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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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曦彎唇笑了笑,又去了兩間成衣鋪,不知為何在挑衣服的時候總會想起葉芮,總想要給她買幾套新衣服,然後看她甜甜地說‘日曦真好’。
春節團圓,葉芮真的不回來看看嗎?
不,日曦低頭苦笑,忽然覺得自己傻。她走得那般決絕,什麼都沒有帶走,現如今什麼訊息都沒有,又怎麼會回來呢?
她就是執意要離開的。
說到底……是謝府欠了她的。
李芸也在成衣鋪裡,一直盯著一件墨綠色的勁裝看。她記得葉芮有一件墨綠色的交領長衣,穿起來英姿颯爽的,很是好看。
呸!我怎麼又想起她了。
二人各有所思,不過還是把衣服挑好了,準備回府。路上,她們聽到路人在談赫連家的事,赫連家似乎又出了事,他們家的二兒子似乎就是向朝廷告密之人,害死了赫連英,皇帝對他大義滅親的舉動頗為讚賞。
在外,赫連家似乎又得到了皇帝的賞識,可是聽說赫連勇現在並不好過,赫連家表面上和和氣氣,可私底下赫連熾卻把赫連勇打了一頓,並把他在京城中的鋪子都收了回來,失了不少收入。
還聽說赫連熾把赫連勇的腿打斷了,卻謊稱是赫連勇在府內失足摔倒,如今赫連勇還沒能下床。
回到府內,日曦放下所有物品後,便去了謝聽瀾的書房,並把在北辰坊聽見的事都告訴了謝聽瀾。
“哦?只是斷了條腿?赫連熾那老狐狸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善心了?”
虎毒不食子這句話,謝聽瀾是不相信的,她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血親在她身上又留下了多少傷痕,她都一一記得。
“看來還得添把柴,讓赫連勇徹底與赫連熾翻臉,這樣殺心方起。”
謝聽瀾放下狼毫,抬眸看向日曦,躊躇了幾息,問:“還未曾有她的訊息麼?”
“未曾。”
日曦也是一臉失望,動用了各城的暗樁都沒有找到葉芮的訊息,實在費解。不過,謝府也並非完全沒有好訊息,至少現在謝聽瀾的身體是一天比一天好,這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葉芮知道,她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吧。她換回來的那株閻王花,如今已經結了果。
謝聽瀾不必再受寒毒折磨了。
這麼多年來,日曦還是第一次見冬日的謝聽瀾臉上是有血色的。
此前,謝聽瀾曾數次去見慕雪,只是慕雪卻不見謝聽瀾,並言若是問葉芮的下落,那她定不會告訴謝聽瀾的,讓謝聽瀾不必白費力氣。
只是謝聽瀾不心死,依舊去了幾次,結局當然是無功而返了。
“先專注京城之事罷,赫連家經此一事,其他家族估計會蠢蠢欲動,試圖落井下石,尤其是中山王。”
日曦聽罷,疑惑道:“大人,中山王與赫連家不是一夥的嗎?”
“日曦,世上哪有永遠的朋友,尤其是這種只以利益維繫的朋友。”
日曦頷首,表示自己懂了,然後又道:“大人,開春之時,武林將舉辦一場比武,屆時朝陽派亦會參加,大人可有什麼指示嗎?”
謝聽瀾想了想,道:“武林之事,本相參與不多,這還得問問那位。”
如今赫連家示弱,大家一定會更加覺得無子嗣的赫連韶華會進一步失去地位,可在皇帝看來,這反而利於他掌控世家各族,他本就不想大家族繼續蠶食他的皇權。
不過,她對付自己家族,傷了自己的威信那亦是事實,就是不知道她在宮內會承受什麼。
會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惹到這尊修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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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金凰宮日日都有人來請安,只是發生赫連英貪汙被斬一事之後,赫連熾再次稱病不上朝,赫連家主家和旁支的人都在朝堂上受到了排擠,赫連韶華也連帶著被牽連了。
皇帝已經十日未曾來過,什麼鶼鰈情深,什麼鸞鳳和鳴,放到現在聽起來都像是笑話。
赫連韶華倒也不介意,她早知道有這一出,日日在宮內看書,偶爾到日照寺去參拜,日子倒也過得清閒。
赫連韶華知道肯定會有人來金凰宮挑事,尤其是幾個尚書之女,對皇后之位覬覦已久。如今她失勢,皇帝的態度如此曖昧,她們定然會認為有機可乘。
赫連韶華知道皇帝此舉,就是為了讓一些不安分的妃子鬧事。屆時,估計他會站在自己這一方,譴責鬧事的妃子,從而削弱那些尚書的氣焰,拿捏他們。
帝王之術,他倒真是學得不錯的。
不過,赫連韶華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那些妃子的野心。
皇帝氣勢沖沖地闖入金凰宮時,赫連韶華正在練字。聽到兆盛公公那顫抖的聲音,赫連韶華便覺事有不妥,筆下的墨跡也暈開了一小片。
她與沈追影對視一眼,柳眉微蹙,低聲道:“恐有禍事。”
沈追影眼神也變了變,跟著赫連韶華到大廳迎接淵帝,豈料她倆還未跪下來,便被淵帝一句話驚得愣在原地。
“韶華——!你怎可毒害朕的皇嗣!”
毒害皇嗣?赫連韶華微微抬頭,看向淵帝身旁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梨妃,刑部尚書的女兒,一個月前才宣佈有喜,今日便來找她興師問罪了。
此人野心不小,憑著絕佳的容貌與嬌嗔的手段成了封妃最快的女人,每每來請安之時都眼帶陰冷之色,赫連韶華便知此人留在後宮必是禍患。只是最近忙於打擊赫連家,倒是沒有興致去理會後宮之事,此人倒是先來找她麻煩了。
赫連韶華臉色依舊平靜,只是眉間微蹙,疑惑道:“臣妾沒有做過此事,不知皇上所言何為?”
淵帝垂眸看著赫連韶華,二人對視之時,只見梨妃半跪下來:“皇上,您定要為臣妾主持公道!”
公道?
赫連韶華差點笑出來,這宮內哪有什麼公道。
“臣妾對此事全然不知情,還望皇上告知這是何事。”
赫連韶華絲毫不亂,依舊直勾勾地直視皇帝,那種倔強的感覺一如少年時,淵帝竟在片刻間有些恍惚。
可他現下已經是皇帝,是天子,又怎麼可能容忍別人這般直視自己,就算是陪伴自己十多年的枕邊人也不行。
此時,侍衛把金凰宮一個年資很老的宮女拖了進來,她的背後,臀部和大腿處已經血肉模煳,現在只有出氣的份兒了。
赫連韶華看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
只是,梨妃又是如何栽贓的,又或者說,她是如何買通自己宮裡年資已有十年的宮女的?
倒真是有趣。
“她是你宮裡的宮女,送去明玉宮的糕點裡,分明就有墮胎的子毒散,御膳房亦言此糕點乃皇后吩咐要送到明玉宮去的。所幸梨妃並未吃下糕點,否則皇嗣便會夭折,你還有何狡辯?”
赫連韶華聽了後,便也明白過來了,在自己無暇去管理後宮之時,有些人已經把自己的勢力都滲透了。
有點本事。
“既然皇上認為臣妾說什麼都是狡辯,臣妾無話可說,清者自清,即便皇上要賜死臣妾,臣妾亦是死得清白。”
赫連韶華字字說得鏗鏘有力,先別說自己沒做過,即便是自己做過,她亦有能力為自己翻案,就是麻煩了些。
見赫連韶華絲毫不服軟的模樣,淵帝亦怒上心頭:“韶華,即便你無法為朕誕下皇嗣,朕亦待你如初,你怎可如此歹毒?”
話說到這裡,赫連韶華表情雖然平靜,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經深深地掐入肉中,幾近出血,她咬牙道:“原來皇上認為臣妾便是如此歹毒之人,臣妾無話可說。”
淵帝沉默了半晌,胸膛劇烈的起伏兩下後,便道:“皇后禁足金凰宮,任何人不得探望!”
說完,皇帝轉身離去,那宮女被半死不活地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梨妃只是回身瞧了赫連韶華一眼,露出得意的眼神。這些人轟轟烈烈地來,浩浩蕩蕩地走,一瞬間金凰宮又變得冷冷清清的。
往後的日子,怕是會更冷清。
沈追影把赫連韶華扶起來,擔憂地問:“娘娘,你還好嗎?”
“本宮無礙。”
赫連韶華冷笑一聲,看著那高聳的宮牆與那扇敞開的大紅宮門,眼底露出陰鷙之色,道:“本宮歹毒?”
“燕穆,這一點你倒是沒有看錯。”
第59章
葉芮是鳳凰軍史上最快成為伍長的人, 雖然只領四人,可也已經足以讓人刮目相看了。
從京城來的女兵,身材看起來纖細,皮膚又白白淨淨的, 當時大家都沒有把葉芮當一回事。當然, 胖妞知道葉芮和魯懿花是有人推薦來的,更是不服氣, 然後便打上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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