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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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昭與樊興家聽的眉開眼笑,重新又樂呵起來。
“還有兩三個,倒真在魔教中混出了名堂,據說出了一位女長老,兩位女壇主,還有嫁了厲害的魔教人物的,總之,總之……”
蔡昭接上:“總之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蔡平春搖頭莞爾,宋鬱之與樊興家哈哈大笑。
笑聲平歇,蔡平春緩緩道:“不論是眷戀紅塵,還是安於清修,都應該出自本心的抉擇,而非礙於別的什麼緣故。”
“我少年時曾責怪過阿姊,為何總要強出頭,為何不遵從祖訓,守著落英谷關門過日子,這爛泥烏糟的江湖有什麼可搭理的。”
“過了這麼多年,我才慢慢想通——人這短短一生,若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他若有所指的看著女兒。
蔡昭呆呆發怔,似乎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不論途中蔡平春將懸空庵描繪的多麼溫情,迎接一行人的依舊是靜遠師太那張萬年不化的寒冰臉。她照例先數落了一通蔡平春與寧小楓,接著責備蔡昭這一年多來的種種出格行徑,最後再罵蔡氏夫婦管教女兒不嚴。
原本說來,懸空庵主持與落英谷谷主應是平輩相稱,但因為寧小楓的關係,蔡家父女都成了靜遠師太的自家晚輩,只好老老實實的聽著。
好容易等她換口氣,蔡平春趕緊說明來意,靜遠師太這才臉色一變,屏退身旁弟子。
“……什麼紫玉金葵,我從未聽說。”靜遠師太冷冷道,“你們為何會摸到懸空庵來?”
宋鬱之復原心切,當下就急了,“想必師太也聽說了日前廣天門變亂的訊息,並非晚輩貪戀掌門之位,而是廣天門若被宋秀之那個殺弟逼父偽君子佔據,實非天下之福。”
蔡昭跟著幫腔:“對對對,而且我覺得宋秀之跟魔教也有些不清不楚,他還用了路成南的‘蝕骨天雨’呢,那天夜裡多少人被化作了一攤血水,哎呀太慘了!”
靜遠師太橫了女孩一眼:“你少渾水摸魚,用‘蝕骨天雨’的是楊鶴影,不是宋秀之。”
“原來師太你都聽說了呀!”蔡昭喜道,“整件事都是宋秀之和楊鶴影勾結來的,您敢斷定宋秀之是全不知情的?”
靜遠師太不言語了。
宋鬱之道:“如今家父傷重難愈,躲在落英谷休養,偏偏晚輩身中魔教的‘幽冥寒氣’,丹元受到桎梏,無法殺退宋秀之。倘若師太當真知曉紫玉金葵的下落,還請大發慈悲,不吝賜教。”
見靜遠師太始終沉吟不語,蔡平春鄭重道:“師太,阿姊將紫玉金葵交給您的時候,定是留過話的吧。”
行家一張嘴,就知有沒有。靜遠師太瞥了蔡平春一眼,“你們都跟我來。”
她領著四人左走右拐,進入一間隱沒在重重山石之後的密室。
這間密室呈六邊形,通體以白色麻石壘成,當中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石臺,上置一個蒲團,另有經書數卷,儲有清水的瓷瓶一隻——這裡顯然是靜遠師太日常打坐修煉之所。
“所以紫玉金葵真在師太您手中?”蔡昭左看右看,“剛才您還說從沒聽說過紫玉金葵呢——師太,出家人不打誑語啊!”
靜遠師太一拍石臺角落,石臺下方緩緩移出一個石屜,她將其中一物取在手中,回頭道:“貧尼並未打誑語,因為蔡平殊從未說此物名叫紫玉金葵。”
“姑姑什麼都沒說,您就願意替她保管,看來您不像外界傳的那麼看不慣我姑姑嘛。”蔡昭笑呵呵的上前接過,攤在手心一看,果然是塊紫到發黑的冰冷石頭。
她將石頭遞給宋鬱之看,宋鬱之緊緊握著手中,激動的微微顫抖。
靜遠師太看向蔡平春,“你可知此物的要緊?”
蔡平春道:“知道,此物牽連著一門神鬼莫測的邪功,當年聶恆……”
“不要說下去了,懸空庵只是個冷僻微弱的小派,貧尼不想知道這些江湖陰私。”靜遠師太打斷他,“當年蔡平殊將此物交給我時,曾說此物極是要緊,囑託我一旦發現此物有流落出去的風險,就立刻將之毀去。”
她向前方一指,只見密室角落放了一套金剛巖做的石臼與石杵,似乎是隨時準備著將某件堅硬之物搗毀磨碎。
蔡平春奇道:“那師太為何這麼輕易的交給晚輩呢?”
靜遠師太:“因為蔡平殊在信中最後寫道,只有一種情形我可將此物交出去——就是你們夫婦,或是昭昭小晗上門索取時。”
蔡平春嘆道:“沒想到阿姊到了臨終之時,竟然只能相信自家人了。”這對於一生光明熱血的蔡平殊來說,是多麼大的諷刺。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她這輩子相信的人多了去了,我想她到死時也不會變多少。”靜遠師太語氣冷峭,還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蔡平殊說,她費盡力氣藏起來的東西,你家四個都知道不該找。倘若還是到了非找不可的時候,不是你們受人要挾,就是有非救不可的人——她是為了你們留下這個的。”
宋鬱之動容,“蔡女俠顧慮的很是,都是晚輩不慎,才致使此物重現人間。”
蔡昭滿心感慨:“這玩意總叫我心頭髮慌,待三師兄驅除幽冥寒氣,咱們立刻將這玩意搗毀,磨的碎碎的!”
蔡平春亦是贊成。
“你們知道就好!”靜遠師太這才緩了神色,“別磨蹭了,就在我這間密室裡療傷吧。此物不祥,用完了就趕緊銷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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