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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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 有隻清涼的大手按在她滾燙的額頭上,低低說了句‘還沒退燒’, 隨後她就被灌了一堆古怪的湯藥,直將她苦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當屋內的光線由明轉暗之時,她終於醒了過來。
慕清晏身著一襲寬大的寶藍錦袍坐在她床邊,手中又端著一碗令人心驚肉跳的湯藥。他神色不善的凝視著女孩,長眉緊鎖, 眉宇間的陰翳之氣濃的化不開, 見到女孩醒來, 二話不說將人拎起來灌藥。
蔡昭被苦的淚眼汪汪,她靠在大大的隱囊上, 喘氣道:“蜜餞呢, 我要蜜餞。”
慕清晏板著臉:“沒有蜜餞, 忍忍吧。”
蔡昭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剛斷奶的小獸一般嗚嗚耍賴, “當初你裝醜八怪時,每次喝藥我都給你準備蜜餞的, 要甜的就有甜的, 要酸的就有酸的, 現在世易時移了,你就翻臉不認人,嗚嗚嗚……”
“就該讓你苦上一苦,免得好了瘡疤忘了痛!”慕清晏嘴上氣話照說,人還是去拿了個鑲紫玉的紫銅小罐過來。
酸甜甘美的滋味在舌尖融開,蔡昭這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坐起時還察覺到丹元溫熱,經絡舒暢,除了一皮囊青青紫紫的外傷,昨夜的內力虛乏已然恢復的差不多了。
蔡昭摸著自己強勁有力的脈搏又驚又喜,“沒想到我現在昏迷時也能自行療愈內傷了!”話剛落尾,她腦門上就捱了一個爆慄。
俊美清雅的男子面罩寒霜,目中隱隱透著惱怒。
蔡昭捂著腦門立刻慫了,漂亮的眉眼軟軟垂下,一臉低順可愛:“我昏迷之時定是你給我運功療傷的吧,我心中很是感激……”
“只是感激?”慕清晏眉眼斜飛。
“不不,我也很惦記你呢。”女孩連忙從領口內拉出一條細細長長的金鍊,“你看,這條鏈子我一直掛在脖子上,就好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慕清晏似乎略有動容,緩下了語氣,“我以為你把它丟了,之前是你特地贖回來的麼?”
慕清晏陰惻惻的笑了,“真的?是你贖回來的,不是宋鬱之贖回來的麼?”
“?”蔡昭笑容僵住。
慕清晏長臂一展,大手一把扣住小姑娘,像石磨一樣來回碾壓她。
蔡昭知道自己被揭穿了,賠笑討饒:“對不住,我不是有意攬功的,只是……嗨,我把金鍊子還給你,我親自給你掛上好不好。”
慕清晏冷哼一聲,坐在那裡由著女孩將細長的金鍊繞在自己脖頸上,又從袖中滾出那枚小小的金哨,蔡昭十分乖覺,殷勤的接過來掛在金鍊末端。
“對了,宋鬱之和樊興家去哪兒了?捉回來的黑衣人說你們似乎約好了外頭匯合。”慕清晏隨口道。
蔡昭大眼骨碌一轉:“你捉到黑衣人了麼?那可太好了。三師兄和五師兄在哪兒我也不知道啊,我們只說了分頭突圍……”
慕清晏說變臉就變臉,豁然站起:“你我生死與共這麼多次,你居然還信不過我!好,好得很!來人啊,立刻派人沿著隱秀澗出來的各條小路搜捕,找出宋鬱之與樊興家!”
“唉,別別別!”蔡昭連忙拉住他的長袍,“我不是信不過你,你一直看我三師兄不順眼,我是怕你捏死他!慕教主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嘛!”
慕清晏緩緩轉回頭:“……你叫我什麼?”
“慕,慕教主。”
慕清晏勃然大怒,向著屋外厲聲發令:“來人啊,把獵犬漫山遍野的撒出去,找到宋鬱之,跟那群黑衣人一樣,格殺勿論!”
“你怎麼又發瘋了,好好說話行不行啊!”不許去,不許去!蔡昭牢牢抱住他的腰,用力一拽將人撲倒在巨大的軟塌上,然後整個人壓到他身上。
慕清晏順勢躺下,指著女孩滿是紅印子的腦門,“給你一個改過的機會。”
蔡昭將頭埋進他胸口,悶聲道,“……阿晏哥哥。”
“你倒是能屈能伸。”
“我娘說了——撒嬌嘛,不寒磣的。”女孩愈發嬌聲嬌氣,一面挨挨蹭蹭,一面湊到他耳邊吐氣,“阿晏哥哥,你別生我的氣了,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啊。”
慕清晏伸展雙臂,將人牢牢抱在懷中,手掌不自覺的輕輕摩挲,薄軟的絹麻寢衣下是女孩凝脂般的溫熱肌膚,又嫩又軟,頃刻間他忽然明白了‘軟玉溫香’這四字之意,兼她叫喚的纏綿婉轉,他一時氣息不穩。
蔡昭看身下的高大青年逐漸面色潮紅,唿吸一聲比一聲粗重,她正要再肉麻幾句逗逗他,忽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拎起來嚴嚴實實的裹進被子。慕清晏悶聲不響的扯下掛帷帳的錦繩,橫七豎八的連人帶絨被紮成一團。
“你給我老實待著!”慕清晏胸膛劇烈起伏,白皙的皮膚宛如塗了一層胭脂,從耳後一直紅到修長的脖頸,蔓延至微微扯開衣襟的平整胸膛。
“你不許再對我動手動腳!”他指著女孩的鼻子義正辭嚴。
被捆成圓胖粽子的蔡昭:……
“總之,你我未成禮前,不得逾矩。”慕清晏調整好唿吸,一臉正氣凌然,滿身道德文章,只差插香三炷,就能放進殿堂供起來了。
蔡昭翻個白眼:“趕緊把我鬆開,我餓了。”
看著慕清晏給自己‘鬆綁’,她忍不住道:“你這人真是病的不輕,我不愛理你時你總來勾勾搭搭,我真想跟你好的時候你又退避三舍。你這算什麼,欲迎還拒?”——想想也不對,欲迎還拒的最終目的還是‘迎’,這貨卻是真的‘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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