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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逢春上來就是對慕清晏一通哭,一面哭一面捶自己的胸膛,音調舉止都甚有某特殊行業的風範——

“蒼天有眼啊,天生我教主少年英才,我慕氏兩百年基業終得復興!嗚嗚嗚,老朽當年萬幸得見教主父祖,今日觀教主英姿勃發,老教主當含笑九泉……”

嚴栩轉身東找西找,連十三奇道:“嚴長老你找什麼?”

嚴栩:“癢癢撓,我肉麻。”

哭完之後再是誇。

呂逢春滿眼感動的望著慕清晏,“聶氏之亂,風起雲湧,唿啦啦我教大廈將傾。兩百年來,我家從無遇到如此險境。然而教主您雖然年輕,但縱橫捭闔,運籌帷幄,無有不能,輕而易舉就蕩平聶氏之亂,直可稱是兩百年來慕氏翹楚了!”

遊觀月歎為觀止,扭頭東看西看,上官浩男問他找什麼。

“找紙筆,這位呂長老簡直才氣縱橫。”遊觀月壓低聲音,“如此好詞,記下來說不得以後用得上。”

誇完後再表忠心。

呂逢春一臉忠肝義膽,“老朽當年立下誓言,生是慕氏的人死是慕氏的鬼。聶恆城猖狂之時,老朽力不能敵,聶喆倒行逆施,老朽又身染重病……”

胡鳳歌忍不住:“呂長老你如今看著不像重病啊。”

“胡長老好眼力。”呂逢春哈哈道,“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從聽說教主起兵反正之後,我疾病全消了。唉,可恨老朽人老耳聾,帶聽說教起事之時,教主已然收拾的差不多了。不然老朽縱是老邁體衰,拖也要拖著這老骨頭為教主效犬馬之勞!”

逢迎吹噓,諛詞如潮,呂逢春一直說到口乾舌燥,眾人皆聽不下去了,慕清晏居然耐心的聽完了,還給做了個總結,“呂長老很忠誠,呂長老很病弱,呂長老有心無力,如今希望繼續為神教出力……是這樣吧。”

呂逢春大聲道,“請教主莫嫌棄老朽年邁,不論何事,教主儘管驅策老朽好了!”

慕清晏道:“我還真有一件事要託給你。李如心是聶恆城的養女,聶思恩更是聶賊之後,我本欲除之……”

於惠因緊張,一顆心高高吊起。

“但再一想,聶恆陳再有不是,也未在父親年幼時加害過他。何況弱女稚子也翻不起大風浪,我也不是不能容下。”慕清晏繼續道,“呂長老年高德劭,辦事穩妥,將李如心母子交由呂長老看管,我再放心不過了——呂長老,這件事能辦好吧。”

呂逢春張口結舌。他生有玲瓏心肝,怎麼不知李如心母子如今實是燙手的山芋。

若將來李如心母子有個三長兩短,慕清晏為了顯示自己對舊敵遺孤的寬宏大度,必然要追責於自己;可若將李如心母子養的太好,放任他們與外頭聯絡,將來串連生亂,自己又難逃一個看管不嚴的罪名。

一旦接下這個差事,呂逢春便如懸了一口刀在自己脖子上,伸不得縮不得,真比受一頓罰還叫人難受。

於惠因也想到了,意欲拼死說情,剛踏前一步就被胡鳳歌扯住了衣袖。

胡鳳歌微微搖頭,以口形表意,“你若想李如心母子活著,就一句也別說。”

呂逢春有心推託,剛張口‘老朽年邁力衰’,慕清晏一雙清凌凌的長目就望了過來。

他道:“外頭人都說呂長老生來一副伶俐口齒,一雙如風快腿。平日裡舌燦蓮花,可一旦有事了,卻跑的比兔子還快——我想這傳言一定不實。呂長老,你說呢。”

他嘴裡說的和氣,眼中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凜冽。

呂逢春乖覺的低下頭,強笑著應下。

慕清晏揮揮手,讓他退下。

平白背了兩個大麻煩,卻無法參與機密會議,呂逢春覺得自己簡直比黃連還苦。

目送牆頭草離去,嚴栩樂顛顛的上前‘賀喜’:“教主英明,教主睿智,如此處置李如心母子真是再好沒有了。教主自從趕走了蔡昭那小丫頭,處置教務愈發……”

“你在說什麼。”慕清晏忽抬起眼皮,目光清冷,“什麼蔡昭,這人是誰。”

嚴栩一愣,遊觀月反應最快,“教主說的是,這名字屬下也沒聽說過。”

慕清晏的臉色異常蒼白,宛如堅玉,他側頭看向窗外,“以後不許再提了。”

眾人抱拳稱是。

嚴栩雖受了斥責,但心中快活要跳舞,尤其應的大聲。

“今日我有兩件事。第一,寶庫中的紫玉金葵哪兒去了?”慕清晏轉回頭。

遊觀月連忙道:“這兩日屬下仔細搜尋了各處藏庫,的確沒有此物。”

“你們有誰見過此物。”慕清晏再問。

其餘人都搖頭,只有胡鳳歌上前道:“屬下年幼時曾見聶恆城把玩過這件寶物,後來據說失竊了。”

嚴栩若有所思:“教主要尋這件東西麼?這個老夫倒有些知道——當年它的確失竊了,據說是北宸六派下的手,不過後來又被還了回來,也不知那偷兒搞什麼鬼。聶恆城為此一氣殺了十幾名看守寶庫的頭領。誰知不久後,它又被盜了。”

“啊。誰這麼囂張了,偷一次不夠,還敢偷第二次?”上官浩男道。

嚴栩拈著稀疏的鬍鬚:“第一次誰偷的老夫不知,但第二次是盜寶的卻是路成南。”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這是為何。”胡鳳歌尤其吃驚,“路四哥對聶恆城可是忠心耿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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