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8頁
這才什麼時辰啊!
日曦有時候真的想讓這兩個人注意一下時辰,剋制一下,可想了想這些天大家都忙,難得偷了閒,可能真的是情難自禁……
罷了。
日曦轉身就走,還特意放輕自己的腳步聲,儘量不讓裡頭的人發現她曾經來過,畢竟……挺尷尬的。
她回到了煙霞院的院子裡,看著端盤上三碗香味撲鼻的紅豆湯,頓時有些犯難。若是端回去,自己也不能跟林嬸說自己沒有給謝聽瀾和葉芮送過去的真實原因,自己又吃不了這麼多……
已經是初夏,院子裡那棵梧桐樹已經生根發芽,又長出了翠綠一片,只是尚未茂盛,那脆嫩的模樣倒也是一個別致的風景,如同一個嬌羞的小姑娘。
日曦就這般抬頭看了眼,心裡想著若是宮音徵在,定然會幫自己吃兩碗,因為她從不讓自己煩惱。
今晚的夜色很好……就是莫名的有些愁人。
今日的日曦青衣利落,寬袖垂在石桌兩側,只見她正要拿起杓子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何事讓日曦姑娘如此憂愁?”
熟悉的聲音讓日曦露出驚喜的模樣,她轉頭過去看,發現一襲白衣的宮音徵就站在拱門處,手裡挑著一盞小燈籠,映得她臉上笑意盎然,如同初夏吹來的微風怡人。
“你怎麼回來了?”
這叫人如何能不驚喜呢,日曦以為宮音徵會至少十日後才返回京城,沒想到今日她便已經回來,頭髮還有些散亂,想來是趕了一路,略顯疲憊。
日曦走了過去,宮音徵順勢拉起了日曦的手,迎著日曦驚喜的目光止不住笑意。自青州城那次回來之後,宮音徵不再以面具覆面,日曦當時知道自己這個決定的時候,眼神亦是如此驚喜。
如葉芮所言,日曦的確喜歡自己以真面目示人,每次日曦見到自己時,都會傾注滿目的溫柔與笑意,那是藏都不藏不住的歡喜。
偶爾,日曦還會低聲誇自己一句‘好看’,一開始還總是讓宮音徵不知所措。後來,宮音徵倒是習慣了,也對自己如此溫潤無害的面目自信了起來,她還會誇回去,總能收穫日曦帶著嗔意的白眼。
她拉住日曦的柔軟的手,指尖拂過日曦指間的薄繭,低聲道:“你不記得了嗎?明日是你的生辰。”
日曦倒是愣了愣,她真忘記了。
之前太忙,加上之前謝聽瀾的寒毒一直未解,日曦根本沒有心思過生辰。只是宮音徵會每年都給日曦送禮,有時候親自送來,有時候會託人送來,自己才會想起來生辰這件事。
今年,整個謝府都好起來了,謝聽瀾寒毒解了,葉芮回來了,狗皇帝死了,宮音徵也沒有以前那般忙碌了,總算可以回來跟日曦好好地過一個生日。
日曦又是一陣驚喜,她沒想到自己的健忘還能給自己帶來這樣的驚喜。
“你別總是想著別人,要多想想自己才是。”
宮音徵伸手拂過日曦的青絲,道:“以前總不能陪你過生辰,這次終於可以了。”
二人此時已經坐了下來,宮音徵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三碗紅豆湯,有些不解,不過她也不急著問。
“那你打算怎麼給我過生辰?”
宮音徵聽罷,只是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並不打算告訴日曦:“明日你便知道了。”
“好吧。”
日曦沉得住氣,雖然好奇但也不著急知道答案。她目光掃了掃石桌上的三碗紅豆湯:“只是你回來得正好,這三碗紅豆湯我是喝不完的,你得幫我喝點。”
宮音徵自然是好奇日曦吃不完怎麼還要拿三碗,問了一番後,日曦白了宮音徵一眼道:“葉芮在大人的房內。”
短短一句話,宮音徵便明白了,臉上還露出些許不自然的神色,看著日曦的模樣也多了幾分羞怯。
實際上,她與日曦雖然已經相互喜歡多年,但確認關係卻是兩年前謝聽瀾把她召回京城之後。後來宮音徵雖然很長時間都待在京城,只是因為任務,二人也沒多少機會親近,親吻的次數十根手指都能數過來。
日曦似乎也看明白了宮音徵臉上那羞怯的意思,頓時也有些心猿意馬:“你……為何不說話?”
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始,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日曦平日裡做什麼事都覺得有個底,可現下她心裡沒底,只有一圈又一圈盪開的漣漪。
“我……我們是不是很久沒有一起……”
一起什麼?宮音徵沒有說下去,她指下可彈出幽幽琴聲,把所有的情緒都傾訴出來,然而若是要她用言語表達,她又像個牙牙學語的孩子,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說才好。
宮音徵雖是江湖出身,可是仙音門的規矩一向森嚴,心法要求靜心,如今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歡喜與慾望才好。
她對日曦有慾望嗎?自然是有的,非常有,但是……
“還記得我去無名之時,仍像個刺蝟,誰都不願親近,看誰都像個壞人,是你親自照顧我的。”
日曦知道宮音徵當時已是人人口中的玉面琴魔,可是在她親自給自己餵飯,熬藥,教導武功的時候,日曦只覺得這個人的心是善的,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時候你年紀也不大,已經名震一方,等我真正接納你的時候,覺得你真的好生厲害。”
日曦牽住宮音徵的手,繼續道:“我當時是要以你為榜樣的。”
是榜樣,也是傾慕,當時日曦便已經藏了很多不為人知的心思,只是宮音徵不知道,她只把自己當做是眾多受難者裡的其中一人。
在所有被送去無名的孩子之中,只有自己年紀最大,其實自己已經過了習武的年紀,可是憑藉著自身的天賦與努力,還真讓她成了無名中的佼佼者。
當時宮音徵說自己的天賦是百裡挑一,如今一想,葉芮的天賦也算是萬裡挑一了,因為她習武的年紀比自己還大。
日曦把紅豆湯放到宮音徵面前,示意她邊喝邊聽。
“後來呢?”
宮音徵很好奇,當自己發現日曦對自己的心思的時候才知道日曦喜歡自己很久了,那是多久呢?
“後來……有一次你不在無名,卻還是在我的生辰託人送來了禮物,那是第一次,後來便年年都未曾缺席過。”
宮音徵想起來了,她還記得那是日曦的十七歲生辰,想到她那破破舊舊的長靴,便想著給她買一雙好的,鞋底藏了刀刃,是給她自保的。
宮音徵記得那是一雙黑色繡祥雲暗紋的長靴,前段日子她還在日曦的房間櫃子裡見到過,已經穿得舊了,可她依舊沒有扔。
“你……對每個人都這樣嗎?”
記住每個人的生辰,給每個人都送生辰禮物。
宮音徵愣了愣,莞爾一笑:“沒有,只是給你送了,其他人的生辰我記不住。”
宮音徵迎著日曦好奇的目光說了下去:“你入無名時已有十五歲,反抗最大,又最是怕人,我……不自覺地就對你多了些關照。”
想起來,宮音徵當時的確會多照顧日曦一些,她受的創傷比其他孩子都要多。當時謝聽瀾用了一個月才把人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宮音徵想著不能浪費了謝聽瀾的心血。
可感情便是這般處出來的,因為多了一些照顧,多了一些關心,日曦與自己的感情便比其他孩子都要好。日曦的思想比其他孩子都成熟,宮音徵偶爾也會跟她說一些體己話,一來二去,便建立了更為牢固的關係。
“你是那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宮音徵問,日曦思考片刻,悠然道:“以前只覺對你的感情模煳,畢竟我亦不知道情為何物,的確是你送我生辰禮物時我才明白自己對你的心意的。”
少女的心思總是細膩又糾結,尤其遭遇了之前的苦難,日曦的防備心還是很重的,對於情緒對於感情她總是一再壓抑,越壓抑越模煳卻又越難自持。
日曦都不讓宮音徵反應,便馬上問:“你呢?”
又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呢?
“在你去謝府後的第二年,大人第一次召我去京城辦事,那時候你已是謝府管家,辦事利落得體,沉穩大氣,已經成長到我無法想象的地步了。”
日曦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她又能理解宮音徵。因為以前都是宮音徵在照顧自己,可來謝府兩年,她很快就成為了照顧別人的角色,事事處理得滴水不漏,遊刃有餘,那的確與在無名之時大有不同。
“就這樣喜歡上了?”
日曦倒也好奇,其實她們能夠這般坐下來好好說話的時間不多,自然也沒有說起過情之所起。
“自然不是。”
宮音徵頓了頓,也忍不住白了日曦一眼:“是一次見你與一名過來挑釁的官吏唇槍舌戰之後,我總覺得……你很令人著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