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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煩意亂,差點沒聽清下面的對話。

千公子看見那鷹鉤鼻子十分激動:“你們想累死我啊,就是口騾子也該歇口氣吧,我有幾分幾兩難道你們不清楚麼,半月前那個幾乎耗盡了我所有功力,你們還來!還來!”

“你也說那是半月前的事了。”鷹鉤鼻子陰陰一笑,“這些日子好湯好藥的伺候你,別說一點功力也沒恢復,煳弄誰呢。”

千公子立刻洩了氣,垂頭喪氣的坐下。

鷹鉤鼻子又道:“千公子放心,我們也捨不得真把您累死了,這回這個只要三五天就成了,還煩請千公子施展神通吧。”

千公子抬起眼皮:“這次是哪個?”

俊俏的年輕人上前一步:“我。”

千公子無語:“誰問你們的人了,我問的是這回要變成哪個倒黴催的?!別再給我一張畫像啊,忘記上回弄成三不像了麼。我早說過一定要見到真人,而且要活的,活的!”

這幾人一來一回,言語中透出來的資訊讓蔡昭生出一個極為可怕的念頭,一個她甚至不敢仔細去想的恐怖念頭。她扭頭,看見常寧也露出一樣驚異的神情。

鷹鉤鼻子笑了:“這回要多謝老陳了,若不是他把人騙下山來,千公子也無法可施了。”

陳管事拱手:“我武功低微,還是多虧了‘迷魄針’,才能手到擒來。”

“好說好說,陳管事知情識趣,我們定然不會虧待了你。”俊俏年輕人道。

隨著鷹鉤鼻子一聲令下,又有兩人扛著只重重的麻袋進屋來,看形狀麻袋裡應是個人。

這次來的人常蔡二人都認識,正是他們尾隨了一下午的那兩傢伙。

兩人將麻袋放到一旁的躺椅上,解開口子後慢慢露出一張昏迷的清秀面孔……

蔡昭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時感到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掌一緊。她抬頭側眼,看見常寧也繃緊了下頜——麻袋裡的人正是樊興家。

鷹鉤鼻子對那兩人道:“等我們這兒完事了,你們就陪著小宮回山上去。老陳畢竟是外院的,鞭長莫及。若是小宮言行舉止有什麼疏漏,你們要及時給他描補。”

那兩人抱拳應命,隨後關門離去。

千公子起身走到躺椅旁,看了會兒後疑惑道:“這人手腳細嫩,骨骼纖脆,看著不像武功很高強的人,你們為何要變他?”

鷹鉤鼻子哈哈一笑,甚是得意:“這你就不用管了。小宮,你過去坐好,等千公子給咱們來個‘大變活人’,哈哈哈。”

俊俏的年輕人笑笑,端正的坐到桌旁。

千公子從躺椅旁的立櫃中取出一把剪刀,緩緩剪開麻袋,然後他開始‘摸’了——從樊興家的頭頂顱骨,至後腦,雙耳,再額頭,鼻樑,臉頰,脖頸,一一而下……

彷彿屠夫在撫摸待宰的牲口,看看從哪裡下刀合適,又似是正骨師傅在給客人推油過勁,順著肌肉紋路仔細緩慢的摸索。

——場面說不出的詭異,蔡昭不自制的泛起了噁心。

趁千公子‘工作’的當口,鷹鉤鼻子回頭道:“老陳,這姓樊的小子是戚雲柯的親傳弟子,真的非要換他麼?”

陳管事低聲道:“非換不可了。你們的人一上山這小子就起疑了,偏偏他又分管庶務,總有打交道的時候。今日中午蔡家小丫頭在戚雲柯面前一通胡說八道,旁人是半信半疑,可我瞧出這姓樊的是上了心。幸虧我留了個心眼,午膳後熘去客院看看,果不然逮住這小子在偷偷翻查你們人的行囊。”

鷹鉤鼻子神情一緊:“他翻查出什麼了?”

“還沒有。我藉故將他引了出來。”陳管事道,“不過,若是繼續留著他,被他尋出破綻是遲早的事。這小子看著整日樂呵呵,其實心細的很。那位叫李得標的壯士,剛上山連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被他看出是練毒蠍指的。呵呵,這等功夫,咱們名門正派可不練。”

鷹鉤鼻子喟嘆:“我已經叫他們只帶刀劍上山,那些陰損的毒鏢還有鐮鉤叉拐什麼的一概留下,沒想到還是露了破綻。到底是青闕宗弟子,眼力不凡啊。”

這時,千公子已經摸完了樊興家的雙臂和手掌,連指尖都摩挲了半天,現在開始摸樊興家的胸膛了——看著男人摸男人,蔡昭一陣雞皮疙瘩掉滿地。

難怪她怎麼也看不進書鋪裡的那些男風話本,她果然不好這一口。不過她是個寬容的鑑賞家,自己不喜歡沒關係,主顧喜歡就行。

小宮有些不耐煩:“天色不早了,千公子快些吧。這小子尚未成婚,是個連相好都沒有的童子雞,又不愛精研武藝,不會動不動脫了衣裳練功的。”

千公子轉回頭:“你能不能別插嘴,易身大法是能隨便含煳的麼?習武之人收弟子為何非要講究天資天賦什麼的,因為每個人的肌理經絡還有骨骼丹田都是不一樣的,甚至連關節都有些許差異,是以有些人適合練刀,有些適合練劍,還有些適合流星錘……”

鷹鉤鼻子道:“千公子莫惱,不過小宮說的也有道理。其實這回就是應應急,不必那麼較真,千公子還是儘快動手吧。”話雖說的客氣,然而脅迫之意毫不遮掩。

千公子無奈,只好再從立櫃中取出一個半尺見方的黑色檀木扁匣。他將扁匣放在桌上,開啟後一陣銀光閃過,裡頭竟是排的密密麻麻的銀針,足有幾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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