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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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倒黴的還是金保輝,他僅剩的兩名侍衛徹底木有了。
一個被連續數塊大冰落在腦袋上身上,被活活砸死,腦漿血跡黏了一地,另一個貌似一個沒站穩,滾進地洞後被傾斜而至的冰碎填了坑,蔡昭等人挖了半天也只挖出一隻靴子,想來人與那碧玉神像一樣,已落入深不見底的冰洞中了。
清點完人數,大家舉著火把四下打量,這才發現冰窟內之所以這麼黑暗,是因為頭頂的洞口被震塌了。也就是說,他們被封在冰窟中了。
金保輝當即哭出聲來,嚎啕怒罵:“出不去了,我們出不去了!我的隨從,侍衛,全都沒了!天殺的賊雪山,這是要困死我們啊!我我,我可不想死在這兒啊……”
“少特麼流馬尿!”胡天圍被他哭的心煩,“你身邊的奴才哪一個是好東西,不是蒐羅豢養惡獸,就是幫著你欺侮平民,死了也活該!再嚎喪老子先颳了你!”
金保輝只好抽抽搭搭的閉嘴。
“現在怎麼辦?我們不會真被困死在這兒吧。”千雪深開始慌了。
蔡昭滿臉困惑:“應該不會吧,小時候我姑姑找了個瞎子給我算命,說我會舒舒服服的壽終正寢啊。”
“江湖術士的話也能信!”聽見這種鬼話,千雪深差點抓狂。
“為什麼不能信,那是我們鎮上最貴的算命瞎子,一次要二兩銀子呢。”
那邊廂,周致欽對摯友十分歉意:“東方賢弟,都是因為我一意為子復仇,才害的你陷入這般困境。”
東方曉盤腿調息,微微睜眼:“八拜之交,說什麼害不害的。今日若是為了我的事,周大哥定然也會一般行事的。”
蔡昭遠遠見到這情形,不禁讚歎:“果然是磊落豪傑,生死一言,義無反顧。”
慕清晏面無表情:“忒假。”
千雪深皮笑肉不笑:“這次我贊同晏公子。”
蔡昭冷哼一聲:“你們兩個邪魔外道,只有在損我的時候才一鼻孔出氣吧。”
慕清晏:“非是損你,而是事實。相交幾十年的兄弟,該說的話早該說完了,彼此之間心意相通才是。這時候還需要用言語表明心跡,可見交情一般。”
千雪深:“就算不是交情一般,也定然沒有經歷過生死考驗。”
蔡昭:“……大強,你還想要出了冰窟後讓我放你下山麼?”
千雪深立刻變過一副嘴臉:“我仔細想了想,小晗說的也有道理,所謂蠟燭不點不亮,道理不說不明,哪怕親兄弟,也應當說清楚彼此的心跡嘛。”
慕清晏莞爾,笑斥:“慫貨。”
一旁的藍田玉聽他們三人互懟,忍不住道:“都這地步了,你們怎麼還有心情笑鬧。”
蔡昭道:“我姑姑說,就是死,也要開開心心的死。難不成愁眉苦臉破口大罵,咱們就有出路了麼?”
慕清晏微笑:“我妹妹說的對。”
千雪深:“我未婚妻與未來大舅哥說的對。”
饒藍田玉重傷在身,也忍不住浮起笑意。
他當然知道這三人不是哥哥妹妹未婚夫妻的關係,但是人家都被困冰窟了還要堅定的演下去,他在旁看著也覺有趣。
“你們放心,我們能出去。”他忽道,然後又提高聲音再說一遍。
胡天圍立刻奔過來,一臉焦急:“老藍,你怎麼說!?咱們還能出去麼?”
藍田玉虛弱的解釋:“你們撕一根布條到各個洞穴口看看,是否有些微氣息流動?”
眾人聽了,紛紛照辦——果然,在不止一個洞口發現布條微微飄動。
藍田玉道:“這種冰川侵蝕形成的洞穴,有些是死路,有些則能通到外頭。本來我也不確定,可剛才那兩隻白毛畜生竄進洞穴後就不見了,反叫我篤定了有路通向上面。”
金保輝恍然:“被你一說,我倒想起來了。白毛犼並不生長於地下,而是需要凌風沐雨,受日月之輝的給養。”
藍田玉點頭:“所以,白毛犼必然知道出去的路。待會兒,我們順著那兩隻畜生出去的洞穴摸索,就能出去了。”
胡天圍眉開眼笑:“最妙的是,那兩頭畜生形體巨大,只要它倆能鑽的洞穴,咱們也能。老藍辛苦了,待會兒就由我揹你走吧。”
——在冰川地底這種險惡之地,藍田玉顯然用處極大。
周致欽鄙夷的看胡天圍一眼,輕哼一聲。
本來胡天圍立刻就想動身,但藍田玉建議大家稍事休整,好與剛剛逃入洞穴的白毛犼隔遠些,萬一在洞穴中撞上,到時狹路相逢,就不知勝負了。
眾人均覺此言甚是。
於是大家鋪開包袱,或盤膝調氣,包紮傷處,或啃些乾糧,喝兩口酒暖暖身子,並從山驢背上的行李中尋些要緊的帶在身上,還有功夫熘進別的冰洞方便一番。
既有了出去的希望,冰窟中的氣氛便和睦許多,美中不足的是從幾個洞穴中斷斷續續竄出來幾隻白毛碩鼠。
眾人發覺這白毛鼠的體型較一般老鼠更大,雙目赤紅幽動,閃動著惡毒的光芒,更生有一口密集的小小利齒,看的人心底發毛。胡天圍與周致欽一腳一個,一氣踩死了十好幾只。
金保輝卻似乎很喜歡這白毛鼠,甚是惋惜:“可惜如今時候不對,不然我定然帶幾只回去養養看。嘖嘖,瞧瞧這牙口,果然是要在萬載冰川中打洞的,比尋常刀劍都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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