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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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邱人傑是尹岱老宗主七位弟子中最出類拔萃的一個,也是原先內定的宗主人選。家父說,他與素蓮夫人原本定過親的。”常寧回答的很歡快。
“那後來呢?”
“後來戚宗主突破‘天火龍’的經絡桎梏,神功勐進,在青闕宗內的大比試中技驚四座,一舉拔得頭籌——這位邱師伯與素蓮夫人自也沒有後來了。”
蔡昭一怔,不自覺的去看戚凌波宋鬱之甚至戴風馳三人:“這尹家,還真是……”
她忽然想起親孃寧小楓。
六派之內恐怕沒人不知道寧小楓與尹素蓮不對付,寧小楓也肯定知道尹素蓮的過往,可不論她多生氣,也只拿尹素蓮忘恩負義兩面三刀來諷刺,從不曾在人前提過邱人傑。
蔡昭忽覺一陣驕傲,再輕蔑的看了一眼裘元峰——還太初觀掌門呢,氣量還不如她母親一個小女子!
戚雲柯見裘元峰對自己妻子神情輕佻,語氣欺辱,終於動了怒,當即氣沉丹田,高聲喝令:“此事到此為止!”——這六個字猶如地底洪鐘鳴響般,字字發力,充滿一股渾厚的壓迫之力,眾人皆驚。
“雷公寨之事自有廣天門與太初觀商議處置,青闕宗不欲置喙。除暴安良本是的一件好事,請裘觀主莫要將之變作勾心鬥角擴張勢力的一把刀。”
戚雲柯看著裘元峰,一字一句道:“我說此事到此為止,若有旁的糾葛,改日再說——裘觀主聽明白了麼。”
裘元峰與之對視良久,收斂了不可一世的神情:“好罷,就聽宗主吩咐。”
宋時俊被氣的不輕,本想上前再奚落裘元峰兩句,卻被身後的蔡平春拉住了,他怒道:“小春你也要多管閒事麼!”
蔡平春平靜道:“本就是廣天門不對,讓雷公寨求告無門,時俊大哥這趟回去該清理門戶了,以後莫給了別人可趁之機。”
聽前面時裘元峰還咧嘴笑,聽到最後半句就笑不出來了:“蔡谷主什麼意思,莫不是暗指我太初觀趁虛而入。”
蔡平春平靜道:“談不上趁虛而入,不過廣天門豪富天下皆知,要說宋門主為了區區一點好處就縱容司馬安欺師滅祖,這話怕是沒人會信。不過行俠仗義總是好事,下回裘觀主要是又起興致了,不妨來落英谷轄界之內聲張正義,敝派一定張燈結綵歡迎。落英谷地小勢微,不過蒸點白水饅頭蘸醬油配還是能招待諸位的。”
宋時俊噗嗤笑了出來:“小春你小時候多老實,現在一張嘴也跟寧小楓學壞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要是太初觀願意,落英谷還能將各地不平之事整理成冊,請諸位道兄前去聲張正義。”蔡平春道。
宋時俊笑不可抑,裘元峰面色一黑,甩袖而去。
一場紛爭終於結束,隨著法空上人一聲佛號,各派首要弟子紛紛進入朝陽正殿,各自按位置站好,肅穆禁聲,目光垂地。祭案上已燃起香菸,煙霧繚繞間,戚雲柯手持黃色錦緞祭文,朗聲讀起來——
“歲逢太平,天下安寧,眾弟子緬懷老祖。今以三牲三祭鮮花素果祭我先祖北宸真君在天之靈。時妖魔四起,塗炭生靈,千里白骨,草木皆赤,幸而天降先祖北宸真君,受臨危之命,肩黎民道義,以蒼生安危為己任,奉天下……”
蔡昭聽的直皺眉:“大師兄這是哪裡找來的槍手,文筆這麼差,還不如找我們鎮上寫戲摺子的先生呢。”
“……師妹怎知這文筆不足?”樊興家本想問你怎麼知道這不是師父親自寫的,想想還是不要氣自己了。
常寧:“因為她每一句都能聽懂。”
蔡昭:╰_╯
常寧:
樊興家:……
唸完了祭文,六派掌門按序給老祖上香,輪到太初觀時裘元峰又出麼蛾子——硬要推蒼穹子上前敬香。
蒼穹子故作生氣:“只有掌門才能敬香,元峰師侄你這是何意啊!”
裘元峰活脫戲臺子上的名角,含淚道:“師叔是為了太初觀上下的安危才慘受魔教妖孽的暗算,我等子侄豈能忘恩負義!若非師叔遭此大難,師父亡故後本該師叔接掌觀主之位!元峰雖然忝任掌門,但在心中師叔才是太初觀的主心骨啊!”
蒼穹子自是再三推辭,裘元峰當然再四懇求,師叔侄涕淚橫飛感人肺腑,最後蒼穹子‘勉為其難’答應了。
——周圍所有人面無表情的看他們演完戲,不置一詞。
好容易陸續敬香完畢,開始由各派弟子奉上各色祭品,什麼純色白虎皮,海底珊瑚樹,整面牆那麼大的綠玉璧,兩人抬的黃金榻,百年才結子的人參果,益壽延年的仙泉水,還有一本看著就心驚肉跳的血抄經書……
蔡昭看的眼花繚亂:“這麼多奇珍異寶,難道都歸了青闕宗了麼?”
樊興家忙道不是:“祭典過後,還給各家帶回去的。”
常寧輕哂:“別聽五師兄粉飾太平——遇上厲害強勢的青闕宗主,其餘五派巴結還來不及的。宗主若是看上了哪件貢物祭品,各派就會在祭典之後將東西留下。”
蔡昭失望:“那戚伯父肯定留不下什麼東西的。”
樊興家:“……”別這麼看死咱們師父好嗎。
三人正閒聊時,忽聽寧小楓一聲尖利的呵斥——“你是什麼人!”
只見寧小楓滿臉警惕,一手緊緊拉著蔡晗,一手直指前方。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指的是一名太初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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