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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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付錢的是蔡昭,她拔下一枚蝦鬚金絲鐲付了帳,古怪的看著慕清晏,“你居然沒錢?你不是出門必帶一堆金葉子在身上的麼。魔教現在這麼窮麼?”
遊觀月喃喃的兩眼望天,恨不能立刻去調兩車金子來閃瞎小蔡女俠的眼,上官浩男喉頭滾動,堅強而悲壯的忍住沒說一個字。
慕清晏微笑:“小蔡女俠付錢的模樣,令人見之甚喜,以後小蔡女俠記得一定要多多搶著付錢。”
蔡小昭一個沒繃住,翠眉舒展,笑靨如花:“去你的,甚喜你個頭哇,花別人的錢能不‘甚喜’麼!既然魔教如今光景不好,我就教慕教主一個生財之道,只消慕教主裝作落魄書生去街上擺個字畫攤,就憑你的姿色模樣……”
宋鬱之重重的咳嗽一聲,蔡昭立刻打住,板起臉回客房梳洗去了。
慕清晏神色不變,眸光生冷:“瞎子都看得出來,她跟著我更快活。”
宋鬱之冷漠道:“這份快活能抵過此生再不能見父母親長,再不能回落英谷麼?慕教主以後不必替我尋找紫玉金葵了,此次指點過後,你我恩怨兩清。”
慕清晏目中冷意森然,直看的一旁的樊興家毛骨悚然,宋鬱之目光毫不避讓,最後慕清晏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遊觀月在肚裡暗罵宋鬱之個殺千刀的兔崽子,教主離開血沼時剛有了幾分人間活泛氣,現下又陰惻惻的回來了。
慘白的雪粉在黑夜中翻飛,慕蔡等六人趁夜摸上廣天門,一路行蹤隱蔽。然而廣天門屋舍上千棟,層層疊疊無數行列,即便宋鬱之熟悉地形,也不知駟騏門的人會在哪處。
黑夜便如一幅巨大的隱身幕布,將一切都蓋在下頭。
“要不我們白天再來?”樊興家提議,“白天他們總要吃飯的,來來往往就能問出駟騏門的人了。這時辰連貓狗都睡下了,咱們總不能一間間屋子摸過去吧。”
“五師兄你先把氣喘勻,敢情上回帶人逃命累個半死的不是你。大白天逼問駟騏門掌門,一旦驚動周遭,屆時又是一場奪路狂奔。”蔡昭不同意。
樊興家嘴唇動了幾下,心想以你和慕清晏的‘交情’,若需逃命,那三人必不會袖手旁觀,可惜這話不能說出口。
既然兩眼一抹黑,六人便在沿途隨機點倒幾名巡夜的廣天門弟子逼問,雖依舊不知楊鶴影在何處下榻,卻得知了另一樁大事——戚雲柯攜周致臻與法空大師今日剛剛抵達,傍晚時分青闕宗一位李姓師伯也到了,他們白天已與宋家諸位掌事叔伯交涉了一番。
蔡昭捂著小心肝大是慶幸:“無量壽佛,老祖保佑,幸虧咱們天黑才來,要是白天來豈非剛好撞到師父手裡,李師伯居然也來了!”背上又隱隱作痛了。
樊興家也道:“既然師父他們都來了,咱們就不必偷偷摸摸了,直接將來龍去脈告知師父,讓長輩們來處置就好了。”
蔡昭自是贊同。
慕清晏表示你們自便,他是依舊要去找楊鶴影的,樊蔡二人大喜,誰知宋鬱之卻堅持要跟他一道夜訪,“我們並無真憑實據,僅憑言語推斷,焉能叫楊鶴影在師父他們面前俯首認罪。倘若只有慕教主等人,他在威逼之下反而可能吐露實情。”
這話很有道理,樊興家摸摸鼻子閉上嘴。
慕清晏笑的意有所指,“是呀,‘沒有真憑實據,僅憑言語推斷’,的確難以取信旁人。”
宋鬱之想起自己與蔡昭多次爭論‘慕清晏僅憑言語推斷,就認定北宸內部有人與魔教勾結,未免太過武斷’,不曾想今日同樣的事落到自己頭上了,不由得神色黯然。
“行了行了,還是趕緊找楊老王八在哪兒吧。”蔡昭暗罵慕清晏一刻不陰陽怪氣就渾身難受,“三師兄,依你看來,楊鶴影會下榻在何處?”
宋鬱之推測,既然楊鶴影此番算計大獲全勝,定然住在廣天門最上層最中心的主屋附近,以示風光,慕清晏嗤笑一聲,立刻點評了一番楊鶴影與宋秀之的翁婿感情,“連自己親爹和兄弟都能毫不留情的下手,姓楊的能信得過他?廣天門的主屋處於各要所的重重包圍之中,兩邊一旦有個衝突,駟騏門就被甕中捉鱉了。”
按慕清晏的看法,駟騏門一行人所住之處應是離開廣天門主要建築一段距離的,並且鄰近下山通道,還得有獨立的庖廚和水源,這樣飲食安全與順利脫身均能保證了。宋鬱之覺得自家貌似又被內涵了一次,只好忍下心中不適,依言思索片刻,終於想到一處地點。
五人跟著宋鬱之足足饒了半座山坳,方在山陰處看見一片錯落有致的院落,處處亭臺樓閣,一片江南風情。樊興家難得見到家鄉景緻,嘖嘖稱讚,“師兄家的長輩品味很風雅呀。”
蔡昭心想風雅個鬼,這八成是廣天門哪任掌門金屋藏美之處,且那位江南美人必定與元配夫人不對付,不然沒必要連廚房和水源都獨立開來。
這時身旁傳來慕清晏刻薄的腔調:“這裡應是宋家哪位掌門的寵妾所住之處罷,元配夫人又是頭胭脂虎,想必當年爭鬥的甚是壯觀,也不知最後誰人勝出。”
蔡昭噗嗤一聲,然後趕忙忍住。
宋鬱之黑著臉不說話,繼續帶領五人往前探去。
進入院落後,果然看見黑夜中影影綽綽的有駟騏門弟子在各處巡守,宋鬱之與樊興家心中均想姓慕的心計好厲害,稱得上神機妙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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