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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成典停下來,回頭道:“諸位,再往前繼續御劍可能會惹來雙首鷹,咱們就從這兒下去吧!”

雙首鷹是二階妖獸,領地意識非常強,且飛速極快,脾氣暴躁,若是招惹到了它們,它們可是連三階、四階妖獸都不怕的,成群結隊時連結丹期修士都敢追,何況他們一群煉氣期。

眾人沒意見,只在心中暗暗警戒,修為低的嘟囔著倒黴,“子午蓮怎麼長在雙首鷹附近。”

另有膽大的嗤笑:“要是長在大街上,還能輪得到咱們?”

道理確實如此,靈草並非從來只長在荒山野嶺處,只是靈脈豐沛處早被宗門佔據,好得的靈植、靈獸也早被宗門、大能奪了去,輪到他們這些散修,修行本就比宗門弟子艱辛,想尋點兒什麼,還只能往又危險又偏僻的地方找,簡直叫人越想越憋屈。

像子午蓮這回,趕上大多宗門弟子都去了古原秘境,已經算他們撞了大運氣。

商雲踱隨大流從樹縫落下,被忽然變黑的“天色”驚得一愣神,牛成典停在樹冠上拽著樹枝,等最後一人落地了,也鬆開樹枝落下來,頓時唯一的光線也沒了,四周變得更暗。

商雲踱腦海裡馬上閃過兩個成語:不見天色、遮天蔽日。

一點兒不誇張。

眾人紛紛掏出自己的照明法器,還有舉起火摺子的,貧富差距可見一斑。

商雲踱和言稼、汪鳴用的都是太元宗發給弟子的瑩光珠,乒乓球大小,只能照亮三個身位距離,中規中矩,不算稀罕,在法器中比較常見。

瑩光珠能握在手中,也能懸在身側。

商雲踱的驅物術才開始學,隔遠了就不好使了,老老實實將瑩光珠控制在身前,言稼已經驅動瑩光珠上下亂飛到處瞧稀奇了。

再加其他修士們各式各樣的法寶,眾人將頭頂的景色看得分明:粗壯的樹枝,密不透風的樹葉,這些大樹的枝葉延展十分長,離主幹稍遠的地方,就聚集來三四棵樹的枝葉相互搶光,交叉交疊,一層又一層的,把頭頂的日光遮得一點兒照不進來。

沒有光,地上也長不了什麼植被,只有些喜陰喜暗的植物零星長在枯敗的落葉堆裡。

“走吧。”

可越走,空氣就越悶。

明明是夏天,要悶也該悶熱才對,偏這片林下卻十分陰寒,空氣也渾濁稀薄,商雲踱越走越不舒服,都想找把扇子給空氣增加點兒流動性了。

走了沒多久,已經有人受不了寒氣往身上加起衣服了,奈何這寒氣能穿透衣服直抵身體,凍得人五臟都要生冰了似的,只有火屬性的禦寒法寶才能抵擋住,沒法器法衣的,只好用靈力扛著,禦寒所消耗的靈力竟然不比御劍飛行少。

“還有多久才能到呀?”走了小半日,修為低的散修們已經紛紛吃起丹藥,但丹藥是有窮盡的,這片黑漆漆的林子卻走不到盡頭似的。

“快了。”牛成典低頭看著羅盤,懂陣法的修士們也紛紛看著自己的羅盤法器。

或辨方位,或辨靈氣,沒有了羅盤,萬一失了方向,說不定會迷失困死在這裡。

商雲踱不懂陣法,也沒羅盤,只得緊跟著帶路的牛成典、酈塢子,邊走邊看人家是怎麼用羅盤的。

怕兩個便宜師弟跟丟了,他時不時往後看一眼。

言稼和汪鳴練的都是主水屬性的功法,走在這片陰森森的林子裡非但沒有如魚得水,還十分不抗凍,他們身上都沒火屬性的法器,走了大半日,臉上盡是疲色,看上去慘兮兮的。

商雲踱停下來等他們。

“師兄?”

“嗯……”商雲踱帶著一絲肉疼,將一隻紅玉鐲子遞給言稼,“借你戴著。”

言稼怔了怔,低頭看向那隻火靈氣明顯的玉鐲。

商雲踱還想著如果言稼嫌鐲子女氣,就再找根繩掛他脖子上,哪知言稼只愣神了片刻便歡天喜地戴上了,“多謝師兄!”

商雲踱:“……嗯。”

汪鳴羨慕地看著,只是他修為比言稼要高,原本和商雲踱也沒什麼交情,哪兒好意思開口問他還有沒有其他能取暖的法寶。

至於商雲踱擔心的鐲子問題,他們完全不在意,除了好東西多到能挑三揀四的某些宗門長老親傳弟子,正常也沒人在意。

法寶稀缺,尤其是古修士手中傳下來的寶貝,若是得了一件珍寶,難道還因為先前打造寶物的是男是女就不要不用了嗎?

別說鐲子,便是簪子、耳環、霞帔、頭面,得到該戴也是要戴的,頂多把外形稍稍改一改。而且不少宗門本身就注重儀表裝飾,很多男弟子也是佩戴金鐲玉鐲的。

有了火玉鐲,言稼好受多了,走到後半日還摘下給汪鳴戴了一會兒,倒是商雲踱沒了這件法寶,只剩下一枚能稍稍防寒的玉佩,也得運轉靈力來防寒了,好在他是火靈根,比其他靈根更耐寒。

言稼和汪鳴看在眼裡,心中無限感嘆,從前真是對商師兄誤會頗深!

只聽旁人說,就以為商師兄真的脾氣古怪,孤僻冰冷,不近人情,以後回了師門一定要找那幾個造謠的好好說道。

又悶頭走了許久,商雲踱已經有些分不出時間了,忽然前方天色亮了些,他們隱隱感到有微薄的風吹進來。

“是月亮!”

走在前方的人高興地喊道。

月光透過稀疏變薄的樹葉縫隙投下來,連寒氣都被驅散了幾分。

原本還能堅持的人瞧見了月亮,頓時一步都不想走了,“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吧!”

“是呀,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吧!”

商雲踱也想休息,軍訓拉練都沒這麼暴走一天的,跑馬拉松都沒這麼累過,他託著沉甸甸的腿往月光下一站,毛孔都舒服了!

天地間的靈氣也隨著月光傾瀉下來,讓平時不會多注意這些稀薄靈力的修士們紛紛覺得此時此刻他們正沐浴在靈氣之中,一個個忍不住找地方打坐起來。

牛成典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阻攔,“這附近興許有妖獸出沒……”

他話音還沒落乾淨呢,深唿吸中的商雲踱突然聞到了野獸的氣味兒,緊跟著就瞧見遠處有什麼一閃而過,他心想這是什麼絕世烏鴉嘴,開口卻趕緊提醒:“小心!”

修仙者尤其是散修們對警戒十分敏感,許多人壓根兒就沒弄清楚要小心什麼已經警惕起來了,掏法寶、亮武器,毫不遲疑,不可謂不快,然而妖獸比他們更快,還有半數修士未能來及準備好,已經遭到偷襲,兩名煉氣六層的散修在眾人回過神前已經被妖獸咬斷了喉嚨。

他們剛剛掏出還沒來得及使用的法器隨著主人的死亡而掉落,屍體被妖獸囂張地拖走。

“是影狐!”

有人憤然朝還沒跑遠的影狐扔法術。

不想影狐只跳開一下,又重新跳回來,朝他們齜牙吼叫。

來找子午蓮的大多是有水火靈根的修士,瞬間火球、水球、冰錐朝著幾隻影狐狠狠砸去。

影狐們被水火法術追趕,夾著尾巴哀號著往林子深處躲去,但出過一口氣後眾人也絲毫不敢大意。

影狐雖是低階妖獸,攻擊力也談不上多強,但這些狐狸十分狡詐記仇,還有耐心,尤其擅長偷襲,人少時遇到了簡直防不勝防。

好在他們人足夠多,再往前又是一片暗無天日的密林,商量後他們還是決定在這兒暫時休息。

以防被影狐偷襲,四周點了一圈兒火把,剩下的十幾人輪流守夜。

商雲踱和兩個師弟坐在一起,他們三個分別在不同時間守夜。

商雲踱閉目小憩,恨不得躺下。

反正他是不用打坐的,坐著睡哪有躺著舒服。

然而大家都在打坐,只有他一個人躺著太過特立獨行,也只好偽裝打坐的樣式小睡一會兒。

上半夜影狐只來騷擾了兩次。

夜色深了,它們開始頻繁地往營地來,一會兒叫,一會兒偽裝偷襲,試圖消耗他們,等待他們出紕漏的時機。

商雲踱睡不太好,緊張,睡不著,輪到他守夜,還有種終於解脫了的疲憊感。

此時已是天明前最後一陣兒,林間起了霧,影狐們藏在霧氣裡愈加地不安分。

商雲踱守著篝火左看右看,還掏出他的妖獸冊子翻了翻。

裡面是有影狐記錄的。

不愧是狐狸,專愛偷妖獸幼崽和蛋。

雙首鷹的蛋也在它們的餐單上,還特別愛吃。

商雲踱腹誹,難怪會在這兒遇到呢,原來他們是零食,雙獸鷹才是苦主正餐。

敢偷雙首鷹,影狐們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它們有不輸雙首鷹的速度,輕盈的身體,擅長隱藏在陰影中的毛色,跑起來無聲無息的爪子,還有薄兒鋒利的指甲與牙齒。

撕裂皮肉,只需一瞬間。

坊市內不少修士愛用影狐的齒爪做暗器。

商雲踱頓時覺得自己脖子涼涼的,將貼身的護甲往上拉了拉。

相比別人那兒,他這個方向還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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