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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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反側之下,南鎮川決定回來京城,看看他守的疆土,忠的帝王是不是真的有讓他敬重之處。
本來,南鎮川已經抱了辭官的決心了,印象中赫連韶華溫柔如水,不理朝政,是個善良的人,卻絕非帝王之才。然而,一路上聽聞她頒佈的新政,她抓拿貪官的手段,南鎮川忽然覺得她已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赫連韶華了。
至少這些大刀闊斧的改革,是先帝們都做不到的。先不說結果好與不好,至少現在百姓對這位華帝還是挺滿意挺敬重的。
“末將能知道皇上是什麼時候開始謀劃的麼?”
南鎮川站得筆直,無畏皇帝的威嚴,赫連韶華倒也不介意,眼前可是常年征戰沙場的殺將,又豈會被自己的氣勢攝住?
“十八歲那年,朕喝下毒物傷了身體的那一年。”
南鎮川瞳孔震了震,他記得這件事,當時赫連韶華母儀天下,卻傳來了她誤食毒物,無法再誕下子嗣,這讓整個大燕都大為震驚,就連南鎮川都倍感惋惜。
赫連韶華冷笑了一聲,寬袖輕輕一拂,爐上白煙晃動“燕穆所謂的情義在那一瞬間朕也算是看透了,如此龍潭虎穴,若朕不為爭做王,遲早會化ⱲꝆ作這深宮中的無名白骨。”
聽到這裡,南鎮川的瞳孔又震了震,他明白赫連韶華所言是什麼意思,只是他從未想過當年的兇手居然是……
“南將軍不必急著呈辭,不若再等等,若你真的覺得朕並非你願伺之主,朕自會放你離去。”
赫連韶華說得平靜,南鎮川卻臉露驚恐與不解:“皇上是如何知道……”
“南將軍。”
赫連韶華叫停了南鎮川,接著道:“朕知你性格,你卻不知燕穆之品性,朕只能出此下策掩你耳目,朕不怪你,你也莫要怪朕。朕只要一個公平,給朕時間,朕需要你為大燕鎮守邊關。”
南鎮川幾個唿吸間便平靜了下來,他彎腰抱拳:“末將拭目以待。”
赫連韶華聽罷,纖指拿起一旁的奏摺放到眼前,垂眸去看,不再看南鎮川。
“好,南將軍就好好地……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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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鎮川難得地在京城逗留了下來,華帝設宴款待,還討論了不少軍備升級之事。
不過華帝也沒有拉著南鎮川不放,給了南鎮川假期,讓南鎮川可以在京城多轉轉。讓他去看看私塾,看看那些以前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是如何一個字一個字地學起來,看看農田之中,官民是如何齊心協力把農耕裝置給建設起來。
不得不說,這些新的思想改變了整個京城的風氣,至少現在隨地可見一些官吏在忙碌,有時候在路邊匆匆吃個包子就跑了,也不知道要去做什麼。
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坐在衙署區裡喝茶吃糕點的,這下是真正地為民服務了,尤其是工部的人,忙得昏頭轉向的。
不過,南鎮川倒是見到了自己最想見的,傳聞中那位意氣風發的小將軍。
“葉將軍,請你吃糖葫蘆啊!”
一個大叔取了一根糖葫蘆下來就要給葉芮遞過去,葉芮今日休沐,穿著便服,沒想到在人來人往中還是被發現了。她本想推脫,可遭不住大叔的一番熱情,最終還是給了大叔三個銅板,把糖葫蘆買走了ⱲꝆ。
她才舔了一口糖葫蘆,就看到一個帥大叔在不遠處看著她。葉芮對目光實在是太敏感了,尤其是帶著打量的目光。
南鎮川回來後並沒有上朝,葉芮還未見過這位殺將,但是看到那帥大叔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個人是南鎮川了。
在戰場磨礪過的人,氣場總是不一樣的。
嗯……都是在戰場上打滾過的人,一個英姿颯爽地站在樹下看自己,而自己卻……吃著糖葫蘆,這是不是有失威風啊?
胡圖:【無所謂啦,你前幾天才被野豬追過,威風什麼的不存在。】
葉芮:【那還不是你那積分任務要我打野豬!還不告訴我那裡有野豬群!我差點被野豬撞屁股了!】
胡圖:【我以為你武功高強,區區幾個野豬也不放在眼裡嘛!】
葉芮:【什麼區區幾隻野豬!那是幾十只!!幾十只!】
胡圖徹底閉麥,這下這煳塗系統知道避開自己的怒火了,葉芮都還沒有因為自己去打野豬差點掉野豬糞上這件事跟它算帳!
真的是跟野豬糞有仇!
胡圖:【有緣。】
葉芮:【閉嘴,滾!】
葉芮感覺南鎮川有話要對自己說的,便穿越人群走到了樹下,朝著南鎮川彎腰抱拳:“見過南將軍。”
“葉將軍好眼力。”
“南將軍過獎了。”
葉芮並不懼怕南鎮川,雖然南鎮川的氣勢很足,但是她感受過謝聽瀾的怒火後,便再也覺得其他人的氣勢都沒有那麼可怕了。
尤其是謝聽瀾慾求不滿的日子,更是惹不得。
為什麼謝聽瀾會慾求不滿呢?因為自己偶爾得去出城去辦事,需十日左右才能回來,謝聽瀾自然不滿。
“嗯,是個好苗子。”
南鎮川的目光落到葉芮的糖葫蘆上,百姓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只有好官才會這般受百姓的歡迎。只不過,葉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堂堂將軍吃著糖葫蘆跟另一個大將軍見面,真是太接地氣了。
“勉力自勵,大燕正需要爾等棟樑之材。”
南鎮川說完,葉芮便急忙道:“大燕也需要南將軍。”
南鎮川笑了笑,沒有說什麼,轉身離開,往日照寺去了。葉芮目送南鎮川離開,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要給謝聽瀾買蜜餞,她馬上轉頭去買,不敢耽擱。
朝堂的事有增無減,適逢科舉將近,謝聽瀾忙得不可開交,買點蜜餞哄哄她,衙署區的大人們也少遭殃些。
如今衙署區的人都知道她與謝聽瀾之前是做戲,實則她們關係好得很,不,在他們眼裡是關係好得不尋常。很多時候,自己與謝聽瀾並不避諱,都是手牽著手在衙署區裡行走。
偶爾在街上被碰見,她二人都是姿態親暱,關於她倆的關係很快就有了風言風語。慕容飛鳶之事讓大家對謝聽瀾的磨鏡之癖有了瞭解,如今她與葉芮這般親暱,大家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指指點點的人自然有,可這始終是謝家的事,大家都不好擺到明面上來說。說起來,謝亦南一家在兵變的前一晚上都被屠了,這件事並沒有提到朝堂去,更無人公開提及,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家只當他們一家死在兵變之中,誰都不敢議論那個位高權重,又為華帝心腹的謝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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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謝聽瀾難得休沐,她一大早就喊上日曦和葉芮一同去了日照寺。本以為最近她對著公務心緒煩躁,要去日照寺靜一靜心,後來從日曦口中得知,今日是謝聽瀾母親宋清的生忌。
今日,謝聽瀾想去日照寺祭拜,吃一些齋菜。
馬車上,葉芮問謝聽瀾為何之前未曾見她去祭拜宋清。
“因為殺了謝家人之後,我才能從城外墳地裡把孃親的屍骨收回來。”
謝聽瀾臉色雖然平靜,可美眸裡總流淌著絲絲的憂傷之色:“之前那裡有謝家人駐守,燕穆又一直盯著我,若我有什麼異動,他定會起疑。”
馬車軲轆軲轆地往前行,葉芮感覺自己的心情也被那車軲轆壓得扁扁平平的。
“我把孃親的屍骨命人收拾好,葬在了日照寺的後山。”
謝聽瀾看起來有些疲累,身子歪了歪便靠在了葉芮的肩頭上。葉芮也靠了過去,二人依偎起來,她道:“以後你若是想來了,我便陪你來。”
聽罷,謝聽瀾無聲地笑了笑:“騙子,說不定哪天你又要出城辦事,我又如何使喚得動你這個葉大忙人。”
葉芮愣了愣,不住低笑。
這個記仇的女人。
來到日照寺,葉芮與謝聽瀾攜手走過那長長的臺階,來到殿前時是無塵師太親自接待的,還寒暄了幾句,確認謝聽瀾的身體無礙後才放心。
謝聽瀾進入殿內燒過香後,才去了後山,並讓葉芮在後山入口稍等自己一下,葉芮自然照做。
日曦去飯堂幫忙準備齋菜,無塵師太則和葉芮站在入口處怔怔地看著遠處謝聽瀾落寞的身影。
“師太,你與聽瀾認識很久了?”
之前不怎麼注意,這次來葉芮發現無塵師太對謝聽瀾異常親熱,而且還多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這著實有些離奇。之前無塵師太給葉芮的感覺便是世外高人,好像說每一句話都有深意似的,不像有凡人的情緒。
直到那日葉芮在日照寺的臺階下哭泣,被無塵師太領回去。在無塵師太說透過葉芮看到自己的時候,葉芮才覺得茫茫紅塵,即便是皈依我佛,有些回憶依舊會讓一個出家人的眼裡浮現哀傷與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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