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88頁
上官浩男側臥在鋪蓋上,一手單手撐頭,一手用青草逗弄面前兔籠中的野兔。
樊興家一面給昏迷的宋鬱之下銀針,一面衝著被枝葉遮擋住的對面小紗帳不停張望,憂心忡忡道,“你們說,我師妹不會有事吧。”
遊觀月輕哼一聲,不予置評。
“你們教主看來脾氣不大好,不過當年他在九蠡山上時脾氣就不好。”樊興家很是憂愁,“昭昭師妹說,她跟你們教主是好聚好散的,希望慕教主別太難為她了,唉,這一年來她過的也不容易,更別說當年挨的戒鞭了……”
上官浩男忽然出聲:“小兄弟,你開葷了沒有?”
樊興家一愣:“什麼開葷。”
上官浩男坐起身來,將活蹦亂跳的兔籠推開些,臉上似笑非笑:“就是說,你睡過婆娘沒有。”
樊興家臉刷的紅了,“我……我尚未娶妻。”
“開不開葷與娶不娶妻其實幹系不大,小兄弟還是嫩啊。”上官浩男笑起來。
遊觀月皺眉:“胡說什麼呢,別張嘴就是下三路。”
“去去去,你個假模假式的慫貨。”上官浩男趕蒼蠅般揮手,轉頭和善的拍著樊興家的肩頭,“聽老哥教你,天底下男女之間的恩怨糾葛,九成以上是床頭打架床尾和的。”
樊興家眼神驚恐,堅決否認:“……他們不是夫妻,這裡也沒有床!”
“果然是個童男子,什麼都不懂。”上官浩男嘖嘖出聲。
樊興家忍不住道:“上官前輩請莫要太過武斷了。”
上官浩男得意洋洋:“我家有三位溫柔體貼的嬌妻,我還能不知道?”
“他還打算娶第四位呢。”遊觀月哼哼唧唧。
樊興家徹底無語,他在驚恐與憂慮中半睡半醒的躺了一夜,次日清晨下樹,稍事梳洗後回來,赫然看見他親愛的小師妹頂著一對黑眼圈,打著哈欠,神情疲倦。樊興家一聲哀嚎:“師妹,你你沒事吧……”
蔡昭奇道:“五師兄你也做惡夢啦。”
大約是疲憊過度,加之某魔頭就睡在與自己一臂之隔的鋪蓋中,蔡昭昨夜一宿未安枕。
睡夢中慕清晏的臉一直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一忽兒惡狠狠的說‘你對我這樣狠心還想我煮餛飩給你吃,做夢吧’,一忽兒又冷笑‘你如今知道與我一刀兩斷的惡果了吧,你這輩子都休想吃到我做的餛飩啦’……都什麼跟什麼啊。
“三師兄好些了麼?”蔡昭問道。
樊興家左看右看,見慕清晏不在,另兩個魔教大頭目又去洗漱了,便大著膽子道:“師妹你上來自己看。”
蔡昭也有此意,於是拎著樊興家躍上大紗帳。
宋鬱之靜靜平躺在鋪蓋中,蒼白的面龐隱隱泛著青氣。
樊興家從懷中取出一團帕子遞給蔡昭,“這就是三師兄中的暗器,他趁自己還清醒時拔下後收在了袖袋中。暗器上的藥性還沒過,昨夜我以銀針給三師兄渡了毒,還用了萬流清毒散,估摸著再有兩三個時辰能醒了。”
蔡昭拿出裹在帕子裡頭的暗器細看,發現只是尋常的柳葉細鏢,狹小輕薄,略奇特的是鏢身表面粗糙異常,甚至有意刻了許多蜿蜒的細槽。
“是為了在暗器上多沾些藥物吧。”她猜度。
“對對對。”樊興家大是贊同,“你再來看這兒。”他吃力的抬起宋鬱之的肩背,將繃帶下的傷處露給蔡昭看,“你覺不覺得三師兄的傷口很古怪?”
蔡昭湊過去看了半天,“咦,這傷口很淺吶,只破了些皮,這是怎麼回事,昨夜三師兄中暗器時你瞧見了麼?”
“沒有。我在看宋掌門以一敵三呢。師妹你呢?”宋鬱之跟人過招,樊興家從小到大沒看過一百場也看了九十九場,宋時俊這等級別的武林大佬生死搏殺才難得一見呢。
蔡昭道:“我也沒有,我在到處看逃生途徑,轉回頭時就看見三師兄軟軟倒地了,我都不知道他的傷口這麼淺呢。”
樊興家:“師妹我問你,射人暗器是深的好還是淺的好。”
“廢話,自然是深的好,越入肉入骨越好。”
“那這人為何不射深些,是不喜歡嗎?”
“當然是這人力有不逮,修為不足,還有三師兄躲閃的也快。”蔡昭不假思索。
樊興家追問:“既然修為不足那又怎麼能射中三師兄?是昨夜場中別人不知道發暗器,還是三師兄的聽風辨位沒練到位?”
蔡昭想了想,“我知道五師兄的意思了——你是說,這人很熟悉三師兄的功夫,他在一旁暗暗觀察,估摸到當時三師兄下一招會用什麼身法,然後趁機射出暗器。”
她更疑惑了,“可是昨夜廣天門中,應該只有我們三個青闕宗的人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你不是我——三師兄中鏢時,你我還一起縮在暗處呢。”樊興家聳聳肩,“還有這鏢毒也很講究。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而是一種能瞬時麻痺全身的古怪毒物,總之我沒見過。”
“傷口這麼淺,就算是劇毒三師兄也能及時封閉丹田,之後慢慢解毒調養就是,當場全身麻痺才要命吧。”
兩人正商量著,蔡昭忽覺樹下有動靜,連忙一腳將樊興家踹下樹,自己隨後跟上。樊興家差點摔了個狗啃泥,起身時正看見遊觀月與上官浩男兩人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