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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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問:“方才你說雨斌對謝府頗有敵意,這是為何?”
葉芮印象中,謝府應當沒有跟雨斌有過直接的接觸,望舒派那月仙子是差點殺了他,但是他並不知道望舒派就是謝府的勢力,這恨意又是從何而起?
“大人曾經搗破鍋一個人口販賣的窩,他恰好就在那裡,追擊中被銀月砍了兩刀,因此懷恨在心。”
日曦頓了頓,道:“這也是我們知道他的身份後,銀月想起來的,那時候雨斌黑布蒙面,用的卻是劍法,混淆了銀月的判斷,因此在我們調查此人來歷時,她才想不起來。”
葉芮點了點頭,日曦接著又道:“後來銀月回想起當時雨斌用的劍法十分別扭,有很多刀法的影子,這才把人想起來的。”
人口販賣的窩,看來這貨還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麼說來,說不定雨斌暗地裡還幹一些販賣人口的勾當。”
所以兜裡才有那麼多的銀子。
“若是如此,那麼要調查的就不止他一人了。”
日曦說完,還是義正言辭地再囑咐一遍:“反正你們不能再擅自行動,知道麼?”
“知道了。”
葉芮自然也只是先應下,只不過接下來李芸應當不會跟自己行動了。雖說她名義上是自己的手下,可是她始終要聽日曦的話,這個小古板估計不會違背日曦的意思的。
日曦離開後,李芸也被銀月叫了去,葉芮還是怕日曦的警告的,自然也沒有貿然出府去。總不能這裡應了轉個頭就搞叛逆,怎麼也要時間過度一下。
胡圖:【誒,我用計算機推算到這次主線任務要是完成,或許會有意外收穫哦!】
葉芮:【在日曦限制我之後,你居然告訴我有意外收穫誘惑我!你是魔鬼還是系統?】
胡圖:【嘿嘿,這也是沒辦法的嘛,俗話說得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葉芮翻了個白眼,沒有再搭理胡圖。
此事是要行動的,但不能是這兩天,日曦估計還會盯著自己有沒有陽奉陰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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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葉芮決定獨自去北辰坊逛逛。
已經快要入冬,北辰坊的人潮少了些,大家都披著厚厚的裘袍在走動。葉芮想起今日謝聽瀾出門上朝時,不止披著厚厚的裘袍,手爐還不離手,上馬車之前,她還看了自己一眼。
那臉色的蒼白程度,比之前更甚,像是秋末裡一抹遊蕩在人間的幽魂。
想及此,葉芮的心情低落了下來。雖然她內功修煉沒有落下,但是宮音徵說了,自己的進度不能快,快了就容易出岔子。現下她還未到有能力為謝聽瀾運功調和的程度,她急,但是又不能急,宮音徵說了也要心平氣和。
她深吸一口氣,冷冷的空氣鑽入體內,讓她打起來精神來。今日出來,她是說買點好吃的,實則是去雲萊客棧附近打聽一下最近雨斌有什麼動靜。
雲萊客棧附近就是市集,有不少賣小吃的攤子,葉芮經常來這裡,只是許多次經過雲萊客棧,今日葉芮才真正看清它的模樣。
如今是淡季,人來人往說不上,倒還是有不少穿著綾羅綢緞的男男女女從客棧出入。雲萊客棧高三層,樓宇巍峨,朱漆門楣上掛著的是鎏金的牌匾,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燁燁生輝。
飛簷高挑,簷角銅鈴高掛,風過叮咚作響。門前青石臺階寬闊,廊柱漆彩鮮明,簷下雕刻著大燕詩人名詞名句,氣勢不凡又不失風雅。
葉芮收回眼神,走到雲萊客棧不遠處賣炸蔥油餅的大嬸那裡。
“葉姑娘又來啦!今日還是照舊嗎?”
大嬸為人十分熱情,葉芮來過兩次她便記住了葉芮。每次葉芮來她都記得葉芮的口味,還記得葉芮喜歡的餅皮是脆些的。葉芮想著小販最基本的技能便是觀察與記性,若是有什麼動靜讓大嬸瞧見了,那麼自己一定一問一個準。
“對的,照舊。”
平日裡這攤子的人流不少,大概是天寒地凍的大家都不願意出門,大嬸的生意便少了些。
“大嬸,最近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人嗎?”
大嬸知道葉芮是謝府的,她會這麼問,大嬸自然也不會問原因,只努力回憶了一下這兩天的人來人往。
“有,一個穿黑衣的男子,看起來氣勢很駭人。”
大嬸指了指隔壁空了的攤子,那攤子本來是賣草鞋的,可今日攤主並沒有開攤。
“老王家他那小娃娃,昨天見人少就到路上玩,不小心撞到那男人,小娃娃都還沒來得及開口道歉就被一腳踢飛了。”
說到這裡,大嬸臉色也鐵青了起來,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那男人用的什麼勁,那一腳把那小娃娃踢得暈了過去,急得老王揹著他到處找大夫,也不知道活沒活過來。”
聽到這裡,葉芮臉色也沉了下來,大嬸邊做餅邊道:“那個人一看就是江湖人,老王想要討公道,卻被他一個眼神嚇得動都不敢動,渾身殺氣的,也不知道身上背了多少人命……給。”
大嬸把蔥油餅遞給了葉芮,葉芮低頭看了一眼蔥油餅,本來的好胃口在聽到這件事後頓時食慾難振。葉芮心裡一抽一抽的難受得緊,老王家那小娃娃葉芮見過,不過三歲多,平時很乖,見了自己還會叫姐姐。
“還有嗎大嬸?”
葉芮問,想到那孩子乖巧的模樣,葉芮的五指緊了緊,脆脆的蔥油餅被她捏得碎開來。
“哎,那個人我之前就注意到,來了好幾天,總是辰時從東街出去,酉時回來……對了對了,四天有三天他都是在那位女狀元后面回來的。”
葉芮聽罷,腦子轉了轉,馬上知道大嬸嘴裡說的女狀元是誰。因為這是第一次有女子參加科舉,莊玲瓏雖然是榜眼,可因為她是唯一高中的女子,百姓也分不清,便女狀元女狀元地叫,女狀元這名號便這樣傳開來了。
那個人,對莊玲瓏有企圖?
“其他的就沒有了,想不起來了,誒~李公子,要吃蔥油餅嗎?”
大嬸說完,便有客人來了,葉芮也不多留,拿著手裡的蔥油餅來到路邊的茶鋪坐下,讓茶博士上了一壺鐵觀音。因為已經快入冬,人流很少,平日裡坐滿人談天說地的茶鋪如今也僅有寥寥幾個趕路人。
喝著熱茶,葉芮不禁又看了一眼平日賣草鞋的攤口,心中鬱結難忍。
雨斌來京城,恐怕不止是收取商隊護衛費那麼簡單,其真實目的難道是莊玲瓏?連續數日跟在莊玲瓏後面應當不會是巧合,朝陽派不可能無緣無故要殺朝廷命官,看來是皇帝要除掉這位朝堂上第二位女官了。
莊玲瓏會被皇帝盯上,謝聽瀾難道會想不到嗎?還是她被什麼分走了心神?
是了,這幾日皇帝幾乎日日召見,導致謝聽瀾日日要去中央衙署區辦公。每日回來身軀都搖搖欲墜的,就連自己陪她睡覺取暖,她也沒有力氣對自己動手動腳,幾乎一躺下就睡著。
或許……她真的沒想到這一層。
就在此時,隔壁桌來了一個獵戶,葉芮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感慨自己脫離獵戶的日子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獵戶把弓箭隨手放在長凳上,端起茶博士送來的熱茶便咕嚕咕嚕地喝下,也不怕燙,葉芮看著也在擔心他的舌頭會不會熟。見葉芮看著他,獵戶爽朗地跟葉芮攀談起來。
因為自己對狩獵也有些心得,跟獵戶還有了共同話題。只是聊了幾句,葉芮便注意到了莊玲瓏出現在不遠處,她身邊只有一個護衛,兩人拐進了一條小巷子,那裡是去衙署區的近路,莊玲瓏邊走還邊跟一旁的護衛交代什麼,全然沒有留意到在半刻後悄無聲息跟了上去的一個黑衣男人。
葉芮的心思完全被剛才那一幕拉走,即便獵戶說得滔滔不絕,自己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有預感,如果自己不跟上去的話,莊玲瓏肯定要出事。
她摸了摸腰間的紫刃,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帶芮鋒劍和流影長弓出來,她想著如果自己全副武裝地出門,日曦不注意到自己才怪。
只是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讓葉芮猶豫了,她從腰間套出十兩銀子放到獵戶的桌上,隨手便拿起了獵戶的弓箭,迎著獵戶錯愕的表情道:“這十兩銀子買下你的弓箭,我有要事,就此告辭!”
葉芮飛快地朝著剛才莊玲瓏離開的巷子跑去,獵戶叫了幾聲,卻沒能把葉芮叫住。他拿起桌上沉甸甸的十兩銀子,撓了撓頭,有些為難。
那不過是普通狩獵用的樺木弓,值不了這麼多錢,這十兩銀子已經足夠自己度過大半年了,實在是太多了。
葉芮盡力地收斂自己的腳步聲,用宮音徵說的吐納法調整自己的氣息,在九曲十八彎的小巷裡朝著衙署區的方向前進,果不其然很快就聽到了兵刃相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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