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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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鬱之低聲解釋:“這我家三叔祖,二堂伯祖,還有五房的曾伯祖父。他們是宋家如今輩分最高並且門下子弟最多的三位長輩。”
落英穀人丁稀少,蔡昭從沒接觸過這麼複雜曲折的親戚稱唿,當場聽懵了,“你們宋家好多人啊……”落英谷十幾輩子加起來都沒這麼人丁興旺過。
樊興家倒是津津有味,還很熱心的湊過去解釋,“就是說,這位三叔祖與三師兄的祖父是親兄弟,二堂伯祖與三師兄的祖父是堂兄弟,那個五房的曾伯祖父大約是三師兄曾祖父的隔了房的族兄弟了吧。”
蔡昭好奇:“所以這些長輩深更半夜的是想幹嘛?”
不等宋鬱之回應,他爹宋時俊先向楊鶴影開口了。
“……你們到底有完沒完,大半夜的還將所有人都叫起來,就算要給我們廣天門定罪,也等青闕宗和佩瓊山莊到吧!”
一名神態高傲的老者冷冷道:“別張嘴閉嘴我們廣天門,你寶貝兒子做下的禍事,卻要牽連數百宋氏族人,實在沒道理。我忝為宋家長輩,今日也請大傢伙論一論。”
一旁的宋茂之早就忍耐不住了,當下大喊道:“宋君豪你這老匹夫,廣天門一直都是門規大於家規,天大地大掌門最大,你反了天了敢在我爹面前充長輩……”
“茂之閉嘴!”宋時俊忍著怒氣,“三叔祖,茂之雖然素日莽撞,但至今未有確鑿證據是他所為,你現在就急急的給他定罪,未免叫武林同道看了笑話!”
蔡昭左右張望,看到場內果然有許多打扮各異的武林中人,包括雲篆道長在內的許多人都參加過當初北宸老祖的祭典。
沙虎幫幫主沙祖光從楊鶴影身後走出來,扯著嗓子道:“還要什麼證據,在你們廣天門地界上抓到的屍傀奴,還有那些留有廣天門劍痕的村民屍首——那段日子剛好你家茂之大公子領著大批幫眾頻頻去到當地,不是他還能是誰!”
順著他的手指,蔡昭等人這才看見廣場一腳放著個巨大的鐵籠,裡頭關了幾個衣衫襤褸血肉潰爛的行屍走肉,不住碰撞著鐵籠,形象甚是可怖,便是擁擠的人群也遠遠避開這個鐵籠。還有一旁地面上擺放著七八具蓋有白布的屍首,所幸現在天冷,並未有屍臭漫出。
宋茂之大罵:“你放屁,我去那兒就是我乾的麼,我只是看七沐山那片草木茂盛,料想那裡必定獵物豐富,多去遊獵了幾回,誰知道那是什麼黃沙幫綠沙幫的地盤!”
沙祖光奔到當中,衝著四面八方連連拱手,捶胸大哭道:“請各位長輩和英雄豪傑評評理啊,我那老岳父這些年已淡出江湖,只帶著家眷與一幫老兄弟在那片山頭平靜度日,誰知他宋茂之見那片山頭隱秘,就想奪來煉製屍傀奴,叫我老岳父發現了,他竟一不做二不休,將黃沙幫一眾老幼殺了個乾淨啊!”
“黃沙幫雖然勢力微弱,但我那老岳父幾十年來在江湖上從不欺凌弱小,只要自己有一口氣,總是盡力幫助危難之士,只求各位前輩豪傑給我老岳父做個主啊!”
宋茂之自小到大都是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眼下卻被描述成個無惡不作的下三濫,他氣的差點要去暴打沙祖光,龐雄信連哄帶勸拼命將他拉了回去。
蔡昭忍不住嘀咕:“姓沙的這麼會唱唸做打,怎麼不去唱戲。”
樊興家低聲:“完了,他這一示弱,大家還不都站在他一邊啊。”
果然,雲篆道長率眾而前,“沙幫主不必妄自菲薄,黃沙幫雖然勢力不大,但黃老英雄一貫行事豪邁磊落,便是當初聶恆城在時,他也不曾彎過腰,這個大家都是知道的!倘若他真是死於殺人滅口,我等武林同道怎麼也得替他伸張冤屈!”
沙祖光抹淚道謝,眼中露出得色。
蔡平春忽然開口:“雲篆道長所言甚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是冤屈總能昭雪,是陰謀也總能揭開。”
楊鶴影陰惻惻的說:“蔡谷主這是什麼意思?”
蔡平春沒去理他,徑直向雲篆道長等人道:“武林中事,波譎雲詭。那幾個屍傀奴大可以是旁人刻意放來廣天門地界上的,屍首上的劍招同樣可以是栽贓的。說句不好聽的,六派同氣連枝,許多招數都彼此熟悉,要在幾個村民身上留下廣天門的劍招痕跡,並非難事。平春託大,我也可以找幾具死於駟騏門招數之下的屍首。”
宋時俊面色漸緩:“小春兄弟說話公道。”
他身後的廣天門弟子紛紛大聲應和。
楊鶴影冷哼一聲:“蔡谷主這是話裡有話啊,莫不是在指摘我們其餘五派中有人栽贓廣天門?難怪會養出蔡昭這等女兒,厲害啊……”
“姓楊的當心風大閃了舌頭!”寧小楓斷聲呵斥,“我女兒做錯了事,受了罪,領了罰,那件事就揭過去了!你要是這麼喜歡牽扯過往,咱們不如說說當年你被趙天霸生擒,你老子哭天喊地來找我平殊姐姐救命的事?”
“你?!”楊鶴影面色漲紅,“大丈夫不與婦人糾纏口舌!”
三叔祖哼了一聲:“一碼歸一碼,蔡家小丫頭縱走魔教教主,委實是大大不妥……”
論吵架寧小楓至今沒輸過誰,她扭頭就是,“還有宋三叔您,當初你兩個兒子中了陳曙的五毒掌,叫天天不應,眼看要成廢人,最後可是我平殊姐姐拼死找回的解藥方子!那會兒你怎麼說來著,‘日後只要落英谷吩咐一聲,老夫莫敢不從’。落英谷至今還沒向您張過嘴,如今也請宋三叔嘴下留情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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