人身邊的幻象,讓他們重回一片黑霧中。
空嶼:“你這是要做什麼?奉勸你一句,想要偷襲最好將幻境弄複雜一些,反正是你來控制幻境,越複雜,裡面的氣息越混亂,對你才越有利。”
商雲踱:“我知道。”
但他沒打算偷襲,築基期的偷襲對元嬰期而言,小孩子過家家,不痛不癢,他不打算浪費那個體力。
他只是將這三人的蜃術連在一起。
然後不做任何景物偽裝,只集中力量將蜃景範圍擴大,讓霧氣更濃郁,用生氣攪亂周圍的靈氣。
果然,他放棄幻象後,一直無動於衷的三人開始有所行動。
一人依舊在原地打坐,但另外兩人開始以神識探索了。
於是他們馬上便發現了附近或昏迷不醒、或頹然發瘋的同行人。
這次不是幻術,他們戒心太強,商雲踱自知騙不過他們,直接將幾個道心破碎的元嬰期和金丹期放進去了。
察覺到周圍有元嬰期的氣息,甚至靈氣在潰散,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任憑他們怎麼查探,都查不出一絲虛假來。
“……道心崩潰?”
嗯嗯!商雲踱在心中暗暗點頭,心想,這下總該信了吧,他就是要給他們在黑霧中待久了會道心崩潰的錯覺,然後讓他們產生壓力,好急切想出來,這樣他們就能碰面了。
他知道這三人中有兩人是有過節的,如果他們打不起來,他再偽裝成其中一個去挑釁,想辦法讓他們互相以為對方拿了覆海旗,最好能打得兩敗俱傷,不回去休養個幾十年都無法恢復那種。
然而商雲踱怎麼都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行動,沒做任何誘導,三人中最先動起來的元嬰期便將因道心崩潰修為潰散的元嬰期仔細檢查了幾遍後,一劍殺了,毀屍滅跡殺人奪寶。
“??!”商雲踱驚得蜃景都晃了下,也好在現在只有霧氣,晃不晃動也看不出他是不是故意的。
空嶼卻大笑起來:“小子,你呀你,不愧是我道之人,你是怎麼想出這麼惡毒的辦法來的?”
商雲踱:“…………”
蜃景內,場面既在按他的預想發展,又已經徹底失控了。
當確定殺了人後真拿到了對方的法寶,這名先下手為強的元嬰期已經快速在霧氣中做起暗殺買賣來。
甚至大有一種趁著有黑霧籠罩,還能栽贓嫁禍給他和空嶼的架勢。
比這人慢了一步的第二人比他稍有節操,沒直接殺人,確定遇到的人真的道心破裂沒救了,便將人打暈放在一旁,順手取走了對方的法寶與儲物袋。
於是,很快兩人便狹路相逢大打出手,打鬥的動靜又驚來了第三人。
他們並沒有像商雲踱想象中一樣懷疑一下對方是不是幻覺,更沒有發現對方是真人後經第三人調停,暫時放下干戈,聯起手來一起破除黑霧,而是直接打得不死不休。
商雲踱費解極了,“他們為什麼要這樣?他們不怕出不來嗎?”
空嶼:“你兩次大費周折都沒能騙過他們,他們自然不信你真正困住他們。”
誰都覺得自己能出來,自然無需聯手了。
商雲踱:“……”
雖然是實話,但話也不是這麼說的,他還沒到黔驢技窮無經可唱的地步呢!
未免太小看他們蜃龍族了。
若是他拼了命不計代價和他們耗下去,他們根本出不來,早晚能耗死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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