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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打不過就要化神期替他們出頭嗎?

那裴玠身後還有個裴恪呢。

不想摻和的化神期給了自家宗門後輩一番菜就多練似的回答,把人打發了。

又不是要滅宗了,一宗人,修煉了那麼些年,連個元嬰期都打不過,有什麼臉找他?

再次相聚時,化神期們還重新約定了一番除非兩族開戰,或者自己的宗門將滅,否則化神期不可摻和修仙界小輩的恩怨。

並藉此示好與商雲踱談條件,既然少了一人,商雲踱修為又精進了,那麼新的一輪,幻景要從五天變六天。

商雲踱接受了條件,自己勸人向善的旅程愈發無法無天。

反正化神期忙著飛昇不會管,修仙界再沒人能奈何他們兩個了!

當然修仙界眾多宗門、修士也不是吃素的。

想讓他們服輸也沒那麼簡單。

除了已經被逼立誓的和親眼看見化神期護著他,猜到他一定知曉不少飛昇秘密的元嬰期置身事外的,那些自詡修為不錯,傲氣沖天,或只是不甘被人指手畫腳的元嬰期們乾脆聯起手來主動追殺他們兩個。

多年過去,商雲踱被追得對殺氣和靈力的感應都比從前敏銳了。

法術、體術、法寶,磨鍊得全成了本能反應,用

得愈加得心應手一氣呵成,再也不像個低階小修士了。

就在商雲踱習慣了這種生活時,某天忽然又出了新狀況。

他們到達一處宗門時,竟然感覺不到任何牴觸和殺氣。

滿宗飄出的生氣都有一種“終於來了”的塵埃落定感。

還帶著三分埋怨的意思。

有些小弟子還指著他和落雪行舟興奮大喊:“花舟!”“心魔!是心魔!我看見旗了!”

商雲踱一陣懵逼。

什麼情況?

沒有遊說,沒有鬥法,沒有談條件。

商雲踱早就滾瓜爛熟的臺詞沒來得及吟唱就被堵回去了,搞得不上不下的。

接連幾個宗門都是這樣,到一個名氣很響亮的大

宗前,他連霧氣都沒來得及放,先迎來對方一陣吟唱。

把商雲踱都搞懵了。

他聽著對方几個金丹長老客客氣氣侃侃而談,但說來說去就是:

我們已經立過心魔誓了。

我們立心魔誓並非我們怕了你,而是我們宗身為修仙界大宗之一,以修仙界秩序、和平為重,主動承擔大宗應有的擔當與責任。

其實我們以前就是這樣,我們的宗規比你到處逼人立的心魔誓更完善,立不立心魔誓我們根本無所謂,所以立一個也無妨而已。

忙你自己去的吧,不用來我們宗了。

商雲踱:“???”

他迷茫極了。

他們是有一陣子沒出來行動了。

先是照例去分界山,然後又去了趟蘇紫苑家給憨憨師弟送賀禮,祝他們兩個結道侶。

再之後,他們在藺家默許下,幫藺羽到藺家偷了另一個妖化的小孩回來,之後又到無盡沙洲外轉了轉,

幫海族遺族和附近凡人村鎮修了些蓄水井,還在問天城停留了一陣子……

但滿打滿算,也才半年多吧,怎麼修仙界就進化成他不認識的樣子了?

再一次開啟他那邊緣都有些破損的手工地圖,看著打過的一個又一個小鉤,商雲踱後知後覺意識到,經過他們十數年的努力,整個人族修仙界,已經有超過六成的宗門立過心魔誓了。

孰正孰邪,誰是誰非,在絕對的數量面前似乎並不那麼有力。

當參與者佔據大半時,世界已經有了新的秩序。

從前罵他是邪修的人開始罵不肯立心魔誓的才是邪修。

連他曾經頭痛的難題都變得迎刃而解了——

他曾經想,等幾十年過去,又有一批沒立過誓的新弟子成長起來,他是不是還得挨個宗門跑,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然而事實是,他忙得暈頭轉向時,所有立過誓的宗門都已經讓後加入的弟子也要立誓了,這甚至成了許多宗門的入門門規。

原因也很簡單,他們都立過誓,哪裡肯允許有弟子有背刺、偷襲他們的可能呢?

必須立誓。

並且大半將心魔誓加入門規的宗門,給弟子用的誓約內容比商雲踱讓他們立得更加苛刻。

商雲踱悟了好些天,終於悟明白了,人也好,宗門也好,勢力也罷,都是黨同伐異的。

現在立誓的宗門佔了上風,便開始逼那些沒立誓的宗門趕緊立誓了。

現在大多宗門對他們的埋怨變成了為什麼不能搞快點兒?

商雲踱:“……”

但這種轉變也不是沒有好處。

一起探尋秘境的低階修士們就很歡迎立過心魔誓的宗門弟子,只要立過心魔誓,無論對方出自大宗門還是小宗門,都能放心合作,而沒有立過誓的宗門弟子或者散修,就成了他們的天然警戒物件。

低階弟子對此體悟最早也最深。

雖然起初他們立誓也不情不願,他們的宗門甚至會被周圍其他宗門嘲笑。

可真要合作時,所有人都會傾向選他們。

只是最初他們需要頭疼對方到底是想合作,還是想暗算他們。

但只要對方是可靠的,或是比較有名氣的,在選隊友時總會忍不住優先選他們這些無害的立誓者,而不是修為更高者。

於是,為了方便歷練,許多低階修士在商雲踱到來前就已經立過心魔誓了,還立過很多遍。

隨著立心魔誓的宗門逐漸變多,那種因為心魔誓形成的信任和警惕,都快成為一種帶著點兒霸凌意味的合作標準了——若是誰沒立誓,又不肯臨時補一個心魔誓,會被孤立排擠。

這種排擠來得商雲踱都始料不及。

他開始認真留意時,才發現現在罵他的不是宗門弟子,而是各路邪修!

氣得商雲踱發現誰在罵他,只要距離不夠遠,就專門跑去逼對方立誓。

逮著了那些修為還低、年紀還小的煉氣期,商雲踱就要老實不客氣地一陣批評教育——你師父是誰,誰教你當邪修的,把你師父的名字、地址告訴我,不許走歪門邪道!

商雲踱很高興修仙界這些悄然無聲的改變。

也許再過十數年,他和裴玠就能從這項勸人向善的專案裡光榮退休,過甜蜜的二人世界了。

但最讓商雲踱開心的是,長河師姐終於出關了。

作者有話說

雲朵:不願意立心魔誓的時候,他們叫我心魔,現在他們願意了,還叫我心魔,前輩,我不得勁(趁勢貼貼)

邪修們:你口口口口口心魔!口口口心魔!

裴玠·(寒法器)去吧。打一頓就好了

第322章 長河

經過漫長的突破,長河仙子依舊沒能結嬰。

商雲踱趕到時,長出一頭白髮的長河仙子正領著一群凡人修房子、做樂器。

商雲踱望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倒是長河仙子瞧見他,先笑了道:“哎呀,心魔仙師。”

商雲踱:“……”

這是個什麼奇怪的稱唿。

儘管都過了二十多年了,問天城的人見到他一直是喊小商仙師,他都不知道原來他們背地裡是這麼稱唿他的。

裴玠先去客棧了。

讓他們師姐弟兩人單獨敘舊。

兩人便一起坐在房簷上,看長河仙子從前閉關那座位於小丘上的小宮殿。

更早之時,那是城裡修仙者們聚會所用。

“那現在改成廟了。”長河仙子指給他看,“他們現在叫我長壽姥姥,還比著我的模樣弄了個木頭雕像放進去了。”

商雲踱:“……”

他還真知道這回事。

因為長河仙子在閉關,他每次來城裡都會到附近彈琴,以防師姐被打擾,還在那座小宮殿外佈置了防止窺視吵鬧的陣法。

但二十多年,是凡人們的小半輩子了,許多人雖然經歷過問天城大戰,卻始終不知道里面住的到底是誰,後來連裡面到底是不是活人都不知道了。

雖然進不去,推不開,門窗也什麼都看不見,可總有小孩兒忍不住好奇,偷偷爬上來趴在門窗外往裡瞧。

有幾塊兒石磚都被他們摸滑熘了。

大人口頭上不許,其實自己也好奇。

常常是嘴上教訓孩子“不許往裡看”,行動時,則趁著拉走孩子,也趕緊往裡望一眼。

等那群從小好奇的孩子長大了便更好奇,於是不知是誰開始編起傳說。

說裡面住的是個神仙婆婆,能唿風喚雨,有人說她是保佑不生病的,有人說是保城裡風調雨順的,還有說是送子娘娘的。

離譜之中,他們還有證據。

證據,就是商雲踱。

城裡傳得最廣的說法,說他是當年降世問天城打敗偽仙,幫助凡人的金龍坐下的持琴童子,母親是在他們問天城得道成仙的,成仙的位置就在這座宮殿內,他捨不得母親,所以總是來這兒彈琴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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