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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昭嘆道:“哪是前幾日,其實我早就想進藏書閣了,這不一直被關在思過澗,前陣子才放出來嘛。”

她道,“呂逢春這個人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偏偏還滿腹陰私算計。做忠臣他沒那德行,當奸佞他又不夠膽色。聶恆城活著時他只能龜縮一隅,後來聶喆當權了,他畏懼聶恆城留下的弟子和勢力,依舊不敢輕舉妄動。這樣一個人,三師兄覺得他為什麼會在短短數日之內就決心反叛呢?”

發黃的幹葉從漸漸發禿的枝頭輕輕飄下,蔡昭蹲下,撿起那枚枯黃的葉子放在小小白白的掌心中,“長輩們說那個‘幕後之人’是慕清晏杜撰出來的,可恰恰是呂逢春的叛亂,才叫我篤定了六派之中的確有個內賊。”

“你好好說。”宋鬱之神情凝重。

蔡昭道:“首先,呂逢春兵敗身死,所以叛亂這件事總不是他和慕清晏聯手做戲吧?”

宋鬱之忍不住笑了下:“他呂家死的七零八落,哪有這麼做戲的。”

蔡昭接著道:“既然是真的叛亂,那又是什麼緣故讓一個千年老烏龜忽然下了決心呢?”

她張開手掌,讓那片枯葉順風吹走,“必然是有什麼事讓那老烏龜篤定了自己一定能成,他才敢動手吧。”

宋鬱之心念一動,脫口而出:“有人通知他慕清晏被擒了!”

“不錯。”蔡昭道,“要讓呂逢春相信慕清晏是真的落入了陷阱,而非假做被擒。這個報信的人必須是老烏龜十分信任的,甚至讓老烏龜的心腹親眼看見慕清晏被困囹圄的樣子,這樣老烏龜才敢放心動手。”

宋鬱之在原地走來走去,心亂如麻。

一年多前慕清晏被擒後的囚禁狀況他最清楚,當真是裡三層外三層的重重守衛,圍的鐵桶一般。若非他一刻不離的死死護衛,李元敏早就率眾虐殺了慕清晏。倘若最後沒有蔡昭毫無徵兆的忽出奇招,慕清晏是被廢定了。

宋鬱之停步,抬頭沉聲道,“這件事你怎麼不告訴師父和令尊令堂?”

蔡昭笑了笑,“連我都能想到的事,他們能想不到麼。只不過沒有真憑實據,光靠推論,他們寧願相信魔教又出什麼鬼祟伎倆了。包括你,其實聽了這番話,依舊還不能完全相信吧。不要緊,不信就不信,只要你願意幫我忙就行了。”

宋鬱之奇道:“你認定了六派之中必有內賊,卻沒有懷疑我,還對我和盤托出?”

蔡昭笑了笑:“我不懷疑你,甚至也不懷疑宋門主,是因為我探過你的經脈,你身上因為幽冥寒氣所致的傷的確沒有痊癒,非得紫玉金葵來療傷不可。”

“然而紫玉金葵消失人間這麼多年,最後一次見到它還是在我小時候。倘若姑姑後來將它毀了呢,或者丟入汪洋大海再也找不到了呢?那麼三師兄你的修為境界就到此為止了。這麼大的兇險,你和你父親都不會冒的。”

宋鬱之心中略苦,心道你相信慕清晏是義無反顧的,相信我就要這許多判斷猜測。

他想了想,說道:“當初他們刻意用幽冥寒氣傷我,也是想借我之手尋找紫玉金葵了?”——不然無緣無故的,怎麼說要尋找一件被稱為‘雞肋’的魔教寶物。

蔡昭目中讚賞:“三師兄也想到了。沒錯,我猜那幕後之人苦尋紫玉金葵多年無果,不得不讓更多人的幫他找了。”

宋鬱之皺眉:“之前魔教中人不是說紫玉金葵是個雞肋,並無太大用處麼。幕後之人究竟為何非要找它不可?”

“為了練《紫微心經》啊。”蔡昭笑道,並且如願的看見宋鬱之的瞳孔微微一縮。

蔡昭繼續道,“百多年來,《紫微心經》被歷代魔教教主視為禁忌,切切警告後代子孫不可修煉。然而聶恆城晚年不知如何得了訣竅,修煉這門功法後大殺四方。如今我們透過路成南的臨終遺言,知道要練成《紫微心經》,就非要紫玉金葵輔助不可。我猜這正是那幕後之人的目的——他也想練《紫微心經》!”

“三師兄,這就是我要你幫的忙。我希望你將尹老宗主有關《紫微心經》的記載給我看看,這樣我才能摸索出更多線索。”

宋鬱之目光凝重:“……為什麼你認為我外祖父會有關於《紫微心經》的訊息。”

蔡昭道:“兩個原因。第一,尹老宗主素以心智卓絕老謀深算聞名於江湖,從他初初察覺聶恆城在修煉異功起,前後數年不斷明察暗訪,不惜葬送眾多優秀的宗門弟子,我不相信他毫無所獲。”

宋鬱之冷冷道:“昭昭過獎了,也許外祖父就是毫無所獲呢。”

蔡昭道:“第二,當初我姑姑孤身上塗山時,誰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作為六宗之首,尹老宗主的穩妥做法是多佈置幫手,多設機關陷阱,務必要幫助我姑姑將聶恆城當場擊殺。然而尹老宗主偏偏沒有,甚至還阻攔師父前去相助,彷彿他篤定了,只要我姑姑全力以赴以命相拼,就一定能擊殺聶恆城。”

“不論多少人詬病尹老宗主的私心,但不可否認,他到底是掌控北宸數十年的一代豪傑。一旦我姑姑落敗,武林正道就再無人可阻擋聶恆城,後果不堪設想。大局當前,尹老宗主不會不知道輕重緩急。”

“我姑姑曾說,聶恆城的那個邪門功夫並未最後練成,不然不會落敗身死——可這是她拿命拼殺後得出的結論。尹老宗主是怎麼事先知道的?我猜,他是查到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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