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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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著守寶庫的和想要盜寶庫的打成一團。
去商鋪倉庫翻找東西的亂成一片。
修仙者和凡人也混在一起,吵得吵,罵得罵,一言不合就開打。
反正現在問天城內還在禁靈之中,大家都靠拳頭,這會兒凡人人多勢眾,還真不怕這些仙人。
好在長達將近兩年的對峙後大家都累了,又各有更在乎的事,目前還沒到刀劍相向的地步。
三宗的元嬰期和金丹期大多都追他去了,進城來的只有幾個金丹長老,正試圖維持秩序。
凡人們也有自己的小頭頭,他們雖然沒有刀劍,卻更團結,一人一根棍子、幾塊石頭,看上去比修仙者還橫。
不過大家在乎的東西不一樣,多少有些雞同鴨講。
對修仙者們而言,事已至此,與其搭上性命和這些沒什麼價值的凡人拼個你死我活,還不如想辦法趕快帶走些有用的東西,而他們想要的丹藥、法寶,凡人們還真不怎麼用得著。
凡人們不願意給的全是這兩年已經用習慣的鍋碗瓢盆和衣服被褥,那些恰好是這些模樣的寶物們就成了雙方主要爭奪物件。
但總歸還是吵吵嚷嚷的互罵為主,凡人最捨不得的好房子,如今對這些修仙者,尤其是高階修仙者,反倒是沒什麼價值了。
沒了靈石,難道留在這兒像凡人一樣種地嗎?
腦子靈活的低階修仙者甚至想到了用些對自己已經沒什麼價值的器物和凡人們換更好的,反正這些凡人只認器物結不結實好不好用,並不在乎寶物的靈力品階。
好些反應夠快的還和凡人們約到城邊交易,他們在外面有靈氣的地方掏儲物袋把東西全擺出來,凡人看上什麼,他們再人肉背進來做交換。
只有依舊回不過味兒來的三宗頑固派還想重奪宗門,要將佔了他們地盤、用了他們東西的凡人通通殺光趕走。
聽著他們叫囂著宗主、長老回來後會如何如何,商雲踱直接化出一身金甲龍角,重新威風凜凜地站在問天塔上,一拳將古鐘敲得好大一聲響。
全城人無論仙凡紛紛停下望著他。商雲踱在眾人矚目中將三宗的宗主一個一個從上方拋下來。
兩死一昏,三人全是因為飛昇破滅後才道心破碎的。
其中那兩個死的還都是元嬰中期。
若是真拼實力,商雲踱自知他是絕對打不過的,越是這樣,他便越替他們的一生感到荒謬冤枉。
商雲踱壓下心頭一陣陣翻湧的感慨,面無表情,語氣猖狂:“再有敢追來與本座搶旗者,他們——就是下場!!”
城中一片譁然。
第290章 一鍋粥
商雲踱裝腔作勢完,不理城中的憤怒叫罵,馬上飛身走人,在外面轉了一圈兒,再隱身重新摸回來。
這會兒三宗弟子也好,其他修仙者也好,甚至好些凡人,都顧不上吵架了,紛紛跑到塔下看熱鬧。
空嶼大笑:“你倒是會演。”
商雲踱大言不慚:“我才藝多著呢!”
反正人族想象中的妖族就是這個調調,何況是龍。
他悄悄熘到聞非暫住的地方。
聞非還沒醒。
作為凡人的首領,哪怕如今問天城已破,靈石庫已毀,行將就木眼看活不了多久了的聞非依舊是他們不可置喙的領袖。
他的臨時住處被持械的凡人們包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緊張地與試圖來抓他、想和他談判的修仙者隔著一道門對峙。
凡人這邊帶頭的是先前的礦工之一,也是替聞非組織炸靈石庫人員的小首領,這位大叔也是個硬茬子,和第一個將血注入曜日弓的中年大叔是堂兄弟,他之所以沒隨商雲踱一起去炸靈石礦,就是為了應對如今與之後。
靈石庫雖毀,他們未來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不見得會比先前輕鬆。
商雲踱停了停,終究沒過去找他。
他怕他一出來會給他們惹出新麻煩,還是不要讓這些凡人和他有什麼關係了。
他乾脆隱匿身形悄悄熘進去,尋到聞非床前。
猶如枯骨的聞非躺在床榻上,身體在毯子下薄得彷彿什麼都沒有。
照顧他的人寸步不願意離開,隔一會兒便要摸一摸他的氣息還在不在。
一個老太太領著幾個孩子站在床尾外,既怕打擾,又不放心,不住地踮著腳往床上看,不住地無聲抹眼淚。
角落一群人在低聲誦著什麼經文,替聞非祈求平安。
但已經沒用了。
空嶼嘆氣:“他活不了幾天了。”
商雲踱沒說話。
也站在床邊等了好一會兒,聞非依舊沒有醒來。
不能再等了。
商雲踱到附近沒人的空房將可能解毒的丹藥取出來,他原本想要給聞非留封信,又怕信落到別人手裡會給他們惹麻煩,只得請空嶼在聞非醒來後告訴他,好讓聞非安排信任的人來試藥。
空嶼不置可否。
商雲踱將疑似解藥的藥瓶和一張什麼都沒寫,只畫了條河的紙都裝在一個布袋子裡,塞到聞非手邊,趁亂離開。
再次亂起來的問天城到處都是叫罵。
這次連三宗弟子都開始搶起東西來。
靈石沒了,宗主死了,他一下斷送了三宗重奪問天城的希望,只靠剩下的長老難以重掌秩序,每個人都慌亂起來,哄搶再也止不住,等混亂結束,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問天城才能徹底脫掉修仙之城的名號,重生為願意留下來的凡人之城。
商雲踱疾步離開時聽到有幾個凡人年輕人向修仙者們高聲喊罵:“就算你們把禁靈石挖光了問天城也就這樣了,欺負我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們去和妖族拼命去搶他們的靈石啊!”
他腳步一頓。
就是!
妖族也好,其他宗門也好,還有大把的靈石。
去晚可就不好得了。
幾個年輕凡人的無心之言,卻早就是有心之人的行動計劃。
問天城周圍,對靈石礦脈挽回無望的修仙者早就開始了各自的行動。
元嬰期、金丹期中的偏執者寄希望於靠問天城、覆海旗、坤澤燈來挽回損失。
偏執者一心想要活剮了商雲踱報仇雪恥。
有人忙著重修宗門。
有人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也有非常實際的修仙者已經開始另找宗門或為自己尋求其他出路。
整個問天城周圍十幾個宗門都亂成了一鍋粥。
空嶼說問天城防禦大陣破碎後連分界山都會有感應,不過距離太遠,即便是化神期想趕過來也做不到頃刻便到。
他能躲的時間大概還剩下一夜。
空嶼:“化神期可不是元嬰期那麼好煳弄的,你想找個舒服的地方等死,還是趁著傳送令在手,趕緊去見你那道侶最後一面?”
商雲踱:“……”
這還用問嗎,他當然想去見裴玠!
可同樣因為距離太遠,靠近到足夠的距離之前,他也只能感應到大概方位,根本無法判斷裴玠藏在哪個位置,依舊還信著裴玠先前的安排。
商雲踱問:“我離開問天城藏起來,他們能找到我嗎?”
空嶼:“不能,覆海旗和坤澤燈若是那麼好找,他們能找了那麼多年嗎。”
商雲踱剛有些高興,心想若是這樣他就能去找裴玠了,便聽空嶼又道:“但這次覆海旗出現了太久,你也在問天城停留了太久,那麼多人知道你的模樣,這便難藏了,我記得化神期中有人擅長佔卜,只要你跑得沒他們快,他們早晚能找到你在哪兒。”
商雲踱:“……”
那麼,他便不能去找裴玠了。
商雲踱雀躍激動的心又沉下來。
他默默數了數手中的幾枚傳送令。
聞非幾乎將所有傳送令全給他了,從那些元嬰期和金丹期身上搜刮來的靈石也夠他傳送幾次。
可他該去哪兒呢?
像先前計劃那樣,去無盡沙洲找個隱蔽的位置躲起來,還是……去太元宗?
商雲踱盯著手中的傳送令發起呆。
他是真的想見裴玠了,很想很想,哪怕只是見一面。
可他不知道裴玠在哪兒,就沒辦法準確傳送過去,而且他也不能把危險帶過去。
商雲踱攥緊了傳送令。
既然他很可能逃不掉追殺了,既然他本身就是危險,那死在哪兒不是死,乾脆自己當炸藥包算了,他去炸了太元宗,裴玠就不用冒著危險去報仇了。
他清楚裴玠肯定不願意他這麼做,裴玠根本就不想帶他回太元宗,可他能想到的也就這麼多了。
好在時間還不算太晚。
按照裴玠的修煉速度,有他一起雙修輔助,距離結丹至少還要兩到三個月,那麼他完全來得及替裴玠去把裴桑解決掉。
他做不到,就讓那些化神期來,大不了誰能殺了裴桑,他就把琴給誰。
商雲踱握緊了傳送令,“我要去太元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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