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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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踱心道,我什麼時候說了?
但只要身上有一點兒妖氣,說不說也都等同說了。
裴恪不認同:“既然是我太元宗弟子,不管是什麼族,都是我太元宗的宗內之事,不勞諸位費心。”
“那不行。”妖族率先便不肯答應。
“既然他們有聖族血脈,就與我聖族有關。”
他們可以同意商雲踱不去妖族,畢竟妖族與人族環境不同,並不像人族那般統一,每個種族都是各自自理,到底該住哪兒說不定他們幾個還要打一架,把人搶回去也不見得能落到自己族裡。
但商雲踱和裴玠絕不能留在太元宗。
裴玠一加入談判他們就看出來了,裴玠對這小子的影響非常大,甚至可以說兩人之間真正做主的是他。
裴玠本就是太元宗出身,雖不知他為什麼死了又活了,和太元宗有沒有齷齪,但他用玄山鉞擋在太元宗大陣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呢。
若他們長年在太元宗住著,豈不是隻要裴玠動動嘴遊說一下,裴恪便能隨便神遊了嗎。
他們相信商雲踱說的,神遊一定對他有某種特殊消耗,人多了也一定會有危險。
但他們根本不信什麼一次只能兩人,最多隻能五天。
明明是妖族,和最敵視妖族的太元宗處出感情了可怎麼辦?
再者說,有了太元宗支援,裴玠早晚能進階化神期,到時候,太元宗可就有兩個化神期了。
這種事,不光妖族不願意看到,人族其他化神期同樣不願意看到。
人族這邊,與太元宗有些交情的已經開口勸說:“若按照你們的宗規,妖族就更不能留在太元宗內了。”
“是呀,你帶玉衡神君回去,這位小道友去不去?他們住在太元宗,你讓其他弟子如何想呢?”
“你們那些古板長老若要讓你將人關起來,你關還是不關?”
若真按照太元宗的宗規,過界者,殺;生於分界山以東,作惡者,殺,未曾作惡者,關押。裴玠和商雲踱都得被關地牢去。
另一人也笑道:“我們說管什麼用呢,不如問問玉衡神君本人如何?”
商雲踱沒忍住:“這才像句人話。”
化神期們頓時笑了。
但關鍵還是要看裴玠。
一人道:“只要裴道友不想回,我們自然會替他做主。”
裴玠風頭最盛時,他們這些進階早的化神期可是都以為他也一定能進的,從裴玠進入元嬰後期,他們便開始關注著,裴玠開始閉關準備進階化神期時,他們連賀禮都提前準備好了。
哪知裴桑好歹是一宗之主,竟然在弟子進階化神期時去奪舍,奪舍的還是自己的親傳弟子,偏偏還奪舍失敗了。最終被另一名弟子鎮壓到山下,當真是讓整個人族都丟臉的大笑話。
太元宗發生了什麼,妖族離得遠,興許不知道,可他們或多或少是有些耳聞與猜測的。
若不是太元宗守著分界山不能亂,也不是將事情甩到妖族頭上便能了的。
只是後來裴恪也成了化神期,他們便只好當不知情了。
不過他們也沒料到裴玠境界掉落後,被太元宗追殺了那麼久,竟然還活著,不但活著,都隔了上千年了,人又回來了。
傳說中玉衡神君是個很不好相與的性格,遭此大辱,忍辱負重上千年,豈會再回太元宗?
想來那也不過是裴恪一個人的一廂情願罷了。
商雲踱卻氣急了。
他確實不想裴玠回去。
他也很討厭裴恪的自作多情、一廂情願、裝聾作啞、息事寧人。
但,他更討厭這些化神期!
他們明明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因著這種理由就坐視不管了?!
現在呢?因為怕他和裴玠會站到太元宗一邊,便一個個想著要替裴玠出頭。
若是裴玠想回呢?他們是不是反過來要替太元宗的宗規作主了?!
若是他和裴玠沒有用,他們是不是就又要無視,當作不知,隨便裴恪仗著修為,愛抓就抓,愛關就關了?
察覺到魔氣的變化,空嶼好笑道:“這麼生氣做什麼,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嗎?”
商雲踱:“憑什麼理所當然?!”
空嶼:“你生氣,是因為被這麼對待的是你的道侶,若是個陌生人呢,若與你無關的陌生人經歷了類似的事,你還會這麼生氣嗎?”
商雲踱:“……我……我會!”
空嶼笑起來。
他倒是相信,以商雲踱的脾氣,若是知道了,不光會生氣,興許還會管,“可你管得過來嗎?憑你的修為,為了自己保命尚且要與這些化神期虛以逶迤,你便是知道了,又能怎麼管?”
商雲踱:“……”
空嶼:“修仙界就是如此,即便你殺光了化神期,還有元嬰期,殺光了元嬰期,也還有金丹期、築基期、煉氣期,這種事,哪怕你殺光了所有修仙者,在凡人中依舊會發生,永遠不可杜絕,但是——”
空嶼語氣興奮起來:“和你有什麼關係呢?我們魔修只要趁機攫取魔氣不就好了?若你看不過,那就繼續炸燬靈石礦啊!反正現在你有所有化神期撐腰,可以在修仙界橫著走了,想怎麼炸就怎麼炸。凡人不會奪舍,只要你毀掉了修仙界,至少世上就再沒人會被奪舍了。這不也是在替你的道侶出氣報仇嗎?”
商雲踱沒有吭聲。
他沉默地聽著裴玠與化神期們討價還價。
回不回太元宗這種事,裴玠根本懶得回答,但一個兩個的都很在意這個,甚至要寫到契約內,還一個嚷著要替他出頭,簡直可笑。
裴玠:“我想去哪兒,是我的自由,愛去哪便去哪兒,這你們管不著,太元宗同樣管不著。”
裴玠沒理會裴恪讓他先回太元宗養傷的傳音,直接開口道:“我已經殺了裴桑,我們的恩怨已了,從此與太元宗再無關係。若你想替他報仇……”
熟悉太元宗的化神期聽得眼前一亮,馬上插嘴道:“當年的事,我也有所耳聞,裴道友,錯不在玉衡神君,現在他已與你太元宗無關,若你執意要抓玉衡神君回去,我等可是不能答應的。”
“不錯,若真要算,那便該從頭算,你們太元宗的恩恩怨怨我們雖然不方便插手,但卻能去聽一聽,也好做個見證。”
“今日大家都在,不如一會兒就同往太元宗?”
妖族聽得莫名其妙,根本不清楚哪個是裴桑,可聽來聽去,確實聽懂了,“去什麼太元宗,有什麼不能在這兒說,現在他們可都是我聖族的人,若要去,也該我們一塊兒去,小子,你放心,既然你我同為聖族後裔,便不可能叫你被他們人族欺負了去。”
商雲踱簡直要聽吐了。
裴玠:“裴長老,我們的事,稍後私下再談吧,這條作廢,諸位,若沒其他補充,便可簽訂契約了。”
化神期們馬上回歸正題,既然他已與太元宗決裂,那條自然可以刪掉。
不過以防萬一,他們還是補充了一條,商雲踱不可在人族或妖族同一個地方停留兩年以上。
裴玠同意了。
之後每年見面的地點,便是此時此地。
等兩族所有化神期都立好契約,商雲踱才緩緩從濃霧中出現。
為了不輸氣勢,商雲踱還特意打扮了一下。
換了一身金閃閃華麗又貴重的衣服,也隱藏了身上的傷,可看著他那年輕的樣貌,築基期的修為,化神期們依舊覺得有些滑稽。
他們爭來搶去,什麼都沒撈到不說,還被咬掉了不少好東西,最後覆海旗和坤澤燈都要拱手讓給這麼一個小孩子。
這也是寫在契約內的。
商雲踱修為太低,說沒有這兩樣法寶,他就用不了那所謂的秘術。
當然,這不足以說服他們放棄。
只是若是這兩件法寶不能落到自己手中,與其成全別人,還不如讓商雲踱拿著。
好一陣子爭吵權衡之下,他們同意了。
覆海旗和坤澤燈依舊是商雲踱的。
契約成。
他們眼睜睜看著商雲踱用法寶將霧氣全收走了。
和他們喊話時囂張的小子走到面前倒是禮貌多了,各自收好契約後,竟然還給他們出主意:“前輩們,雖然我一次只能帶兩人,但我不介意你們分享交流經驗的,歡迎你們來圍觀。哦,對了,若是發現了什麼對我也有用的功法,務必不吝賜教。”
眾:“……”
後面那句才是重點吧?
不過,倒是有人不討厭他這模樣。
一名妖修忽然笑起來,再怎麼說,商雲踱也是他們妖族的,他笑著朝商雲踱道了聲:“後生可畏,小子,你很不錯。”
“不敢不敢,”商雲踱心道,畏,那還是他們比較可畏,現在終於安全了。“那就明年再見吧,諸位前輩。”
作為第一名的白玉龜老妖修很和善地和他打了聲招唿,“小道友可不要記錯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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