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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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散亂的山石搬走,再平整一下地面,然後覆上一層土?
商雲踱忍不住問他們:“要多厚的土才能耕種?”
“一尺便夠了。”
“胡說八道,一尺哪夠!”
“不需要一尺就能長了!”
沒一會兒,商雲踱便被意見不一的“專家”們吵懵了。
但聽上去,他似乎得去哪兒挖大量的土才行。
四方城裡熱熱鬧鬧爭辯好多天,倒是柑九城的凡人們先出發了。
柑九城比四方城資源更稀薄,也更不宜居。
且柑九城禁靈成為純粹的凡人之城後,吸引了太多外來者。
他們沒有四方城這種故土難遷的情懷,反倒更信奉樹挪死,人挪活,否則也不會辛苦搬去柑九城謀生活。
只是柑九城附近土地實在是太貧瘠了。
況且柑九城也不大,人多了,土地自然不夠,山地難墾,生活起來也是辛苦的。
藺羽要帶他們去開闢新城,那些在柑九城還沒能站穩腳的馬上便心動了,哪怕又要拖家帶口從頭來過,有希望總是好的。
四方城全城忙著幫商雲踱包禁靈石,爭辯著搬好還是不搬好、搬家又該帶什麼時,裴玠、藺羽,已經帶著柑九城的人和四方城願意跟隨他們去的兩派長老、凡人長老和擅長墾荒耕種的一夥兒人先過去選址佈置了。
不明所以的太元宗簡直看呆了。
忽然有那麼大的飛行法寶到來,在他們門外不遠處來來回回地轉,上面還有兩個元嬰期,這是要幹什麼?!
不等他們弄清楚來者是誰,那件法寶先停在他們太元宗外那片廣闊的空地上,卸下上千號凡人來。
太元宗眾弟子:“???”
聞訊趕來的長老遠遠地看清了被人群簇擁的裴玠。
“……”
一瞬間,關於玉衡神君到底是不是人族,當年到底為什麼明明沒死卻要說死了的爭論在他腦海中直響。
長老問:“他們有來宗內的意圖嗎?”
弟子們搖搖頭。
長老嘆氣:“去請宗主吧……”
這位前輩,不是他這種金丹期能應對的。
匆匆而來的梁宗主也是一片複雜。
金丹期只能猜一猜,可他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另外幾個元嬰期長老和太上大長老的爭執的。
要不要給上上代宗主裴桑報仇,當年到底誰對誰錯,該如何向弟子們解釋玉衡神君是妖族……
真是想一想就叫人頭痛啊。
裴玠養傷這十年,太元宗終於漸漸安靜了,淡忘了,怎麼又冒出來了?!
梁宗主也一臉深沉,“他們沒有入宗的意圖,便不要管,不要貿然過去,我去請太上大長老。”
弟子們:“……”
早就感覺到裴玠氣息靠近,已經先一步出來的裴恪,一眼便看見了低低飄浮在地面,變得猶如一個大花園的落雪行舟。
那些沒有靈力,只是好看的普通花草,將曾經的雪山裝飾得花團錦簇,連飄雪也不再凜冽了。
晃神間,他竟然忘了原本的落雪行舟是什麼模樣。
又十年未見,更多幾分陌生的裴玠,穿著一身簡單的素袍,站在一群凡人中心,如仙如祇,卻在聽那群口音完全不同的凡人們面紅耳赤地爭吵究竟哪塊地才更適合種莊稼。
看上去,耐心極了。
第313章 鄰居
看見裴恪,裴玠隻身飛到太元宗外。
太元宗弟子紛紛看向梁宗主,梁宗主鎮定地沒看裴恪。
但裴玠似乎沒打算進來。
該不該開啟防禦陣放他進來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其他長老趕來,正好看到落雪行舟轉向,落在裴玠腳下。
他悠然坐下,開始澆花。
認得落雪行舟的幾個長老震驚到張大嘴巴——這是什麼東西?!
落雪行舟怎麼變成這樣了?
裴恪落到落雪行舟上,興許是為了方便載人,許多盆栽顯然是臨時挪開了一部分,稍稍有些擠了,但山峰上的草木依舊顯得錯落有致,是用心佈置過的。
裴恪:“什麼時候有這個愛好了?”
裴玠:“沒有,商雲踱和一些孩子種的。”
自從開始栽花種樹後,他們的小商城主總覺得這麼大地方,只種那麼點兒東西顯得很淒涼,於是,開始看見什麼漂亮的花草都想往上搬,四方城那些孩子瞧見了,便將自己家花搬來送給他,趁機跑到落雪行舟上玩雪。
反正都要搬家了,大夥兒也樂得送他,商雲踱則來者不拒,越收越多,越多越亂,後來城裡擅長侍弄花草的凡人和修士都看不過去了,跑來幫他佈置,教他什麼和什麼不能種在一起,什麼和什麼最好種在一起,什麼是需要遮陽的,什麼是需要曬太陽的……
他將落雪行舟停在城外,四方城黃昏的集體活動都多了項賞花賞雪。
“成何體統。”後一步趕來的幾個元嬰期並未落到落雪行舟上,而是隔著太元宗大陣,在裡面痛心疾首。
“落雪行舟也是我太元宗的法寶,你竟然……竟然拿來種花?!”
還種些毫無靈氣的普通花草!
為首的人忍不住瞪了眼裴恪,還不知道裴恪又是什麼時候將落雪行舟給裴玠的。
裴玠笑容微收,變得倒像是裴恪更熟悉的師弟。
目下無塵,目中無人。
裴玠:“哦,那你們來取呀。”
眾:“……”
站在稍稍靠後位置的梁宗主差點兒笑出來。
為首開口的長老和裴玠、裴恪是同輩,因為是關門弟子,雖然年齡、修為都和他差不多,輩分卻高了兩倍,平時根本不把他這宗主放在眼裡。
裴恪常年閉關,自從進入化神期後便不再管宗內俗事,裴狩潛逃在外,被抓的分魂又在地牢關著,如今裴桑也死了,輩分最大的自然輪到他了。
關於該不該查明當年的真相,該不該為裴桑報仇,他們觀點一直也不一致。
梁宗主自己也頭疼該怎麼辦,可看到對方被懟,真是打心眼裡開心。
雖然同是元嬰期,也同是師祖輩,但這位師祖和裴玠根本不可同日而語。裴玠可是能負傷獨對化神期的,這位師祖嘛,壓根兒沒什麼鬥法經驗,怎麼出去?瞧瞧,被裴玠一句話懟得臉都氣紅了。
被懟的長老沉了臉色,望向裴恪,咄咄逼人道:“大長老,落雪行舟用的可全是太元宗多年積攢的天材地寶。”
整個太元宗,能和裴玠一較高下的只有裴恪。
梁宗主腹誹,呀,氣得都不喊大師兄了,人家才是正經師兄弟。都不是同一個師父,他喊大師兄有什麼用。
他們太上大長老修的無情道!
裴恪沒反應,裴玠卻有問必答:“若這麼算,你們太元宗可有不少天材地寶是我帶回來的,還有許多法寶、陣法是我煉化、佈置的,裴道友,我們要算一下報酬嗎。”
梁宗主:“……”
被懟的長老:“你身為妖族,卻偽裝人族混在我太元宗內……”
裴玠打斷他:“不用說那些廢話,裴桑是我殺的,你要出來替他報仇嗎?”
“……”
裴玠:“不敢?那就閉嘴。”
他轉頭朝裴恪道:“我要在那兒建一座城,和你說一聲。”
裴恪:“建城?”
那名長老怒道:“裴玠你不要太過分!”
哪有往別人門口建城的!
裴玠:“太元宗什麼時候誰聲音大誰說話了?”
他轉回頭來,“修仙界以實力為尊,你們忘了嗎?”
不等對方回答,裴玠又問:“裴恪,我若殺了他,你會替他報仇嗎?”
“……”所有人聽呆了。
連梁宗主都愣了愣。
裴恪竟然回答了,“不會。”
眾人再次愣住。
裴恪繼續道:“但你若進太元宗殺人,我不會不管。”
低階弟子們勐地想起來,傳說中化神期間的默契便是不能插手俗世恩怨糾葛,當然,保護自己宗門不算。
擅闖宗門,化神期是可以不論身份隨意誅殺的。
但其實只要不波及範圍太廣,其他化神期沒有意見,即便在宗門外殺人也不算什麼。
梁宗主默默地想,別人或許會管,可誰叫他們太上大長老修了無情道呢。
大多時候,是不近人情的。
若他們真敢出去挑釁,挑釁的還是裴玠,被殺了太上大長老還真有可能不會管。
而裴恪那句警告,在裴玠聽來也不痛不癢:“聽見了嗎,有本事找我奪寶、報仇前,最好不要出太元宗。”
說罷,他直接將落雪行舟挪遠了,而太元宗到底也沒其他人追出來。
裴玠失望地搖了搖頭:“廢物。”
裴恪:“他們怕你。”
裴玠:“我不過是個元嬰期,有什麼好怕的,何況你站在這兒是擺設嗎,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我殺了他們攔都不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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