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頁
雨霧溫柔,彷彿一片薄紗把這一切隔絕於塵世之外,在夜幕之下偷一夜無關利益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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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兩人都沒有提起那日細雨之夜發生的事,可日常中總會有不經意的肢體接觸,尤其是寫字時,謝聽瀾總喜歡從後握住自己的手教她。一開始,葉芮還有些不自然,可是見謝聽瀾一副從容的樣子,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大驚小怪了。
於是,她也強忍著心中的悸動,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相處起來倒是舒服得多。
“錯了。”
謝聽瀾再一次從葉芮身後俯身而來,捲來一陣冷香,那帶著筆繭的手握在葉芮的手上,一筆一劃地寫著:“落筆要利落,勾起來時要輕。”
謝聽瀾細心地說著話,像個循循善誘夫子,如果不是她的氣息有意無意地噴灑在自己的耳廓,葉芮差點就信了。
善誘,的確是挺善誘的。
寫完,謝聽瀾並沒有鬆開葉芮的手,反而更靠近她的耳朵,看著她的耳朵越變越紅,輕笑道:“須臾,便有人來接我。”
說完,謝聽瀾依舊沒有放開手,像是在留戀著與身前之人相貼時,那種溫熱撲身的感覺。
“原來你一直有跟家裡人聯絡,莫怪我總是在附近找到一些可疑的腳印。”
聽到謝聽瀾一會兒就要離開,葉芮的心頓時空了一塊,精神瞬間就恍惚起來,感覺筆下的字怎麼都寫不好了。葉芮其實早就猜到謝聽瀾跟某個人聯絡,只是自己沒有見過那個人,又擔心那個人是刺客,睡前總是在附近巡視一番才睡。
“所以你才會每夜睡前都去巡視?”
謝聽瀾壓低著聲音,似是說著只有兩人才知道的秘密,在晨曦的陽光下,每一個音節,每一個筆畫,都變得曖昧了起來。
葉芮沒有說話,只是手動了動,謝聽瀾便鬆開了手。葉芮強打起精神繼續寫字,沉聲道:“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那五株火雀草到底多少錢?葉芮空閒時總是想著這個問題,想著要是拿到一筆‘鉅額’銀子,那她就可以下山玩一玩,慢慢思考以後的路。
主要還是得請一個夫子教自己讀書寫字,她現在雖然已經學了很多,但還是有很多字她都不會。
葉芮努力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再把專注力放在‘離別’這件事上。
“稍後你便知道了。”
謝聽瀾依舊吊著葉芮的胃口,沒想到這個人的耐心還是挺好的,這幾日來都沒有問過火雀草的事。
真的挺能忍耐。
今日,謝聽瀾也終於把《雙姝戲情》看完了。見謝聽瀾沒有看書,葉芮好奇問:“這本書是話本嗎?說的是什麼?”
其實她好奇很久了,每天都見謝聽瀾捧著看,看的津津有味的。她猜測過那很可能是什麼朝堂或戰略類的書籍,總覺得謝聽瀾會看的書,都是對她有實際用處的。
“稍後告訴你。”
又是稍後。
葉芮白了謝聽瀾一眼,然後繼續練字。她曾希望謝聽瀾教她書名,可是謝聽瀾死活不教,說那幾個字太深奧,自己暫時還不適合學。
可謝聽瀾每次說這句話時,葉芮總能從她的眼底看到一絲狡黠,她至今不明白為什麼。
葉芮看了看天色,快到她做飯的時間了,如果謝聽瀾的人快來了,那自己也就不做她那一份了。想到這裡,葉芮的心無由來地愈發覺得失落,跟謝聽瀾相處的這段時間也算是愉快,而且還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情愫,怎麼還是捨不得的。
她有點喜歡謝聽瀾,這件事毋庸置疑。葉芮對謝聽瀾有慾念,可她明白謝聽瀾不喜歡自己,所以有些事是不該越界的,她留不住自己的心,但至少要留住自己的底線。
“你……一會兒還吃午飯嗎?”
其實葉芮還是想跟謝聽瀾吃最後一頓飯的,然而謝聽瀾神色淡淡,也拿起筆準備練字:“不必了。”
“哦……”
葉芮的尾音拉得有點長,即便不看她的樣子,謝聽瀾依舊聽出來她的失望。
“不過,你是不是該幫我換藥了?”
謝聽瀾的腿和鎖骨的傷還未好全,但是有銀月送來的療傷藥加上葉芮的悉心照顧,現在傷勢已經好了個七八成。
“嗯。”
換藥的事,葉芮是從不會忘記的,這是謝聽瀾第一次出言提醒。跟以往一樣,謝聽瀾坐回到床邊,然後拉下自己左邊的衣領,露出那乾淨的裹著外敷藥的布條,還有那圓潤又不失性感的雪白肩膀。
葉芮細心地把布條拆下來,那到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但是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一條筆直的褐色刀痕如蟲子一樣爬在鎖骨之上,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的突兀。
葉芮手裡沾了些膏藥,指尖放輕地抹在那結痂的傷口上,眼觀鼻鼻觀心,眼睛直盯著傷口。可就在她往下抹的時候,謝聽瀾卻抓住她的手腕,那一瞬間驚醒了葉芮心中一些莫名的綺念,只聽謝聽瀾低聲問道:“你觸碰我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想什麼?
葉芮抬眼看向謝聽瀾,有時候她就是喜歡跟自己較勁,越是不利的形勢,她越是不能示弱。
“你希望我想什麼?”
葉芮的指尖一動不動,那微涼的掌心禁錮著自己的手腕,明明沒有很用力,可她卻掙脫不得。
反正她要走了,自己再大膽一些沒關係吧?
“自然是希望你想著我。”
謝聽瀾把葉芮的手往自己的鎖骨上貼,唇角微微勾起,那不是笑意,更像是獵人看著獵物的興味:“有沒有人說過你像一匹野馬?”
葉芮想笑,她人都不多認識一個,怎麼可能有人會這樣評價自己。
不等葉芮回答,謝聽瀾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對我說過的話,足以讓你人頭落地?”
葉芮聽了後並不害怕,反倒笑了起來,掌心主動貼向謝聽瀾的鎖骨,摸到了那柔美的曲線,她聳了聳肩道:“你若是要殺我,也不必等到現在。”
“那個人來無影去無蹤,她若要我死,估計我會死的不明不白不知不覺,所以你現在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麼?”
恐嚇?不,葉芮不認為謝聽瀾會做這樣無聊的事,因為她知道這對自己是無效的。
“自然是為了……”
謝聽瀾鬆開葉芮的手,轉而端起的她的下巴,拇指輕捻過,像是一種無言的挑撥:“得到你。”
得到我?
謝聽瀾的美眸瀲灩著水光,並不似初時像匹孤狼,此時的她更像一隻滿腹壞水的赤狐。
“小慫貨,那本書叫……”
作者有話說:
誒嘿~下一章星期五,哈哈哈哈哈哈哈!
[狗頭][狗頭]別打我,週五週六週日都有更。
第10章
“小慫貨,那本書叫……”
謝聽瀾看著葉芮那帶了幾分疑惑和期待的目光,窗外的陽光透進來映在葉芮的右臉上,就連帶著她那如黑曜石般的眼珠子也如琉璃般靈動。
“你給我換了藥,我教你寫。”
謝聽瀾再一次吊住葉芮的胃口,葉芮嘖了一聲,然後繼續給謝聽瀾上藥,目光落在傷口上,不再與謝聽瀾對視。
葉芮有很多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比如想要感謝謝聽瀾教她讀書寫字,比如想給她說句道別。然而,她又不善於說這些帶著豐富感情色彩的話,而且謝聽瀾說不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挑逗自己。
得到我?
葉芮覺得有些可笑,謝聽瀾逗人愈發沒有限度。反正今日註定各分東西,日後怕也是很難再遇見了。
謝聽瀾這番胡言就留在心裡,偶爾翻出來嚐嚐,或許會嚐出不一樣的滋味來。
換好藥,葉芮又坐回到那木桌前,拿起筆沾了沾墨,謝聽瀾已經從後握住了她的手。
她現在倒還真是駕輕就熟啊!
罷了,最後一次,由得她了。
“這是‘雙’字。”
謝聽瀾耐心地教著,如玉般青蔥手指指導著葉芮落下每一筆每一畫。
“這是‘姝’字。”
謝聽瀾的笑意更深,繼續寫了下去:“這是‘戲’字。”
“這是‘情’字。”
最後一筆寫完,葉芮已然整個身體都僵硬了起來,聽著謝聽瀾在自己身後低笑,每一個笑聲都像珠子一樣掉在自己心坎上,讓她的心一陣陣發顫。
“買回來如此豔情之書,是在暗示我些什麼嗎?”
葉芮的額頭已是沁出一層薄汗,她又怎麼知道這本書是讓人人心黃黃的書!她壓根沒有那個意思啊,現在怎麼整得自己像個流氓一樣!
“我,我不是,我根本不知道這本書是……!”
“不知道?”
謝聽瀾鬆開葉芮的手,又低笑了一聲,然後走到桌子的另一邊坐下:“你是不識字,但……這書裡還有幾張圖注。”
“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