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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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阿百一起跑上山腰,又騰騰騰鑽進洞府,被洞府內如玉如骨的牆壁驚到,吱哇亂叫地又跑出來。
“前輩,你的洞府好大啊!牆都是妖骨嗎?”
裴玠點頭。
有妖骨,有礦石,也有他遊歷探尋秘境時收羅來的木料,按照五行相生的方式來佈置。
見裡面有個水潭,商雲踱問:“我能用那些沙子做個沙坑嗎?”
裴玠:“可以。”
商雲踱:“能佈置其他東西嗎?”
裴玠:“可以。”
一路上,商雲踱便在裴玠允許下把他顯得清冷的洞府改得生機勃勃。
連從地洞挖出來帶走的靈植草木都種上了。
裴玠乾脆也沒再維持雪景,只留了山頭一點兒。
商雲踱:“不落雪了嗎?”
裴玠:“那些落雪本來也是為了趕路時順便鍛鍊操控靈力才佈置的,剩下一點兒,給你練著玩兒吧。”
商雲踱便多了項控制火焰接雪花堆雪人的遊戲。
他要控制好溫度,還要控制好火焰的狀態,才能將雪花輕輕托住。
然而一直飛到分界山,他也沒能堆成半個雪人,被阿百、空嶼連連取笑。
沿途觀察修仙界各地之餘,裴玠也抽空將從太元宗洞府帶出來的東西給了商雲踱。
加上路過幾座大城時補買的,等落雪行舟停到四方城上方時,商雲踱一身穿戴已經煥然一新。
藺羽瞧見是他從那座花園似的小山上下來,還換了一身看上去就貴的新行頭,先愣了愣,隨即便望向他身後。
“恭喜了。”
裴玠還沒搭話,商雲踱已經笑得見牙不見眼。
藺羽失笑。
這小子終於得償所願了。
連這些年日趨暴躁的脾氣似乎都笑沒了。
於是,沒過一會兒,小商城主的道侶傷好出關的訊息傳遍了四方城。
商雲踱不管大人小孩,凡人還是修仙者,逢人便發路上買來的糖果。
一直籠罩在四方城眾人心頭的陰雲也被他超滿足的笑容驅散了似的,所有人都跟著開心,又莫名其妙地歡慶起來。
不光凡人,城裡的修仙者們也跟著鬧。
被孤立了快一年了,忽然來了個元嬰期,還是來幫他們的。這讓比凡人更懂這份驚喜的修士們積攢的壓力也迎來了釋放,趁著全城的熱鬧宣洩起來。
鬧到後面,連商雲踱也分不清他們到底是在替他高興,還是替自己高興,反正各家各戶都把積攢的吃的喝的拿出來了,又是喝酒又是唱歌,深受商雲踱影響,多少都會些樂器的凡人們更是抱琴的抱琴,敲鼓的敲鼓,各類樂器,各種曲子,一首接一首。修仙者們還給他們表演法術。一個個的,也不知在鬧騰什麼。
算了。
也不是很重要。
商雲踱也抱著琴混在人堆裡玩,一直鬧騰了一天,過年似的,凌晨天都快亮了,這場來得突然的歡慶才結束。
倒是本該作為主角的裴玠已經去地火塔看他們煉化的新武器了。
把廣場上的醉鬼都安排人送回家,商雲踱也和藺羽一起坐到前幾年才新蓋的涼亭裡商量起未來。
藺羽聽得發怔,“搬到太元宗是什麼意思?”
商雲踱:“不是搬到太元宗,是搬到太元宗外面。”
藺羽:“……”那有什麼區別?!
商雲踱:“先前化神期在那邊大打出手,平了好大一片山,整個分界山都找不到那麼一大片平地了,我們收拾一下,就很適合開墾耕種了。而且那兒挨著太元宗,在太元宗最遠的劍陣範圍以內,咱們只需要繼續用四方城的護城陣就好了,不用花靈石弄新的,而且那裡視野開闊,最高的地方就是太元宗,萬一有妖族、妖獸來,根本逃不過太元宗的眼睛,他們會防禦的,咱們蹭他們的用就行了。”
藺羽:“……”
商雲踱:“咱們可以把城建在他們弟子巡邏的必經之路上,我家前輩知道他們的巡邏線路,這樣咱們連巡防都省了。”
藺羽實在是沒忍住打斷他:“你先等等,你要去太元宗外面蹭人家的護宗大陣,還要去蹭人家的巡邏防衛……太元宗同意了嗎?”
商雲踱解釋:“我們要去的是去分界山,不是太元宗,那地方不屬於太元宗,也不屬於其他人,那是分界山的一部分。既然不是他們的,他們憑什麼不同意我們去。”
藺羽震撼地看著他。
從前他倒是想過在分界山找一處地方開闢宗門。
但也沒想過去別人家門口乾啊!
藺羽:“若他們把劍陣關了呢。”
商雲踱:“嗯?憑什麼?太元宗是分界山第一仙門,對不對。”
藺羽無語地點了下頭。
商雲踱:“他們的第一宗旨是什麼?”
藺羽沒好氣道:“我哪兒知道!”
商雲踱:“是保護人族!我們不是人……”
好像確實不是人族了。
他一頓,又指指遠處還未全熄的燈火,“他們不是人族嗎?難道就因為我們過去建城,他們就要把陣法收了?那也太小氣了。而且太元宗對凡人也還行吧。”
藺羽沒說話。
從前的聽聞也好,這十年的經歷也好,太元宗和其他宗門確實有些不一樣,不管是為了名為了利,還是真在堅守他們的那宗旨,太元宗確實是唯一一個一直在修結界的宗門。
但是……
藺羽還是問:“那我呢,我可不是人族。”
商雲踱:“分界山本來就是人族與妖族的緩衝地帶,太元宗也沒有權力到分界山隨便殺妖修的。”
藺羽:“那只是理論上。”
商雲踱:“先有理論嘛,有這個理論,我家前輩就能去和太元宗談了,他說只要裴恪還是太元宗的太上大長老,你能答應不再越界進人族,並且不主動殺人族,他就能說服太元宗不會對你、我、你的同族們出手。”
“不再進人族嗎……”藺羽有幾分悵然。
就聽商雲踱又道:“你要是實在想去,那就換個地方偷偷繞嘛,別讓太元宗知道就是了。”
藺羽頓時失笑,這些話一聽就不是商雲踱會說的。
大概是替他問了裴玠,裴玠給的回答。
笑完了,他又忍不住嘆氣,還往地火塔的方向看了看,低聲道:“你那道侶真是從前的玉衡神君,太元宗那化神期長老的親師弟?”
商雲踱點點頭又搖搖頭,“什麼叫親師弟,我家前輩已經不是太元宗弟子了,一點兒都不親了。”
藺羽不以為然,名義而已,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要是一點兒關係都沒了,他憑什麼敢去一個有化神期坐鎮的宗門大門口建城。
“難怪他會改傳送令啊……”
當初裴玠以築基期修為就對他不以為然他就覺得奇怪,竟然是這樣。再想想初識時,藺羽一陣地牙疼,“我還叫了他好幾次小輩。”
商雲踱哈哈笑,“那你回頭恭敬點兒,多喊幾聲前輩!”
藺羽:“……”
他愈加費解,“他是怎麼看上你的?!”
這下笑容消失的是商雲踱,換成藺羽哈哈大笑。
至於將煉化方法分享出去這種事,藺羽倒是沒什麼想法,商雲踱將裴玠跟他說的大致重複一遍,藺羽就更沒意見了。
從前他也想過這一步,知道禁靈石能煉化進武器中時心頭翻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但如裴玠所說,他不懂煉器,更不知煉化禁靈石的方法能不能用在其他法器上。
若他們行差踏錯,很可能會給四方城、柑九城都引來滅頂之災。
雖然他狡兔三窟,早就準備了好幾條退路,也能帶著族人安然逃走,躲去妖族,但相處久了,人總是難免會有感情的。
因為他的一時錯判,讓總是恭恭敬敬喊他城主的兩城人枉死,恐怕他也要心魔滋生,噩夢纏身了。
藺羽:“先看看你家前輩那邊怎麼說吧。”
商雲踱:“嗯。”
只有知道了禁靈石的煉化方法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才能想具體的計劃。
裴玠一進塔便是許多天。
過了足足三個多月,他才給出結論來:
不用特殊方法煉,禁靈石煉化過的法器殺不了金丹期。
若能找對辦法,理論上能給金丹期帶來威脅,若想威脅到元嬰期,那麼需要的禁靈石數量則會非常龐大,目前為止,是不可能將那麼多禁靈石煉化進一件法器內的。
藺羽:“所以,你可以用禁靈石煉出能殺金丹期的法寶?”
裴玠點頭:“我可以。”
藺羽:“那其他人……?”
裴玠:“至少要金丹期以上的器修才能煉成。”
也就是說,這種器修的數量是可控的。
他們暫時還動搖不了高階修士,同樣也不會那麼快激怒高階修士。
藺羽:“你覺得,將來能煉化出對元嬰期也有用的法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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