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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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黑鴉說的殺手雪狐,便是銀月?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葉芮說完,正要從黑鴉身邊掠過去,黑鴉隨即又說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我與她尚有一場未完的對決,只是她銷聲匿跡多時,現在才有了一點下落。”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無名,什麼雪狐,黑鴉姑娘,不若你問問慕雪,她掌握天下情報,找一個人又有何難?”
黑鴉看著葉芮不耐煩的眼神,想要說出口的話又收了回去,只能目送葉芮的背影離開。
她何嘗沒有試過找慕雪,只是慕雪不告訴自己,並道:世上再無雪狐。
雪狐死了嗎?黑鴉之前不確定,可現在寸命拳再現,黑鴉確認雪狐沒死。
回到房間,葉芮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黑鴉沒有跟來,這才關上門,把茶和酒都放好後,這才坐下來好好想想黑鴉說的話。
如果殺手雪狐真的是銀月,那葉芮當然不能透露,畢竟無名是謝聽瀾的暗棋,若是暴露了,恐怕會掀起軒然大波。要知道在京城是沒有秘密的,但凡有些風吹草動,都會驚動那些大宅子裡的老狐狸和大老虎。
看黑鴉的表現,慕雪應當是沒有說過自己出自什麼地方的,那這個秘密暫時能守住,就是不知道……慕雪會不會以此要挾自己,讓自己去做一些違背原則的事。
罷了,多想無益,既然現下慕雪沒有說,那麼接下來應該也不會說,但看她接下來有什麼動靜便是。
接下來兩日,葉芮被慕雪使喚著東奔西跑,去城西巡視幾家鋪子,又去城東叫了幾個老闆去見慕雪,後來又去城北跟正在建鋪子的工匠說一些慕雪的要求。
來來回回地奔波,葉芮幾乎要累壞了,這幽蘭城也幾乎要被自己走遍了。這段期間,黑鴉沒有再出現,聽慕雪說她去了遠洲三城給自己辦事,所以自己不會見到她了。
今日,葉芮從外頭回來,午飯都還沒來得及去吃,便先回房間脫下了自己的長靴,給自己腳底破裂的水泡處上藥。
“嘶——”
真是走到腳底都冒煙了,這個慕雪也真的是慣會使喚人。雖然都不是什麼大事,但是這跑腿的事瑣碎得緊,難怪車伕寧願去碼頭搬貨也不要幹這活。
等上好藥後,敲門聲便正好響起,葉芮說了句稍等,便草草穿上長靴,一瘸一瘸地去開門。
門一開啟,一股香風撲來,慕雪似笑非笑地站在門口道:“不會吧,就走了那麼兩天,你就不行啦?”
“你走試試。”
葉芮白了慕雪一眼,然而道:“又有什麼事?”
每次慕雪來找自己準沒好事,每次腳板疼得冒冷汗的時候,葉芮只剩下一個必須信守承諾不然會變人彘的念頭在支撐自己。
“放心,不是來讓你做跑腿。”
慕雪看著葉芮曲著一條腿,只用一條腿支撐這身體,便收斂了笑意,問道:“受傷了?”
“起了水泡,不礙事。”
是起了好幾個水泡,但是她沒打算告訴慕雪,靴子都跑破了一雙,今天剛買的新靴子。
慕雪本還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明日一早我們便回去京城。”
“行。”
葉芮頓了頓,有些不情願地續道:“若還有需要我幫忙做的,開口便是。”
“沒有了,你都不行了。”
慕雪一臉嫌棄地看著葉芮,然後嘲諷一般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葉芮:“?”
我不行?!我能不行?!
好吧,我真的不行了,得歇歇。關上門後,葉芮坐了下來,按摩自己的腿。
這幾日去跑腿,倒也不止是去跑腿,她還打聽了關於朝陽派的事。因為幽蘭城臨近江南,朝陽派和望舒派就在江南中,在這裡總是能聽到關於這兩派的事。
此二派看起來和諧互助,實則都在爭誰才是江南第一幫派。因為望舒派有月仙子坐鎮,一手朧月劍法名震江湖,更在上一次武林比試中奪得魁首,大家便都說江南望舒乃第一派。
撇開兩派之爭,朝陽派還是有一些排得上好的人物的,比如震虎拳梁霸天,還有斬龍刀雨不凡。
葉芮自然打聽過那個男人的身份,也幾乎確定了他便是雨不凡的首席弟子雨斌。
據說,雨斌臉上的那道疤就是月仙子砍的,因為當時雨斌出言冒犯,說了一句:廣寒若可棲紅燭,便請仙子共銷魂。
一句話換一道疤,據說當時若是沒有雨不凡阻止,怕是雨斌已經命喪黃泉了。
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葉芮心裡只有一句話:沒砍死真是可惜了。
不過聽人說,這個雨斌不好惹,他是雨不凡手下最優秀的弟子,斬龍刀法耍得虎虎生威,年輕一輩中,能夠比他強的不多,月仙子算一個。
葉芮從很多人口中打聽過雨斌的實力,得出來的結論便是現在的自己一點勝算都沒有。
愁,太愁了,她開始為自己的主線任務擔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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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葉芮便回到了京城,在下馬車之前,慕雪驀然抓住了葉芮的手腕,葉芮橘紅色的衣袖拂在她的手背上,宛若如火拂過。
葉芮回頭之際,慕雪才道:“喂,看你盡心盡力為我辦事的份上,我再說一個情報與你聽。”
“什麼?”
葉芮重新坐了下來,很好奇慕雪還會給自己透什麼情報,目光灼灼如求知若渴的學生。
慕雪緩緩開口:“謝聽瀾即便解了毒,身體也會很虛弱,畢竟毒已經在她體內沉浸這麼久了,調養的話恐怕也是很難調養過來的。”
“那要怎麼辦?”
葉芮聽得有些坐立難安,心像被撓了一樣疼,有一種無能為力的焦慮感傳遍全身。
“江湖上曾有一門功夫叫炙心功的內功心法,至陽至剛,習得後可以給謝聽瀾調養,比任何食膳都有效。”
慕雪見葉芮認真擔憂的模樣,她目光轉而看向窗外,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炙心功的主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失蹤了,因為炙心功是最強的內功心法之一,此人又沒有師門庇護,最後被貪婪的江湖人追殺,失去了蹤跡。”
“這件事在江湖上也不算是什麼稀奇事,只不過那些名門正派為了掩飾自己的貪婪,把那人說成是邪魔外道,魔教頭子什麼的,你去打聽打聽便知道了。”
慕雪說完,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不能再說了,虧大了。”
葉芮沉默了半晌,看著慕雪掩嘴打呵欠的模樣,好似這個女人何時何地都是懶洋洋的。不過相處一段時間過後,葉芮也總算明白了,有時候慕雪掩嘴打呵欠,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小尷尬和不自然。
做好事卻不想別人知道,這個女人也是挺彆扭的。
“若謝聽瀾沒能調養過來,會怎麼樣?”
慕雪覷了葉芮一眼,低笑道:“不會像中毒時那麼難受,但身體也會孱弱不堪,死是死不了的,但要是感染什麼風寒,或再中毒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葉芮嘆了口氣,然後轉而對慕雪笑道:“謝謝你,慕雪。”
“喲~還會說謝謝呢,跑斷腿那兩天沒少詛咒我吧?”
實話實說,跟葉芮出行這幾天慕雪玩得很開心,有時候看葉芮被自己捉弄卻不敢反抗的模樣也是一大樂趣。又到分別的時刻,慕雪竟也生出了些許不捨得來了。
“那是,那段時間都想詛咒你上茅房找不到草紙了。”
此話一出,慕雪不怒反笑,笑得前仰後以,也顧不得形象了。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大概是不適應溫情,葉芮說完後也顧不得慕雪會說什麼,就要下馬車,卻又被慕雪叫住。
此時的慕雪笑意半斂,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罷了,你走吧。”
葉芮聳了聳肩下了馬車,沒有注意到慕雪逐漸暗淡的眼神與神色。
我啊,我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如謝聽瀾呢?
葉芮一下馬車就大步進入謝府,才踏入院子便見那人一身白色裘袍站在梧桐樹下,那墨色銀色相間的長髮隨意束起,眉目柔和,慵懶又隨性。梧桐葉落在她的肩上卻渾然不知,她正低頭出神,不知道在思何事,想何事。
直到她聽見動靜,便朝門口看去,一抹橘紅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宛若照亮了今日灰濛濛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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