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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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此女的劍法十分高超,每一劍都往要害處去,兆麟深知被刺中一劍都是要命的,若是……若是能擒住赫連韶華,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兆麟的眼神有瞬間瞟向赫連韶華的時候,沈追影大喊一聲‘休想’便把長劍噼進了稍微分神的兆麟的脖子裡。
“啊——!”
兆麟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脖子,臉上的面具破裂,跟兆盛公公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
“我……不想死……”
兆麟倒在地上的時候,餘光可見承天殿的門已經被衝開,士兵已經衝進了承天殿裡。
赫連韶華只是低頭看了兆麟一眼,還想起進宮之時,兆麟跟兆盛一樣伺候在皇帝左右,盡心盡責。後來兆麟消失了,宮裡人莫名消失大家都諱莫如深,因此赫連韶華也沒有過問。
沒想到,兆麟沒死,而是當了青龍衛,成了皇帝最鋒利的一把刀。
“本宮先行一步。”
赫連韶華見謝聽瀾暫時沒有要離開的打算,便先與沈追影一同前去承天殿了。
謝聽瀾低頭看了一眼兆麟,看著他抽搐不已的身體,道:“或許只是遷怒,可因為你,本相的小將軍捱了那古盛一刀,本相很不高興。”
兆麟已經聽不清楚了,只聽到自己血從脖子流出來的聲音,和漸漸發冷的身軀。
“兆麟,死吧。”
謝聽瀾的袖裡箭射出,直穿兆麟的腦袋,那人瞬間沒有了氣息,不再抽搐了。
就在此時,落雪了,天空飄起了片片細雪,融化在了殘破的屍體上,落在鮮紅的血裡。
日曦扶著謝聽瀾跨過屍體,謝聽瀾抬頭去看,唿出了一口濁氣。
娘,孩兒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作者有話說:來嚕來嚕~
第94章
血染神武滅帝王, 屍海鋪路登榮昌。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眼看著一個個士兵拿著刀槍劍戟衝入堂皇的承天殿,那些人身上都染了血,血汙踏遍了承天殿的玉石地板。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眼前的每一個人, 可他怎麼都看不清, 視線時而渙散時而聚焦,像是喝醉時的模樣。
明明眼前都是自己見過的人, 他卻一個都看不清, 一如他很明白他一步步走到現在,總是因為識人不清。
燕穆驚慌地抓住兆盛公公的袖子, 兆盛公公想要逃, 兩人拉扯間, 袖子被撕開了,兆盛公公像個球一樣滾下了階梯, 頭被撞開了一個口子, 竟是暈了過去。
皇帝披頭散發地坐在龍椅上,一臉驚恐, 失了最後的依靠,金燦燦的椅子映得他的神色更加的恐慌。他看著人群,胡亂地指著道:“謝聽瀾!謝聽瀾——!我早知道你——!”
皇帝激動得滿臉漲紅,視線也終於聚焦起來,正好看見人群讓開了一條道,一個女人正慢慢走來。
那人正是他的發妻,赫連韶華。
她身穿一身黑衣,神色冷然地走到殿前,嘴角勾起的弧度是對燕穆的譏諷。她以為自己會大肆嘲笑皇帝,甚至會恨不得殺了他, 可是到了此刻,赫連韶華卻異常地平靜。
平靜得就像眼前的不過就是一個幾近瘋癲的陌生人。
“怎麼會是……”
燕穆死死看著赫連韶華那張清冷絕色的臉,眼睛愈發猩紅,眼底沁出的淚水似乎也沾了絲絲的血絲。
呲目欲裂。
不可能的,怎麼會是她,她應該留在後宮,留在那金凰宮內不問世事,她是那般溫和賢淑之人,怎麼會……!
“怎麼不會是我呢?”
赫連韶華冷笑了一聲,看著連龍袍都穿得歪歪斜斜的男人,道:“我可是籌備了十八年,燕穆,為了今天我籌備了十八年。”
赫連韶華話音落下,謝聽瀾已經悄然而至,只見她站在赫連韶華身後,牽過葉芮的手,朝著燕穆勾唇一笑,帶了十足的諷刺意味。
葉芮?葉芮和謝聽瀾?十八年?赫連韶華騙了我十八年?
燕穆的腦子很是混亂,突然想起她與赫連韶華的少年,又突然想起赫連韶華十八歲那年他親眼看著她飲下去一杯毒茶,還有她與那賤婢親吻在一起的畫面。
種種畫面破碎又重組,最後他的目光又重新攏聚在赫連韶華的身上,緊接著他看見了所有人看向赫連韶華的眼神都是敬畏的,便瞬間認清了事實……
赫連韶華才是幕後主使之人,她想當皇帝——!
燕穆先是指著赫連韶華,然後又胡亂地指著所有人。
“你們……!你們都不配這個皇位,朕才是帝王!朕是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帝王!”
說完,燕穆目光掃到了慕雪,那個本該死去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讓他更為心神大亂,視線再一次渙散了起來:“不可能,不可能的!”
剛才他便聽到長公主回來了,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麼可能呢,那時候他明明看見了慕雪的屍體,還把她碎屍萬段了,誰讓她跟自己爭皇位!誰都不行!
他突然狂笑起來,神色癲狂:“哈哈哈哈哈!是夢!一定是夢!都是騙人的,沒有宮變,沒有兵變,沒有,都是夢!”
眾人聽罷,面面相覷,大家都對這個癲狂的皇帝的行為感到不解。
“看來……”
赫連韶華冷眼看著,看著燕穆幾近癲狂的模樣,眼底流露出一絲喜色:“她給你下的藥藥效還不錯,燕穆,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對你來說或許也是種仁慈 。”
燕穆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什麼,你說什麼,什麼下藥!”
燕穆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把手邊的茶杯掃落下去,那珍貴的茶碗瞬間就碎了一地。他伸出一指往自己的喉嚨裡摳,殊不知那毒藥根本不在這茶碗裡,一直都在溫柔鄉中。
“一種讓你愈發癲狂的藥罷了。”
罷了?
葉芮雖然聽著毛骨悚然,卻也覺得燕穆罪有應得。她早便覺得好奇,赫連韶華在宮中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原來是斷斷續續地給皇帝下藥了,難怪這個人看上去瘋瘋癲癲的,一時拉著自己的手臂說一定要忠於他,一時又摔各種奏摺痛罵朝臣讓所有人都滾。
說起來,之前便聽說皇帝一直寵幸一個從宮女上位的妃子,夜夜笙歌,還導致上朝睡著了。估計這宮女便是赫連韶華的人,藥也是她下的,只能說在燕穆沉迷溫柔鄉的時候,便已經註定了今日這個局面。
士兵圍剿,君臣反目。
“赫連韶華——!你是朕的妻子!朕對你不薄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朕!”
赫連韶華聽了後異常冷靜,反而是身邊的沈追影動了動,持著手中還在滴血的劍就要衝上去,好在被赫連韶華拉住了。
“不薄?”
赫連韶華目光轉了轉,又是一聲冷笑,她道:“為了制衡朝堂,在我十八歲那年你送來了帶毒的茶,徹底傷了我的身體,還假仁假義地說對我好。”
那個晚上之後,赫連韶華的癸水不止,足足來了大半個月,最後御醫判定赫連韶華誤食毒物,不能再生育。那之後,赫連韶華再沒有來過癸水,身子也差,吃到一丁點腥味都想吐,全靠沈追影用內力給自己支撐了下來。
因此她明白謝聽瀾的難處,因為她也是從鬼門關走過一回的人。
燕穆渾身一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赫連韶華繼續說了下去:“我也只是你的一個工具,可我不甘鎖在這深宮之中成為工具,燕穆……”
赫連韶華低笑了幾聲,寬袖稍稍一揮,得意地道:“那就只能委屈你成為工具了。”
很快,藏影的人走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想要把燕穆架住。燕穆馬上抽出藏在龍椅底下的長劍,毫無章法地揮舞,嘴裡發出怪叫:“走開——!你們都走開!朕是皇帝!你們不可放肆——!”
然而,他的劍很快就被打落,人也很快就被制服,被帶到了赫連韶華的腳下。
赫連韶華垂眸看著那個狼狽的男人,沒有一絲感情,更沒有一絲憐憫,她輕啟紅唇,清冽的聲音傳來,像是什麼重大的宣告:“你的時代結束了。”
赫連韶華說完,回頭看了一眼所有人:“誰要殺他?”
慕雪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的銀槍已經交給了魯懿花,手上拿著的是一把長劍。只見她步步走來,長劍抵在燕穆的脖子上,低聲道:“燕穆,沒想到吧,我還活著。”
她的好哥哥,把她追著殺了許久的好哥哥,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唔——!啊!”
燕穆欲衝上前,張嘴發出吼叫,彷彿要咬斷慕雪的脖子一樣。他雙目通紅,瞬身都在用力,就想要把眼前這個本來就該長埋黃土的人殺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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