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2頁
宋鬱之皺起眉頭:“你究竟要說什麼。”
“三師兄彆著急,就快說到點子上了。”蔡昭舉起小手安撫,“總之,似乎每一任宗主都會為宗門新增些什麼。連咱們師父這麼不愛生事的人,也為凌波師姐建造了仙玉玲瓏居,為我修繕了椿齡小築……”
“仙玉玲瓏居是師母給凌波建的。”宋鬱之一絲不苟的修正答案——他特特等到戚凌波住進仙玉玲瓏居後,才提出住到距離最遠的垂天塢。
“哎呀一樣啦。”蔡昭,“已故的尹老宗主同樣貢獻非凡,那座刑具齊全的水牢就是他的意思。不過,如今關著千面門弟子的那座石壁地牢應該不是尹老宗主建的,看石階上的鑿記與磨痕,應是六七十年前修造的了。”
宋鬱之轉身,注視女孩:“你想做什麼?”
蔡昭抬頭看他,目光清澈堅定:“師兄不要管我想做什麼,我只請師兄幫幾個忙。”
……
寅時二刻,石壁地牢屋外,夜風悽切,草木狂飛。
幾十名守衛來去巡邏,兩名宗門弟子哆嗦著站在外圈的一塊高石上,從上往下掃視周遭。
“嘿,真是倒黴,抽中了下半夜的籤,睡的正香呢卻來這兒喝冷風!”
“上半夜也冷,風也大!李師伯說了要把千面門那禍害移送去外門嚴加看管,那兒有火盆有屋子,好受多了,偏那些新來的死活不肯放手!我說,他們是不是信不過咱們啊,怕到了咱們地盤他們就管不著了?”
“廢話,咱們也信不過他們啊,這不李師伯非要派人與他們聯手看管麼。可這黑燈瞎火的,誰會來劫獄啊,害我們窮受罪!”
“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還能有誰啊。”
“你說小蔡師妹?不會吧,我聽說她也是被那假冒常大俠之子的傢伙瞞騙了。”
“究竟是瞞騙,還是與魔教勾結,那可也難說的很。”
“喂喂,你說咱們宗主會不會真的被人替換了啊?”
“當然不會!什麼易身大法,說的跟真的似的,其實都是傳聞。今日一早李師伯讓那千面門的禍害變個人試試,誰知那人推說功力耗盡,暫時無法施展——我看就是那個假冒常大俠兒子的傢伙在胡說八道,給咱們宗主潑髒水呢!”
“唉,這世上到底有沒有能把人變成另一個人的神技啊?”
“有的。”一個輕輕的女孩聲音。
兩名弟子俱是一愣,先是互看對方,不等反應過來,兩人均覺身上一麻,便不省人事了。
蔡昭緩緩的收回兩指。
她看看眼前乾燥瘋長的草叢,無奈的自言自語:“沒想到我也得學那傢伙了。”
……
野草觸火即燃,風助火勢,天際立刻騰起金紅的光焰。
遠處的巡守弟子定睛一看,大叫道:“糟了,石壁地牢那兒起火了!”
他們正打算過去救火,忽見側面隱隱綽綽有個人拖著什麼在動,他們立刻高舉火把高聲呵斥:“前方何人,快快表明身份!”
少女抬起頭,暗色風兜落下,露出鮮妍明亮的清麗面龐:“我又睡不著了,出來走走。”
……
急切悽烈的銀哨厲聲吹響,四長一短,一伺有別的巡邏弟子聽見,立刻同樣吹起銀哨,重重擴散示警聲。
莊述聽見哨聲,敲響師父的房門後進入,“師父……”
李文訓已穿衣起身,面沉如水:“我聽見了。讓所有三年以上持劍弟子起來,到萬水千山崖前匯合。”——無論蔡昭怎麼鬧騰,最終總是要透過萬水千山崖才能離開。
莊述抱拳領命。
……
樊興家慌亂的套著袖子往屋裡衝:“雷師伯,雷師伯,哨聲四長一短,有人劫獄!肯定是昭昭師妹,咱們快去看看罷!”
雷秀明板著臉:“我們去幹什麼,捱打麼?就你這點功夫,能救得了誰啊!”
樊興家哭喪著臉:“那怎麼辦,昭昭師妹會不會死啊!”
雷秀明扭頭,剛好看見鋪在衣架上的錦繡長袍,腦海中浮現另一張鮮活的面孔——“哇,你衣裳上的繡紋我從沒見過,真是好看又別緻,我拿東西跟你換行不行?”
他沒答應,於是那女孩趁夜偷拿走了,留下兩朵雪蓮。
萬金難換的冰山雪蓮,只換了一件尋常精緻的衣裳和一頂品相普通的玉冠。
他當時傻了半天。
——再也沒有那麼傻的姑娘拿雪蓮來換他的衣冠了。
雷秀明沉默許久,喟然長嘆,“將侍衛們叫起來,護著我們過去,若是昭昭被打傷了,咱們還能救一救。”
樊興家喜出望外。
……
戚凌波興奮的面色發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蔡昭那個小賤人一定不會安生!聽見了麼,一定是她劫獄了!二師兄,咱們去看好戲!”
“當然要去!”戴風馳差點樂開了花,“我要看她被打個半死!”
“去什麼去,你們誰也不許去!”尹素蓮冷著臉從裡屋出來,“我的話你們當耳旁風麼?外頭形勢不明,你們瞎摻和什麼,都給我老實待在這裡!”
戚凌波急了:“不,不是……娘,我們不是去摻和啊,我們是去看戲啊!”
戴風馳也急道:“是呀,我們不會動手的,就是看蔡昭倒黴出出氣嘛!”
尹素蓮堅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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