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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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我要是知道她想什麼,那她裝了三十年我也一定知道。”
慕雪白了葉芮一眼,覺得葉芮實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只是個商人,又不是個神算,更不是神仙,怎會無所不知?
“對了,你怎麼遇見她的,她與你說了什麼?”
說回這件事,葉芮又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把在客棧院子裡的事情告訴了慕雪。慕雪聽了後,只是冷笑了一聲,然後一臉‘你完了’的表情看向葉芮。
“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怎麼可能!”
葉芮當時還帶著面具,又沒有使出內功,赫連端華又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
“直覺,而且我的直覺向來很準。”
作者有話說:來咯~
第64章
葉芮從書鋪出來的時候, 一臉憂心忡忡。以前她巴不得謝聽瀾多看自己幾眼,多關注一下自己,可是現在被她知道自己的行蹤,葉芮都覺得頭皮發麻。
就連後背一整片皮肉都在幻痛, 那一句‘消遣’從回憶中殺出來, 輕而易舉地砍碎了自己的所有防備。
現在謝聽瀾於葉芮來說是什麼呢?
葉芮也不知道,她現在就像一根長在回憶裡的尖刺, 記憶中的那種酸酸甜甜的回憶總是帶著深入骨髓的痛意。即便是記憶中那支毛筆, 也長成了帶刺的模樣。
那種痛卻要不了自己的命,只是一點點地, 慢慢地撕開自己的心臟, 發現裡頭寫滿了對謝聽瀾的愛恨, 讓自己明白什麼叫刻骨銘心。
葉芮的眼神暗沉下來,想起謝聽瀾那蒼白的臉, 她忍受著痛苦的表情, 還有她冰涼的手,她依舊會心疼。
就像一個無可救藥的詛咒。
“這是遲早的事, 她若是有心要尋你,自然能尋到的。”
慕雪的話猶繞在耳,讓葉芮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過她是不會來尋你的,她不會隨意離開京城,那裡有太多的事等著她,所以你在青州城是安全的。”
想到這裡,葉芮又稍微安心一些,她始終是在軍營裡頭,守衛森嚴,即便是銀月, 也不一定能闖進來,就算闖進來了,現在的她也未必能打得過自己。
況且她若是不回去,她們又能如何,總不能把自己綁回去吧?
謝聽瀾有必須把自己綁回去的理由嗎?
青州城夜裡也能聽見整齊的巡邏兵腳步聲,隨著寒風吹來,整座城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把人壓得透不過氣來。
葉芮攏起自己的袍子,加緊腳步,務必趕在禁鼓響起之前回到軍營,否則又是要挨板子的。
之前有姐妹休沐晚上喝酒誤了事,正好在禁鼓響起第一聲的時候才回到軍營,被李豔一人罰了三軍杖。當時葉芮也去圍觀了,看得她整個背部都在發麻。
本以為自己受的軍杖已經很重,可在軍營裡,真正計程車兵的力度那是比宮裡的侍衛要重的。
殺人杖還真的並非浪得虛名的。
好在葉芮還是順利在禁鼓響起之前回到軍營,只是她前腳剛踏入營地,才剛寫完出入記錄,李豔便派人來請了。
葉芮體驗到了被領導突然請去的恐懼了,在路上她回想了一遍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麼事,確認沒有後她才沒有那麼心虛。
李豔的議事營帳在營地的中央,並沒有像建造房舍那般大費周章,只是紮了營。李豔說自己並不想太浪費人力物力,不過克羅部落的舊址以後就是她們的大本營了,所以士兵們的房舍還是要搭建好,休息好是基礎。
葉芮感覺自己都不識路了,開始搭建房舍沒多久她就離開了,今日回來又睡了大半天,睡醒又走了,現在才有時間仔細看一看現下營地的佈局。
營地有東南西北四個出入口,四個入口都搭建了箭樓,士兵房舍貼近入口,再深入些就是兵械庫和糧食庫,最中央的便是李豔的議事營帳了。
這跟鳳凰軍之前在青州城外紮營的佈局差不多,只是以前那裡地形凹凸不平,並沒有搭建房舍。現在這裡是草原平地,有條件大家都想住得好些了。
營裡還騰了一大塊地出來做馬廄,接下來大家為了應付平原上的戰鬥,都要苦練馬術了。
來到議事大營,葉芮撩開營帳,見李豔站在沙盤之前正苦思冥想些什麼,見葉芮來了,她眉眼馬上舒展開,朝著葉芮招手:“葉芮,你來。”
葉芮來到沙盤邊,見現下她們的位置插上了青州軍的小旗幟,離她們最近的是東邊銀石部落和北邊的飛馬部落。飛馬部落最擅長在馬背上戰鬥,若是對上他們,鳳凰軍可能要吃虧。
好在飛馬部落尚有靈狐軍在牽制,這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沙盤上似乎沒有標記了什麼特別之事,可見李豔神色異常,葉芮擔憂問道:“校尉,可是出了什麼事?”
“有一件事其實我已經想了許久。”
李豔緊皺著眉,手中的指麾把如今鳳凰軍周遭的部落圈了起來,並道:“即便我們有實力把他們一個個擊破佔領,可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分散去駐守。”
其實葉芮也想到了,即便這次去江南招人,也只有千人左右,對一個擁有三萬大軍的青州城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這大概也是李豔一直按兵不動的理由,因為沒有足夠的兵力去分散駐守佔領之地。如今佔領了克羅部落,也已經是鳳凰軍兵力可分散的極限了。
“也因此,我們現在只能守不能攻了。”
李豔指了指靈狐軍的軍營,道:“即便我們打下飛馬部落,與靈狐軍會合,我們也無法繼續深入,整個青州軍加起來,也不足以分散駐守那麼多的蠻夷部落。”
葉芮自然知道,張霆落也知道,可現在他們已經無可奈何了,難道真如慕雪所說,接下來唯一的選擇便是站隊嗎?
站隊就是捲入權鬥,自己離了京城居然也躲不過這個宿命嗎?
這是要命的事,若是選錯了,整個青州軍都得賠進去。皇帝絕對不會要青州軍,那麼就只剩下其他勢力,其他勢力想要拉攏青州軍的話,那就是——造反。
其實還有一個微乎其微的路可以走,那就是策反蠻夷各部落,讓他們反西蠻王,可青州軍亦要給他們一些好處才行。
不動刀槍就能得到和平自然是最好,可是兩軍交戰已久,已經累積下不少血仇,要讓他們與青州軍合作,化干戈為玉帛,那倒是有些痴人說夢了。
“葉芮,你說這局可有破解之法?”
攻入克羅部落的時候,李豔自然開心,因著這裡的資源和地勢,士兵們的休息環境和物資都好起來了。只是高興不了多久,她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了,這並非她杞人憂天,張霆落親自去徵兵這件事已經讓李豔嗅到了危機。
“有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機。”
葉芮也不打算賣關子,她續道:“青州軍終有一日需要站隊,校尉,大燕或許是會變天的。”
李豔神色一變,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營帳簾外,然後低聲道:“葉芮,以後這種話……別隨便說出口。”
葉芮嘆了口氣,然後頷首道:“抱歉校尉,是我失言了。”
李豔也有些無奈,她放下指麾,道:“雖然在青州軍營大家都明白一些道理,可若有些傳了出去,那位就有理由討伐我們。”
葉芮聽到這裡,不禁心生怒意。她入了軍營,上過戰場才知道守家衛國這四個字就是用士兵的血肉鑄成的。然而,作為天子,他因權鬥棄士兵於不顧,殺人屠村,這種人又怎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只是京城各勢力都各懷鬼胎,都並非可託付之人,昏君掌權,奸臣當道,苦了我們這些當兵的。”
在之前的交談中,葉芮知道李豔沒有去過京城,她的訊息都是道聽途說,還有從張霆落那裡得知。她這麼說倒也沒錯,想必她亦把謝聽瀾歸類到奸臣一派了。
那人行事是狠辣,且幫皇帝做了不少髒事,世人誤解她,亦在情理之中。
“你是從京城來的,可有覺得哪股勢力可以依附?”
葉芮本來想說謝聽瀾,可在私人感情上,她不想跟謝聽瀾扯上任何關係。再者,謝聽瀾的最終目的是不可說的秘密,若自己說了出來,日後走漏了風聲,豈不害了謝聽瀾?
胡圖:【處處為她著想,誰見了不想給你一個贊呢?】
葉芮:【那你倒是給啊!】
葉芮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腦子裡還真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贊’,她差點就氣笑了,怎麼就忘了她家系統是個特別較真的小煳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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