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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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是謝聽瀾的人,這座寺廟還來了尊貴的客人。
“皇后來了?”
葉芮第一反應便是赫連韶華,能夠跟謝聽瀾如此見面的,便只有赫連韶華。
“嗯。”
謝聽瀾走到大殿前,朝著那鍍金的慈悲佛像看去,然後虔誠地合上雙手,一言不發的,卻又好像有很多願在認真的眼神中無聲地訴說了許多遍。
此時,一個年約四十的灰袍尼姑走來,只見她朝謝聽瀾雙手合十施禮:“見過謝施主,還是如往常一樣嗎?”
女尼眉目含笑,是和藹的笑意,五官慈祥,灰袍樸素,目光炯炯有神,像是在山裡修煉許久的高人一般。
這……便是無塵師太了吧?
看二人的互動,謝聽瀾似乎還是經常來參拜的,是寺廟的貴客。
“嗯。”
謝聽瀾應了一聲,然後朝日曦葉芮二人道:“你們可到處走走,一刻後到內堂尋本相。”
日曦頷首應下,葉芮也跟著日曦走了,不過她還是好奇地回頭去看,謝聽瀾正素手執香,跟無塵師太說些什麼。
葉芮收回眼神,看了周圍的護衛一眼,不禁一陣寒顫:“日曦,一會兒會發生什麼嗎?”
“不知。”
日曦的答案與謝聽瀾一眼,不過她擔憂地皺著眉,道:“科舉就在五日後,那些人愈發不安分,若是他們把主意打到日照寺上,也真是活膩了。”
葉芮一聽,思緒轉了轉,似乎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或許謝聽瀾便是要那些人在這個皇帝都不敢造次的地方動手,按上大逆不道的罪名,可以身為餌也太危險了,得到的好處也不多,謝聽瀾應該不會這麼做才對。
大概是因為赫連韶華的關係,今日寺廟沒有其他來參拜的信徒,除了偶爾路過的女尼,安靜非常。日曦帶著葉芮來到天王殿,朝著裡面的韋陀菩薩參拜。
韋陀菩薩護持正法,常佑走武道之人,日曦這是為誰祈福呢?
“日曦,你這是為誰祈福?”
難道是銀月?幻鏡,還是她自己?
日曦先是不說話,過了幾息才道:“與大人同道之人,還有……我的心上人。”
葉芮像是聽到了什麼八卦,本來壓抑的心情突然明亮起來,只是不等她詢問,日曦便道:“大人讓我告訴你一些事。”
“嗯嗯,你說。”
此地清靜,周遭連腳步聲都沒有,的確是說話的好地方。
“大人會帶我們同去考場見證科舉盛事,在那之前,你需與我去辦一些事,若是辦妥了,大人說了你能正式成為三等護衛,不必透過考校。”
日曦神色肅冷,葉芮也認真聽著,緊張得手心不禁冒了汗,她問:“是什麼事?”
別讓我給辦砸了。
“去見幾個人,以後你也會跟他們打上交道,你需要做的事是去見另一個人取得她的幫助。”
“啊?是什麼人?”
葉芮有些想不明白,日曦不能陪自己去嗎?
“煙雨樓花魁,之前我三人與她有過齟齬,若是我們去當說客,她定不會應。”
說到‘齟齬’二字,日曦總是遊刃有餘的臉上難得有了難色,葉芮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個人一定很難搞。
等等!她說的是花魁!?
青.樓花魁?
“什,什麼齟齬?”
日曦咬著下唇,似乎有些不想開口,就在葉芮想說罷了的時候,日曦開了口。
“她說……我們醜,入不了她的眼。”
啊?!
醜?!幻鏡是長得較為普通,銀月臉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但也不失俊美,日曦的容貌更是端莊大氣,怎麼就醜了?
讓我去,難道是對我的容貌有信心嗎?
“那位花魁脾氣古怪,也只是試一試,若是完不成,那便也罷了,大人不強求結果。”
日曦似乎還惦記著被說‘醜’的往事,一開始還說得咬牙切齒的,最後才稍微平靜下來。
“我去吧!”
去就去,她倒也想知道那位花魁到底有多花容月貌,居然還口出狂言,說日曦三人醜?!
作者有話說:來咯~又是肥肥的一章。[狗頭][狗頭]
第23章
葉芮決意要看看那位花魁是何方神聖, 又是如何花容月貌,竟敢如此批評他人的容貌?
不過話說回來……
“為何她不親自跟我說?”
自己天天都在書房陪著,可是謝聽瀾卻對此事隻字不提,這是為何?
日曦聽到葉芮的疑問, 回想起了兩日前謝聽瀾讓自己告訴葉芮這件事的表情。日曦甚少看到謝聽瀾如此糾結的神情, 眉間的皺褶像是有什麼心煩事一樣,日曦當時便不敢多問。
“大人必有她的考量。”
日曦說完都覺得自己的搪塞, 可她摸不清謝聽瀾的心思, 當下只道:“我們該去與大人匯合了。”
葉芮也只能壓下疑惑,跟在日曦身邊去往內堂。日照寺裡也種了古松和菩提樹, 落葉紛飛, 日光普照, 把牆上雕刻出來的經文和佛像映得格外的莊嚴。
可如此靜謐莊嚴的地方,葉芮卻禁不住想起剛才日曦剛才那句話, 忍了忍, 還是沒忍住八卦:“日曦,你的心上人是誰啊?”
日曦唿吸一滯, 平日裡的沉穩端莊也多了幾分嬌促,她聲音低低地道:“日後,或許你會見到她的。”
日曦把吹拂到臉上的髮絲撩到耳後,沒有再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消弭下去。葉芮也差點壓不住笑意,難得見日曦這般嬌羞的模樣,真是恨不得多問幾句,讓她更加不知如何招架,捉弄捉弄她。
二人從大殿旁的小道進入,越過兩個拱門後, 終於來到了一個院子,裡頭還有一間簡陋的屋子,便是日照寺的內堂。
才踏入此地,葉芮便聞到了四溢的茶香,屋子內有人小聲的說話聲,之前一直待在赫連韶華身邊的侍女就守在外面,目光冷淡。
日曦率先走了過去,拱手作揖:“沈姑娘好。”
“嗯,日曦姑娘好。”
沈追影的目光虛虛地掃過一眼葉芮,又道:“葉姑娘好。”
“沈姑娘好。”
三人互相客套打過招唿後,日曦和葉芮便安靜地站在一旁。葉芮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沈追影,她長相柔中帶著幾分英氣,雖著宮女長裙,可氣息沉穩,目光銳冷,站在一處若是不動,便無人會察覺到她的存在一般。
沈追影與銀月有些相似,可她的氣質更深沉,若說銀月是一把隨時可出鞘的利刃,那沈追影便是藏在暗處可見血封喉的暗器。
就在此時,沈追影的目光與葉芮的目光交錯,雖只有一瞬,卻讓葉芮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銀月說過,殺過人的人眼神是不一樣的,當時葉芮似懂非懂,現在她完全懂了。那是眼底藏著血紅的殺機,靜如深潭,帶著惡鬼般的狠厲,即便掩藏得再好,也藏不住那一抹狠絕。
葉芮低頭不敢再看。
赫連韶華身邊有這麼一個高手,而且是一個很可怕的高手,怎麼可能如外表般那般柔軟不能自理。
之前她在坊市就聽過關於赫連韶華的事。她是大世家赫連家的嫡長女,十六歲入宮,十八歲為後,如今已有三十六,人人皆贊她風華無雙,賢良淑德,是母儀天下的最好人選。
多年來,她與淵帝鶼鰈情深,雖然在十八歲那年生了場大病,難有子嗣,可淵帝依舊待她如初,此情為坊間所稱羨。
自赫連韶華為後之後,赫連家便如日中天,本以為赫連熾會成為丞相,然而最後卻被謝聽瀾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奪了去。最後赫連熾便沉寂了下來,很多時候都稱病不上朝,淵帝顧念他為國丈,始終留著屬於他的尚書一職與權力。
據說赫連熾曾讓赫連韶華向皇帝施壓,要求把丞相之位留給赫連家。然天子最忌諱一方勢力坐大,加上後宮不得干政,赫連韶華並沒有這麼做。當然,這個據說只是坊間的傳言,當不得真,葉芮甚至還聽說赫連韶華和謝聽瀾有私情這種混帳話,那些人還真的不怕砍頭。
對此,葉芮當然有過一絲的懷疑,可是此二人若有私情,還敢如此大搖大擺地見面?皇帝會不管?
再說了,葉芮相信自己的觀察,此二人的關係非同尋常,但肯定無關情愛。
不多時,謝聽瀾和赫連韶華都出來了。赫連韶華今日也是一身素白的衣裙,舉止端莊優雅,踏出房門時彷彿還捎來淺淡的茶香。
三人朝著赫連韶華行禮,赫連韶華溫和地笑了笑,美眸一抬,看了一眼葉芮,然後才轉頭看向沈追影:“走吧,我們去吃點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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