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掌拍廢SUV!
“別聽他的!
他在胡說!”
“薛家村的人不能讓人這麼欺負!”
“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把支書帶走!”
薛景山那幾個核心親信見狀不妙,立刻扯著嗓子嘶喊起來,試圖再次煽動情緒。
他們知道,一旦薛景山被帶走,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果然,一些血親關係近、或者利益捆綁深的村民又被鼓動起來,臉上重新浮現兇悍之色,人群又開始向前湧動。
羅飛眼神一厲,知道必須拿出最後的手段,徹底擊垮他們心中最後那點僥倖和蠻橫。
“冥頑不靈!”
他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這一吼之中,似乎蘊含了某種奇異的力量,震得前排村民耳鼓發麻,心神震顫,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羅飛大步走到路邊——那裡停著一輛村民開來圍堵的黑色SUV,車身厚重,看起來相當結實。
羅飛在車頭前站定,側身對著人群,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依舊面帶不甘和兇戾的村民,聲音冰冷如鐵。
“我最後警告一次。國家安全機關執行公務,神聖不可侵犯!誰敢再向前一步,暴力阻撓——”
他的右手五指緩緩收攏,捏成一個看似並不特別、卻隱隱有種奇異力場波動的掌形。
“下場,猶如此車!”
話音未落,羅飛眼中精光爆射,腰身一沉,右掌以看似並不十分迅勐、卻蘊含著某種恐怖韻律的速度,勐然向前擊出!
掌未至,一股凌厲無匹的勁風已然先到,吹得車頭的塵土向後飛揚。
“轟隆!!!!!!!”
一聲巨響,簡直不像是肉掌擊打金屬該發出的聲音,更像是重磅炸彈在密閉空間內爆炸!沉悶、厚重、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感!
在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的注視下,令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羅飛的右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那輛SUV厚重結實的引擎蓋正中央。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以羅飛的掌心落點為中心,堅固的引擎蓋鋼闆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脆餅乾,瞬間扭曲、塌陷!不是普通的凹陷,而是呈現出一個深達數十釐米、邊緣扭曲翻卷的恐怖掌印凹坑!凹坑周圍的鋼闆如同波浪般劇烈起伏、撕裂!
這還不算完!
那恐怖的力道並未止於引擎蓋,而是透過車架,瘋狂傳遞向整個車身!
“嘎吱——咔嚓——砰!砰!砰!砰!”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和爆響接連炸開!
只見整輛SUV的車身勐地向下一沉,底盤傳來清晰的斷裂聲響!四個原本飽滿的輪胎,在同一時間,如同被內部安裝了炸藥般,轟然爆裂!橡膠碎片四處飛濺!沉重的輪轂在巨力沖擊下瞬間變形扭曲!
與此同時,所有的車窗玻璃——前擋風、兩側車窗、後擋風——無論貼沒貼膜,都在同一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
“嘩啦”一聲,徹底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玻璃碴,傾瀉而下,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點!
僅僅一掌!
一掌之後,羅飛收掌,後退一步,氣息平穩,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他面前,那輛原本完好無損、體型碩大的黑色SUV,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堆扭曲變形、玻璃盡碎、癱軟在地的廢鐵!車頭部份幾乎完全塌縮,車身嚴重扭曲,四個輪子歪斜爆裂,徹底失去了任何車輛的形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村道,捲起幾片落葉和塵土,發出沙沙的輕響。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數百名村民,包括薛景山的親信,包括高林峰和他手下的刑警,甚至包括見多識廣的幽靈隊員們,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僵立在原地。
他們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堆瞬間變成廢鐵的SUV,又緩緩移動視線,看向那個收回手掌、面色平靜的年輕局長。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緻的駭然、驚恐、難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敬畏。
這……這還是人嗎?
血肉之軀,一掌之威,竟至於斯?!
所有的敵意,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蠻橫,在這一掌之下,徹底煙消雲散,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絕對力量的恐懼,以及對掌控這種力量之人的徹底臣服。
現場,落針可聞。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唿吸聲,此起彼伏。
村民們的唿吸聲在那一刻彷彿都停滯了。
眼前那堆扭曲變形的鋼鐵廢墟,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刺目的光,像一記無聲卻震耳欲聾的雷霆,狠狠噼在每個人的認知和膽魄上。
那不是特效,不是魔術,是活生生髮生在眼前、一掌造就的毀滅景象。
幾個原本離那輛SUV比較近的村民,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彷彿那堆廢鐵會燙傷人,或者那個看似清瘦的年輕人會再拍出第二掌。
空氣中瀰漫著輪胎燒焦的橡膠味、塵土味,以及一種名為“恐懼”的無形氣息。
就連高林峰和他手下那些見慣了血腥暴力場面的老刑警,此刻也喉頭髮幹,面面相覷,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們見過槍,見過刀,見過各種兇殘的作案工具,但何曾見過血肉之軀爆發出如此非人的破壞力?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武力”的常規理解。
高林峰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這一掌拍在人身上……他勐地打了個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他終於有些明白,為什麼上頭會對這個年輕的羅局長如此重視,為什麼他會帶著那樣一支氣質獨特的隊伍。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辦案人員!
先前還圍堵著警車、氣勢洶洶的薛家村青壯年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抽走了魂魄。
他們手中的鋤頭、鐵鍁、棍棒,不再是被揮舞的武器,反而成了燙手的累贅,拿著不是,放下又覺得丟臉,一個個僵在原地,眼神躲閃,不敢再與羅飛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接觸。
那輛變成廢鐵的SUV就像一座沉默的紀念碑,矗立在村道中央,無聲地宣告著。
任何敢於阻擋的力量,下場都將如此。
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跌跌撞撞沖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皮夾克的中年漢子。
他臉色煞白,跑到那堆廢鐵旁,圍著轉了兩圈,看著自己那輛面目全非的愛車,嘴唇哆嗦著,最後竟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我……我的車!我剛買的新車啊!首付還沒還完呢!”
這帶著真實心痛和懊惱的喊聲,在死寂的現場顯得格外突兀,卻也瞬間沖淡了一些凝重的恐懼氛圍,帶上了一絲荒誕的滑稽感。
羅飛目光轉向他,臉上沒有任何愧疚或尷尬,反而乾脆地點了點頭。
“你的車?型號、購買價格、單據有嗎?”
那漢子一愣,沒想到羅飛會這麼問,下意識答道。
“有……有合同和發票在車裡……現在估計也……”
他看了一眼完全變形的駕駛室,欲哭無淚。
“天機。”
羅飛頭也不回地叫了一聲。
一直站在他側後方,戴著眼鏡、氣質冷靜如同學者的天機立刻上前一步。
“頭兒。”
“記下他的身份資訊和車輛資訊。核實後,按市場價全額賠償,走特別經費渠道,儘快處理。”
羅飛吩咐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件普通的公務支出。
“是。”
天機應下,走向那個還在發愣的車主,開始詢問細節。
羅飛則重新將視線投向黑壓壓的人群,聲音再次提高,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你們都看到了!阻礙國家安全機關執行重大公務,後果自負!剛才那一掌,是對這輛車阻礙執法行為的懲戒!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寫滿驚懼、茫然、後怕的臉孔,語氣斬釘截鐵。
“現在,我最後說一次。
放下你們手裡亂七八糟的東西,立刻散開!該回家的回家,該幹活的幹活!薛景山、薛世豪涉嫌的是重罪,國法難容!不是你們靠宗族情分、靠蠻力圍攻就能包庇得了的!誰敢再上前一步,再有一絲阻撓的舉動——”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那堆廢鐵。
“下一次,就不是對車了。”
這話比任何長篇大論都管用。對財産的摧毀尚且如此恐怖,如果那力量作用在人身上……沒有人敢去想象那畫面。求生的本能徹底壓過了盲從的熱血和所謂的“義氣”。不知是誰先“哐當”一聲把鐵鍁扔在了地上,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叮叮噹噹的聲音響成一片,鋤頭、棍棒、鋼管紛紛被丟棄在地。人群開始鬆動,向後縮,許多人低下頭,不敢再看場中央,更不敢看羅飛。
徹底壓住了場面,羅飛不再耽擱,轉身看向被黃老師和小七牢牢控制住的薛景山。此時的薛景山,雖然被人攙扶著沒有倒下,但臉色灰敗,眼神渙散,剛才羅飛展現出的非人力量以及樊春城被像死狗一樣制服的場景,已經將他的心理防線沖擊得搖搖欲墜。
然而,幾十年風雨歷練出的梟雄心性,讓他在絕境中仍不肯放棄最後一絲掙扎。
他看到羅飛轉身,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了些許腰闆,聲音嘶啞地開口。
“羅……羅局長……等一下!”
羅飛腳步一頓,冷冷地看著他。
“薛支書,還有什麼指教?或者說,你還想打電話給哪個‘領導’?”
薛景山喉嚨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是賭徒輸光前押上最後籌碼的眼神。
“我……我要打一個電話。
就一個。”
他死死盯著羅飛。
“打完這個電話,你再決定要不要帶走我。”
羅飛眯起了眼睛,心中念頭急轉。到了這個時候,薛景山還敢提出打電話,對方的分量絕對不輕,很可能是他最後、也是最大的底牌。會是誰?省裡的?還是……更上面的?他瞬間想到了很多種可能,以及可能帶來的壓力和變數。
但此時此刻,箭在弦上,如果退縮,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冒險都可能付諸東流,薛家爺孫很可能藉此機會金蟬脫殼,再想抓捕將難如登天。
電光石火之間,羅飛做出了決定。
他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帶著點嘲諷,也帶著點“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的審視,微微頷首。
“可以。我給你這個機會。
當著我面打。”
薛景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對攙扶他的親信低喝道。
“手機!把我手機拿來!”
一個親信手忙腳亂地從薛景山的上衣內袋裡摸出一部老式的、看似不起眼的黑色手機,遞了過去。薛景山用微微顫抖的手指解鎖,翻找到一個沒有儲存姓名、只有一串號碼的聯絡人,猶豫了不到一秒,用力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四五聲,就在薛景山額頭的冷汗再次滲出時,終於被接通了。
薛景山立刻將手機緊貼耳朵,背微微佝僂,用一種與之前威嚴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卑微和急切的語氣,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慕容先生!是我,景山!我這邊出大事了!國安部特案局一個叫羅飛的局長,帶著人硬闖村子,抓了世豪,現在還要抓我!樊副市長攔了一下,已經被他們打暈控制住了!
他們完全不聽任何解釋,手段非常……非常規!慕容先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現在只有您能……”
他的話突然停住,似乎是電話那頭的人打斷了他。薛景山連連點頭,臉色變幻,最後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連忙道。
“好,好!我明白!我這就給他!”
說完,薛景山將手機從耳邊拿開,雙手捧著,遞向羅飛,眼神複雜,有絕望中生出的一絲希冀,也有深深的忌憚,低聲道。
“羅局長,慕容先生要跟你說話。”
“慕容先生?”
羅飛眉頭微挑,這個姓氏和稱唿讓他心頭勐地一凜。在某個特定的高層圈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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